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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的属性是什么？

2024-01-29 18:44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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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的属性是什么？
黎显慧
龙为中华文明的象征，中华民族以龙为祖，中国人为龙的传人。这些说法在当今得到不少人认同。
最近相继浏览了许多博物馆的展品，大凡能攀得上龙的，多解说为龙。考古研究中也是如此，有的明明像蛇，却称作龙。甚至有观点将龙的历史追溯到8000年前的兴隆洼文化查海遗址，因为那里发现了所谓的摆塑龙。
姑且算龙有8000年的历史。经过漫长岁月的发展，龙崇拜应该渗透到社会的各个层面，龙的形象应该是家喻户晓吧？那么随便问两个问题，龙的原形是什么？龙是父神还是母神。
如果说，龙的原型是蛇，那么如何确定查海遗址的摆塑龙是龙，而不是蛇？如果说龙是父神，那么是否可
以说，早在8000年前，东亚率先进入父系社会？
其实有不少学者质疑过龙的起源。闻一多认为龙为原始夏人的图腾并不准确。他说：龙是原始夏人的图腾，凤是原始殷人的图腾……若有人愿意专就这点着眼，而想借“龙风”二字来提高民族意识和情绪，那倒无可厚非。可惜这层历史社会学的意义在一般中国人心目中并不存在，而“龙凤”给一般人所引起的联想则分明是另一种东西……所以我们记忆中的龙凤，只是帝王与后妃的符瑞，和他们及她们宫室舆服的装饰“母题”，一言以蔽之，它们只是“帝德”与 “天成”的标记。 [1]
田兆元指出：如果说中华民族是以龙作为标志和代表，那么这种情形至少在商代还未形成。 [2] 后代意义上的龙出现实际上是很晚的。 [3] 薛涌也指出：在原始儒家那里，龙是没有地位的。龙之显贵，代表着皇权政治对中国社会和文化的征服。 [4]
不过，这些质疑并未得到重视。
相比原型，属性更为重要。只有认识龙的属性，才能回答龙是什么，才能不为来自外形的似龙非龙所困扰。
认识龙的属性？可能有人会说，去翻翻古书，就不会思考这样的傻问题。书上讲得明明明白白的，龙的属性是云。《易经·乾卦》：云从龙，风从虎。
在世界原始宗教中，风神是至高神，包罗万象，云神并未从风神中分离出来，雷、雨、电、云都要听从风神的号令。从神话传说来看，云的地位不如雷、电。
有关龙的出土文物有不少，是认识龙的重要途径。甲骨文中已出现“龙（ 龙的属性是什么？ 龙的属性是什么？，甲骨文合集10075）”字，“龙”字起初没有辛字冠。在殷墟的卜辞中，只见到“龙方” （甲骨文合集10187）， “伐龙”（甲骨文合集6584、31972），“龙母”（甲骨文合集21803、21805），“乎（呼）龙”（甲骨文合集4653），“取龙”（甲骨文合集6591），“追龙”（甲骨文合集6594），“羌龙”（甲骨文合集6630）之类的词，除了“乎（呼）龙”、“龙母”与神有关，其他主要是用作方国名。“龙母”一词表明，龙在商代仍然是母神，有如甲骨文中的“东母（此时东王公尚未诞生）”、“西母”。 可见，龙不单是政治的产物，也是信仰的产物，简单地否定龙同样是不尊重历史。
在东周以前的玉器与青铜器中，龙的外形多变，并不成熟。

龙的属性是什么？
玉鹦鹉，商代晚期，河南省安阳市妇好墓出土，
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藏 [5]

龙的属性是什么？
龙冠凤纹玉饰，商晚期，公元前1600-1046年，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6]

上图中，立于凤首（本文所言的“凤”是广义的，包括不同形态的鸟）的龙已呈复合形态，似虫，似牛，也似虎，折射出立龙过程的艰辛。

龙的属性是什么？
玉龙与玉凤，战国晚期至西汉早期，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7]

这件玉龙与玉凤同形。

龙的属性是什么？
龙首凤尾玉佩，战国，湖南长沙八一小学M1出土，长沙市博物馆藏 [8]

龙凤同体曾流行一时，有的博物馆在解说这类文物时常常忽略了凤。

龙的属性是什么？
龙形玉佩，战国早期，山西省侯马市西高祭祀遗址779号坑出土，
山西省考古研究所藏 [9]

龙的属性是什么？
玉龙，战国早期，美国哈佛艺术博物馆藏 [10]

不论龙立于凤首还是与凤同体，表明龙与凤的关系不一般。是凤在蹭龙的热度，还是龙在蹭凤的热度？看看东周之前的馆藏文物不难判断。
《诗·大雅·卷阿》：凤皇于飞。传：“凤皇，灵鸟仁瑞也。雄曰凤，雌曰皇。”龙凤同体的文物，其实就是所谓的凤凰。“凤”变为父神，母神则变成了皇。后来给“皇”字加了“风”字头，表明其属性仍然是风。从字的演变可以看出，风字头是周代才产生的。凤凰的传说应形成于周代。后来，龙凤配很快取代了凤凰配，可见将“凤”改为父神不得人心。

龙的属性是什么？
玉凤，战国中期，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11]

龙的属性是什么？
玉龙，战国，公元前475年－前211年，上海博物馆藏 [12]

上面两张图比较直观，凤与龙皆呈风字形。凤身上的所谓蝌蚪纹是螺旋纹的变体，显示其风的属性。龙身上的所谓绞丝纹也是螺旋纹的变体，同样显示其风的属性，龙卷风一词则更清楚地道明其属性。战国玉龙大多是风字头（一般被解释为S形），信仰所使然。

龙的属性是什么？
玉牛，西周中期，1974年宝鸡市茹家庄 龙的属性是什么？国墓地一号墓乙室出土，
宝鸡青铜器博物院藏 [13]
龙的属性是什么？
玉牛，西周晚期，1990年三门峡虢国墓地M2009虢仲墓出土，
三门峡虢国博物馆藏 [14]


不管上面的器物是否为前代遗物，但至少表明：直至西周晚期，牛神仍然深受爱戴，可见，饕餮之说是东周以后才产生的。

龙的属性是什么？
水牛形觥（酒器），铸青铜，中国商代，公元前14-11世纪，哈佛艺术博物馆藏 [15]

凤的地位是商代晚期才擢升的，龙起初攀的是牛、是虎。馆藏文物留下许多龙攀牛的信息，这件牛形觥较为明显，有些则很隐蔽。
《易·说卦传》曰：坤为地、为母、为子母牛。老子说：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16]东亚先民曾以黑牛为母、为根、为始祖神。东方的牛崇拜根深蒂固，虔诚的先民是不会认错祖先神的。
商代已进入父系社会，母牛崇拜严重阻碍了父权制、君权制的发展。此时，在世界许多地区早已成功地以公牛崇拜替代了母牛崇拜，男神以配偶神的方式登上了神坛。
假如商周时期公牛成功上位，有关龙的戏就不会上演。
龙属云或许真实反映了龙在周代时地位，以云代风的实质是去母神。由于风崇拜渗透到社会的方方面面，云无法替代，于是才有了后来的阴阳二“气”。气崇拜是风崇拜的变形，万变不离其宗。
风神无所不包，牛、虎、凤、虫、蛇等等，其属性皆为风，无论攀谁，龙都离不了风神的属性。
[1] 闻一多著：神话与诗，天津古籍出版社，2008年版，第160页。
[2] 田兆元：图腾神话与祖先神话的传承流变，上海社会科学院学术季刊，1995年第 3期。
[3] 田兆元著：神话与中国社会，上海人民出版社，1998年版，第26页。
[4] 薛涌：“龙的传人”新解，南方周末，2007-12-18。
[5] 古生物_雅昌艺术论坛。
[6] 台北故宫博物院版权所有。
[7] 台北故宫博物院版权所有。
[8] 古玉界_微信公众号。
[9] 李建生摄，古方主编：中国出土玉器全集（4）山西卷，科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207页。
[10] 古生物_雅昌艺术论坛。
[11] 台北故宫博物院版权所有。
[12] 人在旅途 玉韵天成_ZOL论坛_摄影论坛。
[13] Copyrights © 2015 宝鸡青铜器博物院 版权所有。
[14] 三门峡虢国博物馆版权所有。
[15] Wine Vessel in the Form of a Water Buffalo,Cast bronze,Chinese, Shang dynasty, 14th-11th century BCE, Collect Harvard Art Museums. 黎显慧摄。
[16] 老子：道德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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