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附庸风雅与叶公好龙——当代文艺观察

2025-07-18 16:37阅读:
附庸风雅与叶公好龙
——当代文艺观察
西汉刘向《新序·杂事五》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叶公子高好龙,钩以写龙,凿以写龙,屋室雕文以写龙。于是天龙闻而下之,窥头于牖,施尾于堂。叶公见之,弃而还走,失其魂魄,五色无主。是叶公非好龙也,好夫似龙而非龙者也。故事讽刺了那些表里不一、口是心非、名不副实的叶公,揆之当代文坛颇觉似曾相识,因为在今天的文坛这样的叶公太多了。对于绝大多数文学博士和文学教授而言,文学只是他们谋生的一个饭碗,以此混点儿工资或课题经费。坦率地说,我非常同情他们。在我看来,他们没有一点儿文学情趣,也没有一点儿风雅才情,缺乏基本的文学素养,勉为其难写一篇有才气的文章十分不易。由于缺乏专业的激情,他们的知识积累非常贫乏,文化视野非常狭窄,一辈子只知道自己那一亩三分地,从来不敢越雷池一步。我佩服他们的只有一点,就是能把无聊与乏味进行到底。其实文学是人类最广阔的一个精神生活领域,从事文学必须有两个基本素质:一是古今中外打通,二是不断超越前人。因为文学属于智慧形态而非知识形态,而智慧就是永无定论,它具有非实用性与非实证性、非真理性与无定论性的特点,孔子、老子所讨论的问题,至今仍在争论不休,这正是智慧的本性。只有无定论的问题才是真正的智慧,而真正的智慧总是无定论的,所以才有说不尽的莎士比亚”“说不尽的红楼梦,所以我们永远都不会接受任何一个狗屁权威的结论。因此,真正的文学悟性从不关心正确与否,而是关心精彩与否,看其是否提供了新的言说方式和新的想象空间。而对文学真正的透彻之悟是个体生命的代入与感悟,而不是那些冠冕堂皇的所谓主旋律。然而,恰恰在这个意义上当代文学的理论与创作没有走在正路上。据我的观察,所谓的文学中人真有透彻之悟的人不多,他们的知识缺陷也是显而易见:搞理论的人基本没有对作品的了解,只懂一点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空洞理论,而搞创作的人则完全没有对生活现实的哲学和美学的穿透力,只会编一点
苦情或艳情的庸俗故事。这些东西可能连十年二十年的艺术生命都难以保持,很快就会被人们抛入忘川,这是一个时代的惭愧。文坛症候象一言以蔽之就是谄媚,在不同的文化维度上尽态极妍。我想到如下几点:
一是媚俗。这里的媚俗主要是指对时髦流行话语的趋之若鹜。中国当代文学在最近四十多年的时间里,差不多把西方近代几百年的文学思潮匆匆复演了一遍,所有文学、哲学、科学上的新理论都被搬运进来,各种“主义”几乎目不暇接。陈丹青曾认为中国人的“世界性”要优于西洋人,中国人对西方历史文化的关注度远超西洋人对中国的关注。他可能是意真在夸奖中国文化人的视野开阔,我倒是觉得这种现象的背后其实是中国人的不务实,好想大问题,自家的问题没解决,反而以“世界眼光”自得其乐。最晚近的噱头则是所谓“元宇宙”概念的炒作,它源于1992年才出版的美国科幻小说《雪崩》,一个披萨快递员失业后进入到了由电脑生成的虚拟世界里,在这里消磨时光。这个空间被称为“超元域”(Metaverse),他把它发挥改造成一个新概念:元宇宙。他要报复并摧毁这个社会,于是一个超级病毒出现了,这个病毒名称就是“雪崩”(Snoe Crash)。不妨说,“雪崩”作为一个病毒,它的使命就是最终导致元宇宙的毁灭,而它在本质上其实是一个现代网络科技的大杂烩,中国学者跟在美国科幻作家屁股后面蹭热点鹦鹉学舌,其实是把人家的逻辑弄反了,实际上很多热点话题都是不了了之。
二是媚雅。媚雅的本质是“媚小资”。自八十年代以来,中国当代文学理论奉行“审美意识形态论”,并把审美确立为文学的本质规定。由于美学的无限扩张,当代文论已经轻率消解了文学的基本问题和基本价值,在不经意间把文学问题转化成了美学问题。文学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艺术门类,对于人类生命有其自身的运思方式和阐释维度,而审美并非文学的唯一价值甚至最高价值,用审美取代文学分析,实际上降低了文学感悟的品位与档次。美学属于哲学,而文学不是美学,以审美为唯一法宝,完全忽略了文学文本的文学性,哲学让人明智而美学让人糊涂,这在文学阐释过程中可以得到有力的证明。现在中文教育的水准大不如前,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思维的清晰度被消解,脑袋装满了审美浆糊。审美留下的唯一遗产是“小资情调”的泛滥,“小资”成了审美品位的一个标志性符号。上海批评家朱大可评余秋雨的文章《抹着文化口红游荡文坛》形象地点破了“小资”的奥秘。
三是媚官。意识形态(Ideology)一词是20世纪西方思想史上内容最复杂、意义最含混、性质最诡异、使用最频繁的范畴之一,但在当代中国的文学理论实践中却走入了尴尬的理论误区主要表现为官方话语权力的独断和语言暴力的泛滥。由于审美意识形态论事实上所处的“国家美学”的地位,它也自觉或不自觉地承担了思想管理的功能,这在很大程度上走向了非文学。因为文学作为一种智慧形态,它是永无定论的。文学的形态是文本处于永恒的阐释创造之中,一旦它被权威结论定于一尊,文学的自由灵魂就断送了。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