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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士钊正说《申报与史量才》--二次和谈前后的赵风昌(六)

2024-03-30 12:58阅读:
章士钊正说《申报与史量才》--二次和谈前后的赵风昌(六)
拍摄于广西山区 (选自弥影俱乐部)
章士钊正说《申报与史量才》
          --二次和谈前后的赵风昌(六)

章士钊之文刊于《文史资料选辑》第23辑(1962年出版)的《申报与史量才》书后一文,在章士钊看来,《申报》于鼎革之际产权不明,所谓史量才以12万银圆收购《申报》的传闻并不可信。按其推测,《申报》当时应属江苏都督府,史量才得以接手,很可能是因为原立宪党人张謇、赵凤昌、应季中、陈景韩等人的推动;陶骏保之兄、弟当时均为有力人物,岂能让沈秋水、史量才私匿自肥。此外,章士钊又指出,史量才接手《申报》后,张謇、赵凤昌、庄蕴宽、应季中、陈景韩等名流皆列名股东。

   《申报与
史量才》一文,系史量才挚友冯君亚雄之所草,以及后来的《上海滩申报老板史量才财色双收,成就一番伟业》《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等文,均有哗众吸 睛、戏说之意,关于文中指责史量才“监守自盗”,则具文人相轻、邻人自扰,文人风流倜傥之古风存于其中。
    章士钊正说《申报与史量才》--二次和谈前后的赵风昌(六)
照片为:申报馆编辑部内工作场景旧影 (选自网络)    
             《申报与史量才》书后
              章士钊
              
  《申报与史量才》一文,量才挚友冯君亚雄之所草也(《文史资料选辑》第十七辑 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全国委员会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 编 中国文史出版社)。首述量才本寠人子,因偶然致富而盘进申报。以余所知,却异乎是。
前清末 造,有广东浪子蔡乃煌,任松 沪道,取倭江督端方,为方在沪兼营谍报。从而献计,用公库银八万两收买申报,管制舆论。于是席氏子眉、子佩毕生经营偌大报业,一转而为清廷之机关报刊。此固然当时公然之秘密,知其事者并不乏人,而余者知之特详者,则民国元年,吾任江苏都督府顾问,程雪楼对外文字,恆出吾手。因而与民政长应德閎中投分甚深。一日,季中为吾言:申报属本省民政管理,连不得当,因执管无适当之人故,言下即强吾任其责。时吾方任民立报笔政,求脱不得,又时局俶扰,吾主直接行动,意不在办报。因力辞。异日,季中再言,吾再辞,季中亦无如何。居倾之,闻季中认史量才其人差可,因以报付量才云。此事记忆明白,敢断言申报为官物,量才不过任监守之责,若据为己有,在法应是监守自盗。冯君谓量才以己金购进,将不知此事而谩言之歟?抑有意为贤者讳,不肯公言其失歟?俱未可知。特吾以谓事关近代史迹,人往而报固在。今日说明真相,于人无损,而于事有益,故为提出异议如上。
  
章士钊正说《申报与史量才》--二次和谈前后的赵风昌(六)
照片为:申报馆排版室内工作场景旧影。 (选自网络)
  量才亦吾友也,在彼生前,吾固不吐一词。且吾知量才将申报改作股份公司,凡通州张謇、常州赵风昌、庄蕴宽诸江苏名公,皆策名股东之列,料诸公承诺其事,必自有说处此。当时碍于诸公名位,旁人不肯多言,唯吾亦然。今日政治形势大异,将清、民两代谬葛不明之往迹,在此纸片上略做区划,似未始不为佳事。
  冯君行文,固不为量才曲庇,如量才从婪索陶骏保之遗财,作者大书而特书是也。查骏保死时,其兄陶逊,字宾南,为津浦路南段局长,其弟有麟书,习陆军 ,毕业为军官,俱有声音(麟书为吾陆师学堂同学,骏保亦旧陆师生。)吾料是量才与陶氏兄弟不无畴酢渊源。量才既知财属陶氏,竟不提交家属,輒遽私匿自肥,此在律,亦只去监守自盗一间。冯君又言,该名沈秋水,有姿容,量才既掠财,复掠人,秋水也者。后竟堂堂充史夫人。此一,冯君或从另一角度看去,认为三生石头上有缘,殊未可料。吾所闻则大致相类,而恩怨不同。
章士钊正说《申报与史量才》--二次和谈前后的赵风昌(六)
照片为:申报馆印刷车间内工作场景旧影。 (选自网络)

  人或告 余:昔齐桓公好内,而史量才好外。好外云者,量才到处部属“”,月以少许番银为生活料,不肯增多一文,因而,兼怨声载道是也。程雪楼部下有北方军官某,与量才相稔,军官将北返,自居齐人而托妻与量才。量才不肯辜负所讬,立将该妻编入“”队伍,而囊括所遗行李以去。行李中有大皮箱八,藏大锭银两八千两,量才缘此起家。踰年,齐人不复来,其妻以产子闻。子渐长,索父,时妻病危濒死,因尽情诉于子,且叮咛焉,曰:“儿必报仇!”子年十六,求入蓝衣社,充敢死队员。海宁道上一役,敢死队员惯例,须拈鬮定执行人。齐人之子曰:“我任之,毋出占为。”嘻!此真齐东野人之语也。与冯君所记,却有似 不似。


  冯君之言,且有矛盾难解处,君言量才微时,彼每小月底,借与五元,大月底十元,按月照付,继续五年之久。从一九〇八年算起,应至于一九一三年方毕此岁。而冯君则谓辛亥冬,量才已得陶氏横财,大辛亥者,一九一一年也。然则下两年,量才一面手拥巨财,一面仍赖贫交了大小月底之米盐债务,有是理乎?


章士钊正说《申报与史量才》--二次和谈前后的赵风昌(六)
照片为:史量才被蒋介石反动集团杀害后,上海各界人士举行悼念大会。自此《申报》言论重趋保守。(选自网络)
  吾言量才精于计算,财不虚耗,然亦有浪费之处,自招损失而不自知。盖吾为诸报撰文,除有长期特约如新闻报外,从来不收稿费,且人决不以区 区之数,故反吾意,致吾搁笔告绝,吾忆民国二十三、四年间,量才忽倩予作文,吾欣然为草论文答之。而量才遽在字数上锱铢计较,强致酬 资,吾滋不悦。秋蚓一鸣,余音遂断。会计是文化惹动恽代英及蒋梦麟之雅兴,纷纷驰辩。倘量才善于因应,不使吾文夭折,当时申报论坛,必定可观,而量才似不解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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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士钊正说《申报与史量才》--二次和谈前后的赵风昌(六)
照片为:前来灵堂悼念的亲朋好友看到以下一幕:半年养息,尚未恢复健康的史量才二夫人沈秋水,白衣孝服,一步一蹒跚地抱着她与史量才喜欢的古琴,由仆人搀扶来到灵堂。沈秋水在灵柩前说了一声“家修,让我为你送行… “广陵散”古曲(选自网络)
  量才身后,吾在某一场所,曾与陈立夫谈到申报旧为官报一事,立夫大诧,认为闻所未闻。微窥其意,颇似早知如此,政府何必向史某下彼毒手为?吾又推想:以陈机士机敏敢为,当时不解如何处理申报,而听其卷入江苏都督府,成为流产,殆缘不知过去事实,毫无疑义,量才以非命告终,亦无可解免之劫数致然。回溯前尘,葛胜浩叹!
  全国政协《文史资料选辑第二十三辑》P 244--247 (1962年出版)
待续
(2024年3月29日于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

附资料:  
  1、陈景韩(1877~1965年),购买申报董事会五人之一,江苏松江人,毕业于湖北武备学堂。早年留学日本,并加入同盟会。民国时期著名新闻工作者。又名冷,笔名冷血、华生等。1901年加入中国同盟会。曾任《大陆报》记者。1904年任上海《时报》主笔。曾首创时论体。1913年后,长期任《申报》总主笔。抗日战争胜利后, 1945年复入《申报》,任报务委员会委员。1946年5 月《申报》成立新董事会,任常务董事兼发行人,直至1949年5月该报停刊。后入山东峄县中兴煤矿公司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新中国成立初,仍经营中兴煤矿。1952年10月离矿定居上海。1956年6月起历任上海市政协第二、三、四届特邀委员。1965年7月5日病逝于上海。
  
  2、章士钊(1881年3月20日—1973年7月1日),字行严,笔名黄中黄、青桐、秋桐,1881年3月20日生于湖南省善化县(今长沙市)。曾任南北议和南方代表、中华民国北洋政府段祺瑞政府司法总长兼教育总长,中华民国国民政府国民参政会参政员。
   新中国成立后为著名民主人士、学者、作家、教育家和政治活动家。曾任中央文史研究馆副馆长、第二任馆长,第二、三届全国政协常委,第三届全国人大常委。
   赵风昌好友。《赵风昌藏札》内存数十篇来住信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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