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与穿刺背后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2026-02-18 11:49阅读：
纹身与穿刺背后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郁嘉铭、雷雳
在人类文明的演化过程中，身体装饰几乎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从古代部落的刺青仪式到现代社会的时尚纹身与穿孔，人们不断通过身体传递身份、信仰与情感。表面看来，这是一种文化与审美的选择，但在进化的视角下，它或许暗藏着更深层的生物学逻辑。研究者Carmen等人提出，人类的纹身与穿孔行为不仅是社会现象，更是进化驱动下的产物，是我们在无意识中展示自身适应度与延续基因的一种方式。
1.
“人类画布”假说：身体是象征思维的延伸
“人类画布”（Human
Canvas）假说认为纹身与穿孔是人类象征性思维的自然延伸。当早期智人开始在洞穴壁上绘制图像，他们实际上已在通过符号表达思想与情感。随着文化的发展，人类的表达媒介逐渐从外部的石壁、器物，转向最贴近自我的身体本身。皮肤成为承载文化与记忆的画布，身体成为思想与身份的具象化体现。
在这一假说中，身体装饰不再仅仅是一种美学选择，而是人类意识进化的重要证据。它象征着个体对自我与社会关系的理解，也体现了人类将内在心理外化为可视符号的能力。纹身与穿孔因此不仅属于艺术范畴，更是认知与文化的产物，标志着人类能够以符号的方式建构意义世界。这种“以身体为媒介的象征表达”，是人类文化延续与自我定义的一部分。
2.
“加大赌注”假说：昂贵信号与适应性竞争
“加大赌注”（Upping
the Ante）假设指出，随着现代社会医疗条件的提升与人口密度的增加，个
体间的竞争日益激烈，为了在社会与择偶环境中脱颖而出，人们开始采取成本更高、风险更大的方式来表达独特性与吸引力。纹身与穿孔便是一种典型的“昂贵信号”（costly
signaling）。
从进化心理学的角度看，昂贵信号是一种只有高质量个体才能承担的行为或特征，其代价本身就是诚实的健康与资源指标。纹身与穿孔的过程伴随疼痛、感染风险与经济成本，而能顺利完成并展现这些装饰的人，往往被潜意识地视为健康、坚韧、资源丰富的个体。这与动物界中孔雀的尾羽、羚羊的跳跃展示如出一辙——看似多余的装饰，实际上是展示适应度与吸引潜在配偶的策略。因此，身体装饰不仅关乎审美，它也是进化意义上的“求偶信号”，在人类社会中承担了展示健康、勇气与社会地位的功能。
3.
从部落仪式到流行文化：身体装饰的历史脉络
在理论建构之外，Carmen
等人以丰富的文化与历史材料梳理了身体装饰的演化轨迹。史前考古学显示，早在数千年前，人类已通过纹身、穿孔等方式在身体上留下符号痕迹。冰人“奥茨”（Ötzi）身上的纹身表明，这一实践可能最初具有医疗或仪式意义；而在后来的部落社会中，刺青与穿孔往往象征成年、勇气、社会地位或宗教信仰。它们不仅是文化身份的标志，也是体力与耐痛力的象征。
进入近代，航海与殖民扩张使身体装饰传播至更广范围。18
世纪的水手们以纹身纪念旅程与亲人；20
世纪的士兵则以纹身表达忠诚与群体归属。而在20世纪后期，嬉皮、朋克与流行音乐文化进一步推动了身体装饰的普及，使其成为反叛、自我表达与时尚的象征。如今，纹身与穿孔已从边缘文化融入主流社会，成为流行文化中个体身份建构的重要符号。通过这一历史脉络，可以看到身体装饰如何在不同文化语境中被重新编码，却始终承载着进化意义——展示个体价值，强化社会联系。
4. 结语
Carmen
等人将纹身与穿孔的动机归纳为三类：个体表达、群体归属与情感纪念。表面上，这些都是社会与心理层面的“近因动机”，但从更深层的进化角度来看，它们最终都指向相同的“终极动机”——基因的延续。个体性的装饰有助于在人群中脱颖而出，提高被注意与被选择的概率；群体性的符号则增强安全感与合作关系；而象征亲情与爱情的纹身则强化社会纽带，促进稳定的配偶关系与长期合作。
因此，无论是独特的身体艺术还是统一的群体标识，身体装饰都在服务于同一进化目标：提升个体在社会与繁衍上的竞争力。这一视角将文化与生物学紧密相连，揭示了文化行为背后的适应性逻辑——我们不仅是文化的创造者，也是在进化压力下不断寻求表达与认同的生物体。
资料来源：
Carmen, R. A., Guitar, A. E., & Dillon, H. M. (2012).
Ultimate Answers to Proximate Questions: The Evolutionary
Motivations Behind Tattoos and Body Piercings in Popular Culture.
Review of General Psychology, 16(2),
134–143.
https://doi.org/10.1037/a00279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