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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华背后的苍凉哀婉——读紫式部《源氏物语》

2025-05-26 16:08阅读:
浮华背后的苍凉哀婉
——读紫式部《源氏物语》
读书界一般把《源氏物语》与《红楼梦》相提并论,同时又把小说与白居易的《长恨歌》扯上关系。其实并不确当。因为《源氏物语》问世已有千年,语境正当隋唐时期,而《红楼梦》则已时值明末清初,有太多的文化意识掺杂进来,除了一男多女的人物关系,没有什么可比性。白居易的诗在《源氏物语》中虽然多见,但也只是当时的日本推崇唐风的一种表现,如同今天的日本京都保留了太多的唐代文化遗存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源氏物语》的作者是宫廷女官紫式部,她服侍的是一条天皇的皇后彰子,小说因优美的语言、波澜万丈的故事、充满个性的人物、令人印象深刻的场景、犀利的评判精神、以及深刻感人的主题,一直被视为日本文学的巅峰之作。作为宫中女官,她的主要职责就是辅佐皇后,帮助她在宫中争宠,《源氏物语》就是紫式部写给彰子皇后的人生教科书,虽然她在宫廷中同样过着不虞衣食、养尊处优的日子,但她却不为所惑,不吝于描写宫中的勾心斗角、男女欲望与人性执著,并冷眼正视在这些繁华背后人世虚无的一面,对人生抱持质疑之态度。她不吝于描写宫中的勾心斗角、男女欲望与人性执著,并冷眼正视在这些繁华背后人世虚无的一面,对这些宫斗生活抱持批判之态度。所以,小说的总体格调并不是歌颂所谓的爱情,而是揭示人性中的冷库。作品以主人公光源氏为主线讲了他与多位女性之间感情故事,作为皇后彰子的贴身女官,她对宫闱内部倾轧争斗的耳闻目睹,以其细腻纤柔的笔触,为我们全景式真实再现了平安贵族社会的日常生活与那个时代特有的文化、政治、宗教、艺术等礼教习俗。这尤为突出地体现在贯穿全书的一条重要主线即光源氏摄政上。“物语”(ものがたり)在日文中的释义是说话、讲故事。作为日本古代小说的前身,物语文学诞生于平安时
(7941185)前期,它是平安至镰仓、室町时代主要文学样式之一,作为宫廷情爱生活的文学表达,《源氏物语》非常突出地体现了物哀的日本传统美学精神。所谓“物哀”(物のあはれ),素被奉为“日本文学的传统美学理念”,有些类似于中国传统美学的“物感说”,简言之,“物哀”是由外部世界的事物引发的主体内在同情与哀思,或可谓睹物生“哀”、“哀”物同一,这是一种悲伤情感的婉曲表达。
《源氏物语》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对众多男女关系的描写,这以至于直接对日本后世的众多作家包括渡边淳一等人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因此确实和《红楼梦》的主线行文有着极大的相似之处。小说男主人公源氏,明明是一个生于皇室的贵族公子,各种才艺随便都能信手拈来。然而和身份地位以及技能相比,他混迹于女人堆里的名声显然更大。源氏因为自幼丧母,对皇帝续娶的妻子皇后,也就是他的后妈藤壶有着别样的情愫。源氏长到十几岁时,就和比他仅大几岁的后妈藤壶有了私情,为此藤壶还生下了他的私生子。藤壶担心私情败露,影响到儿子前途,最后拒绝了和源氏继续私通。被藤壶断绝了关系后,源氏倍感难过,最后在偶尔的一次邂逅,遇见了一个长相酷似藤壶的女孩紫姬,为了慰藉对藤壶的思恋,源氏将女孩了回家,将其以养女的身份抚养着,并亲自教她琴棋书画、歌舞才艺等,使其成为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不过,与其说是养女,不如说是源氏的幼妻,因为源氏按照自己心中理想的女人形象标准,打造紫姬。紫姬是个单纯、善良的少女,这其实是一个致命的个性弱点。也正因为如此,当源氏收养她时,她一直将源氏看成是父亲,是哥哥一般的亲人,对源氏根本没有一点男女防范之心。紫姬年到14岁时,源氏便强行占有了她。她虽然深受源氏的独宠,但同时也深受源氏花心给她带来的伤害。源氏一生中,和无数女人有过情感交织,光正妻就有三个,其他的妾侍、情人和暧昧对象等不胜枚举。源氏的灵魂虽然深爱着紫姬,但是身体却不由地在外游荡,沉溺于追逐女性,这让紫姬痛苦不已。藤壶是源氏的初恋,源氏终其一生都在追寻着藤壶的轻颦浅笑,在全书中与光源氏相交集的女人不下十余个,关系最密切者有紫上、女三宫、明石姬和花散里四人,而最得其心者是紫姬。
日本神话中,女人的嫉妒心可以导致灵魂在自己活着的情况下离开身体,并且灵魂能攻击甚至杀死自己嫉妒的人。六条御息所身份高贵,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正是这样的女子,拥有最强烈的自我意识,她对源氏爱得最为痴狂。同时她不是可以忍受怠慢的,像她这么骄傲的女人,嫉妒起来气势如虹。甚至最终她成为复仇女神。人人都希望另一半像六条息御所一样对自己爱得炽热,但是又害怕对方的嫉妒之心像熊熊烈火吞噬自己。作者紫式部对女性妒忌心理把握入微,也许是她把自身代入其中的缘故吧。六条御息所不仅才学出众,而且身份高贵,这两点却恰恰让源氏倍感压力。事实上,当初源氏追求她,更多是出于征服欲,以及她的名气。没想到她深深爱上了自己爱到痴狂。在六条妃子身上,作者对女性心理的揭示与刻画达到了极高的水平,这在千年以前的古代社会殊为难得,可能也让现代的弗洛伊德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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