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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知识体系的【二元迷阵】

2024-12-03 11:05阅读:
摘要:先验学的思路其实就是用我们了解事实的方法去了解认知本身,但是从洛克的遭遇来看,会有一个二元迷阵摆在我们面前,那就是知识作为形式的发生与作为被表述的内容之间属于两个不同的领域,形式向内容推论的理论是“本体论”,内容对形式的解释是“认识论”,代表了形而上学的两种方向,从我们对唯理论、经验论和康德先验论的梳理,我们需要构建一个与之前都不同的结构。

前面我们说到,先验学的探索要跳出可知形式对此有人可能表示不理解,难道我们应该不可知中去探索这是不是意味着要走向神秘主义?神秘主义是不可能的,作为一个理性主义者,我可以保证这里永远不可能会从不可知中获得的可知的知识或者能力。那至于跳出了“可知形式”还能有什么可知的依据,我们就要说到知识结构了,即我们的可知“知识”除了
形式之外还有内容”。知识的形式是指其在作为知性作为其构成结构中的组成部分或者因素的那个东西;而内容则知识所指向的对象并对其进行思考,描述存在于环境中的状态、作用以及关系的那种表现方式。
知识的内容通常都指向在经验的事物,很显然需要从经验中获取,于是在康德先验哲学中为了寻找知识中的先天,往往需要将经验成分完全剔除可见知识内容虽然也属于可知,但它的成分并不是先天,难道用这个也可以解决先天问题吗?然而是我的想法。知识的形式作为知识发生的最终结果,没有办法记录那些超出自身形式之外的东西,而使知识得以发生的先天原因和过程就在它的形式之外就像一台显示器的正常工作,不会把液晶面板背后的构造和运作方式自行呈现出来,这是知识作为一种表现形式和现实世界之间一个不可逾越的结界但是请不要忘了知识本来是干什么用的?就是用它所具有表现力来表现直观对象的内容,就好像我们可以用显示器演示图像的能力,专门制作一些演示文案,解说显示器自身工作原理内容的视频一样,而先验学在这里要做的具体来说就是将认知主体自身作为一个客观对象,把它放在一个外在的知识体系中做直观的考察,以知识形式获得结果为依据,通过知识内容阐述追溯其事实发生过程,分析其中有什么样的因素和遵循何种原理,这显然不是先天作为事实的直接呈现,但我们可以通过这种方式绕过可知形式的无法反向追索的问题,讨论知识的先天了。
正当我在为想到一个如此巧妙的方法而感到沾沾自喜的时候,也有种莫名的不安,为什么这么好的方法只有我想到了呢?正如刚才所说,知识本来就是干这个事情的,任何人碰到问题发生,都会第一时间用一种客观的方法去对事情进行这样的判断,先验学无非是把这种方法运用于认知发的事实生中。实际上这个方法并非我最先想到的,而是整个经验论运动所思考的方向,就拿前面我们提到洛克的《人类理解论》来说,其实在干的就是这样一件事,但从康德对他的贬低来看他似乎“翻车”了,那么他究竟遇到了一个什么问题,在这里我们不妨顺着这个思路做一个代入式的思考。
假如我们要使用知识来对一种事实的发生进行描述,那我们如何确定所运用的知识能够代表了事实中的对象,以及如何保证事实发生就如知识所描述的那样?要知道事实发生并不是天然的就具有了知识,而是不可知的“物自体”,也叫“自在之物”Die sache an Sich)。这一概念雏形其实来自洛克的【第一性质】(primary qualities),指物体本身所具有的原始性质,这些性质是物体本身所固有,不依赖于观察者的主观感受。例如,物体的广延性、不可入性、运动、静止等。与之相对的“第二性质”是指物体在受到观察者的感官作用后所表现出的性质,如颜色、声音、味道等,这些性质是物体与观察者的感官相互作用的结果。在这个基础上康德提出了更加激进的说法,物的本体不单是不依赖于主观感受,而是“不可知”,他根据“凡事发生都有原因”的原理,认为知识也必然是来源于一个再无其它条件的无条件者作为它的第一因,“倘若我们经验到的知识是依照作为自在之物本身的对象的,那么这个第一因的无条件者决不能被无矛盾地设想,所以它绝不可能在我们所知的那些物那里去找,倒是必须到我们所不知道的,作为自在之物本身的物那里去找”。这个推论无疑是正确的,但让人有点难以理解,就是如果物自体不可知,那我们如何解释这个被认识的世界呢?认知当然就是要去认知外在世界,只不过认知仅限于对象的表象,而“对于任何一物的内部的东西,先于一切外部的规定,使这些外部规定成为可能,而我们的认知除了内感官对此物所规定的外部表象外,不可能知道其中任何内部的任何规定”,“不可知”的关键问题并不在于“物自体”,而在于认知本身是什么。
这里扯的有点远,但要说明的是某个事物之所以被我们认知并不是事物能够直接进入到我们的意识中,而是通过模拟了事实的对象和与这一对象相互作用的环境的知识内容来进行了思考,即便我们不考虑“物自体”是否可知的问题,认为这种模拟是完全客观的,也需要对事实发生中所有参与方的因素进行明确的规定,问题是这种规定的依据是什么?比如说物理学讨论首先阐述一个对象称为【物体】,所处的环境称为参照系时空,物体与物体之间发生作用的方式就是【力】……问题是这些概念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以及如何确定们对这些概念的规定就是事实本身的发生?技术上这是不可能的。说这里可能有人奇怪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之前我们就没感觉有问题?不但是我们没感觉有问题,而是人类几千年来都一直没觉得这有问题,那是因为人类一直在传承一种对“天赋”知识的组织架构的概念规定,也就是根据事物表象进行归类的逻辑体系,否则任何讨论都会没办法进行下去,而这个逻辑体系就是“本体论”,而在本体论中对知识给予先天依据的讨论就叫做“形而上学”。
在古典文献中“本体论”和“形而上学”两者经常混为一谈,但严格来说此意思并非完全等同本体论是指知识内容构建的逻辑体系本身,而【形而上学】则指向构建这一理论体系逻辑方法和来源的追问,有点类似于我们所说的【先天】和【先验学】之间的关系,先验学讨论先天如何可能的话题,形而上学就是论证本体论的如何可能的。这种词义上的区分也是到近代发生了形而上学转向后才显现出来的,而在十五世纪之前此两者几乎可以划等号,那个时候人们认为本体论就是构建万物的逻辑根源,而形而上学就是掌管万物根源体系的“第一哲学”,而其它自然科学那时候并没有现代意义的科学都是本体论框架下延伸出来的与直观相关的一般知识。根据这个知识结构的阐述,我们对认知事实发生的先验”讨论自然属于这类直观知识中的一个分支需要由“第一哲学”来为其提供知识依据。那么“第一哲学”是如何工作呢,简单来说就是对知识的形式与作为内容的事实之间创造一些强制性的关联,那如何确保这种强制性是有效的呢?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那就是把这些观念诉诸于信仰,比如在西方人们就把观念和概念的来源用【上帝】和【灵魂】这些无条件的超验观念来解释通过信仰的力量人们从超验概念中规定现实世界的种种事实发生和人的行为,这就是唯理论的本体论体系,也被称之为“天赋观念”,这时候形而上学的工作就是负责去解释这些超验观念与世间万物之间的关系,由此加强超验规定的可靠性,因为这种关联的本质上是强制性的,没有实在作为依据的,所以也被称为【独断论】。
那么问题来了,经验论的思路本身就是去论证知识如何从经验中获取的过程的,如果我们已经能确定知识可以来自“天赋”,那么为什么还需要认识论的讨论,确定不是来添堵的吗?肯定是因为发现天赋观念是不可靠的,才需要回到知识来源的经验去重新论证知识;但如果关于知识只能来自于经验,我们不承认这个天赋的本体论体系,那么讨论又如何得以进行呢?所以洛克所遭遇的问题其实也就在于此了,因为他否认了知识来自天赋,对由此所造成在讨论中知识逻辑基础的缺失,他必须只能着急忙慌的将那些未经充分思辨的经验知识拿来进行形而上学的运用,成为组织知识形式的本体论,因而导致了他的前提和结果之间存在广泛的自相矛盾。康德对他是这样评论的:形而上学本想借助一套关于人类知性的自然之学(《人类理解论》)对一切知识的合法性进行裁决,“但结果却是,尽管那位所谓的女王的出身是来自普通经验的贱民,然而,由于这一世系事实上是虚假地为她捏造出来的,而她还一味地坚持她的要求,这就使得一切又重新堕入那旧的、千疮百孔的独断论中去,并由此而陷入到人们想要使科学摆脱出来的那种被蔑视的境地”这里的“女王”比喻洛克所要塑造形而上学的一种裁决型的人格,“贱民”是指经验知识来源卑微,“世系”是指具有公共性的权威本体论知识体系,由此他也落入到自己的科学反对的独断论中去。康德把洛克的问题最后归结为“独断论”,对此我是不太认同的,尽管他确实构成了独断论,但他的独断其实是由其更深层的原因造成;而且“独断论”通常是唯理论者的显要问题,将此同样也冠以作为经验论身上,就很难对两者的问题做出分析,所以我把洛克在这里所表现的副作用称为“反噬”,意思是在一个逻辑闭环中,结果和前提之间具有不可调和的矛盾。
虽然洛克的研究有如此巨大的硬伤,但他为形而上学开启了一种为其追溯来源并进行构建的理论途径,这被后世称为“认识论”;由于近代科学发现的爆发式增长,知识渐渐无法再无矛盾的统一于一个完整的体系中,而不断分化成为以某个别普遍必然性为逻辑基础的自然科学的拓展,比如物理学中把对象理解为具有质量实体的“物体”的存在,并在这个基础上展开其在时间和空间中运动方式的研究;而在化学中,把对象理解为带电原子所构成的化合物质,由此讨论物质在分子结构上的相互作用以及发生的效应……这两种研究分别基于不同的本体的理解,但同时都在构建描述自然世界的知识结构,由此形而上学只保留了最根本的本体的解释权,而把大部分的“本体论”功能逐渐交由各个领域的科学体系所取代,而这一根本的解释权则由于天赋观念的不被信任,而交由【认识论】也就是知识的逻辑基础从哪里来的问题在形而上学中讨论,这就是形而上学“本体论”向“认识论”的转向。
说到认识论,康德哲学至今为止仍然无出其右的标杆存在先验”就是他为这一问题的解决所提出的方案,他融合和唯理论和经验论的观点,他认为知识的经验获取不完全来自外在,还有一些内在的先天形式为这些外在经验提供形式依据,这样知识也即具有了经验的来源,同时也在先天上有所依据,这种做法为认识论取得了巨大的进步,但实际上他并未从根本上打通逻辑推论与事实发生之间的那个结界,一方面他也反对那个由超验观念所构建的形而上学体系,认为知识必须建立在直观经验的基础上;另一方面对认识论的证明始终只能停留在形式逻辑中,而无法为本体论提供切实有效原则,所以在他身上也同时兼有了唯理论和经验论两者的副作用,前面的论证中他将时间空间作为感性先验的先天纯形式提出其实就是一种独断,而先验论证下的结果与科学原则相违背则也是一种“反噬”的表现。
说这些不是为了取笑前人的理论,而是通过他们曾经走过的路帮我们看到这里面究竟存在什么样的问题。这里我们展开了三种哲学思路,唯理论、经验论和康德先验论,从中我们隐隐发现了一个由内容和形式所构成的“二元迷阵”,一方面知识是由观念和概念所构成的一个内容体系,在形而上学上表现为规定一切事实内容的本体论,它来源于一种无法解释其原因和基础的超验观念的形式;另一方面知识作为一种自组织的形式,它来源于经验和思考发生中的一种事实结构,根据这一事实发生进行追溯则表现为【认识论】,但这无法解释知识与其所指向的对象事实本是直接作用的。在此我们根据这一表述用图形的方式把之前讨论到的唯理论的天赋观念、经验论的认识论和康德的先验论做一个思路上的画像,图中横向的白色箭头是形式逻辑的推论和判断,竖向的蓝色箭头是内容原理的解释进行的推理,当然画像只是一种主观表达,无法做到完全准确,只能做一个理解的参考。
1.4知识体系的【二元迷阵】
唯理论(图一)的知识逻辑符合大部分人的直观,认为人有一个直观知识的体系,和一个理念体系,这些知识来源于天赋,他遇到的问题在于“天赋观念”无法解释知识的经验来源,表现为一个单线的结构;
1.4知识体系的【二元迷阵】
经验论(图二)不承认观念天赋,认为知识来自经验或者感性的确定,只有从经验中去获取知识才是可靠的,并且将之直接作为形而上学观念,由此完成对整个知识的合法性进行判断。结构上能够完成一个认知闭环,问题在于缺乏思辩,强制的闭环反而使矛盾无法掩饰,因而遭到了反噬;
1.4知识体系的【二元迷阵】
康德的思路(图三)看起来就非常复杂了,各个部分之间并非一种单线式的判断,而是需要在某种同质下(一般是知性中)进行思辩和综合,这就使得理论在逻辑上更加严谨,简单来理解他将人的认知能力分为感性、知性和理性,分别代表了直观、规则和原则的能力,其中都有其先天,感性和知性构成了一套先验分析体系(蓝色箭头部分),主要是管经验知识的获得;知性和理性构成先验辩证体系(白色箭头部分),主管的是思考。由于这一结构复杂,他在讨论中需要不断的加入先天原则来进行纠正,才能在他的论述框架内实现自洽,但是如果超出这一体系还能否实现自洽就难说了;而且“先天”的加入有如外挂,在逻辑上无法构成彻底的理论闭环。
在此我们撇开这些理论内容的对错评价,只从画像去考察他们的理论结构,唯理论的逻辑是最简单和直观的,经验论的逻辑需要达成一种闭环的想法非常值得尝试,而康德先验论把经验认识和逻辑思辩进行了必要区分,这是逻辑严谨结构所必需的,这些为我们要构建一套哲学体系提供了很好的参考,一个严谨的哲学结构需要同时实现这些需求,至于如何实现后面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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