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6号：读红楼，赏经典之五十三回宁国府除夕祭宗祠 荣国府元宵开夜宴
2014-08-19 11:26阅读：
读红楼，赏经典之五十三回：宁国府除夕祭宗祠荣国府元宵开夜宴
本回概述：按照季节的更替，不觉已经进入年底。之前我们还没有看过贾府是如何过年的。这一回曹公便从收年例开始，然后写进宫拜礼，回家祭祖，新春走动，元宵闹灯等一笔下来，让人看到眼花缭乱。但总的来讲，只有两件事情，一个祭祖，一个的闹元宵。祭祖要突显一种庄重，闹元宵要突显一个随意。但如何布局，如何讲述却大有讲究，这里作者把祭祖一节的重点放在宁国府，围绕一个礼字展开；元宵一节放在荣国府来写，突出一个闹字。当然，在本回中，这个闹只是刚刚开始。毕竟在曹雪芹笔下，闹也是有讲究的，绝不同与贾赦的胡闹。但透过这两件大事的本质来看，其实，这里已经涉及到贾府热闹面子下的萧败的里子。
本回看点：
1、面子与里子
2、讲究的祭拜
面子与里子
在前几十回，似乎故事多数发生在两处，一处是在贾母那里吃饭时引出的，要么是说笑，要么的哭闹；一处是宝玉与姐妹们独立与大观园中，生发出不少故事来，如雪芦烤肉，共读西厢等。但在本回，作者笔锋一转，把刚刚聚齐的众姐妹瞬间调离，要么有病，如晴雯；要么有心事，如袭人；要么伺候病人，如迎春，蚰烟；要么被接走另住，如李玟、李琦等。这样一来，在大观园里发生故事的几率就下多了。另外，随着天气转凉，在贾母的建议下，不
让园子的孩子们去自己那里吃饭，而在园子里另起了一个厨房，这样，集中贾母一处的机会更小了，但故事还有继续，于是，作者就把贾府的“春晚”当做本回的一个核心来讲述，当然，从全书来了，这个春节，应该是贾府最后一个辉煌时刻了，至少在表述层面来看是这样的。
过新年，首先要给孩子们准备压岁钱。现在银行也有这样的业务，就是临近春节可以兑换最新的人民币。100元的，50元的，20元的10元5元的。于是很多家庭用这些崭新的钱按需分配给孩子们。春节过完，市场上便出现了新钱流动热，就像买菜小贩手中都是大把的新钱，可见，钱的作用只是用于流通，而不是用于储蓄的。
对于宁荣二府这样的大户人家来说，也许换的新钱就更多一些。当然，那是没有银行，虽有钱庄，但绝不能拿着银票当做压岁钱，可是新年还要新的又该如何处理呢？也容易，那些碎金银，融化了，制一些锞子，就是有各种形状的小分量的小钱。光这一项，宁府就拿出了150多两的金子，一共倾了二百二十个锞子。就按现在的换算方式，一两金子约为十两银子，这就是说，光宁府准备给孩子的压岁钱就有1500多两银子。一两银子按500元计算，这就是75多万。（当然，金银的比价不同时期有不同的折算方式，这里取的是较大的数值。）
宁国府，荣国府也应该不低于这个数字。宁国府这是有钱吗？我们接下来往下看。
古代王公贵族都有大片的庄园，也就是是大地主。宁国府的土地二包乌进孝在腊月底送年度红利了，也就是宁国府每年的土地干股分红。从这一串长长的年货单子上来看，可以看出两个信息，第一那个事情的物价确实便宜，这么多的活禽谷米折算下来才两千五百两白银。约125万人民币（只是一个约数）。另外一个信息就是，宁国府的进项确实不多。因为，那个时候，宁荣两府已经没有什么进银子的项目，重要的财源就是祖上留下的几个庄子。这也难怪秦可卿临死前给王熙凤托梦说，乘着现在有些积蓄，多在祖上的坟墓周围置办些土地，这样一来可以增加些收入，二来可以为全家留一条后路，不至于家庭遇到查抄这样的变故，全家无依无靠。因为，按照清律，查抄官员时，只查浮财，保留祖业，如祖坟周围的地产等。
不难看出，宁国府每年的土地进项我125万，但只是一个过年的压岁钱就用75万，还不要说平时的迎来送往，全家的吃喝开销。正如贾珍所言，自己府上开销还不大，而隔壁荣国府的开销要大的多，而荣国府的进项却与宁府一样，约为75万。这也难怪王熙凤要偷老太太的东西典卖过年了。
但即便如此，出手大方的贾府还是派贾蓉用了一天的时间去光禄寺领取皇上每年给他们的压岁钱。皇帝给王公大臣们是压岁钱只是一个摆设，虽然贾府出了一个贵妃级别的人物，但皇帝需要关照的人家太多了，所以，只能分给他们一点点象征性的银子，所以，曹雪芹只详细描写了黄口袋的样子，而银子只用了若干二字模糊处理。正如贾珍所言，我们要的就是这个面子。我们也不稀罕这几两银子。可见，面子文化在中国的各个阶层都是根深蒂固的。但遇到不懂世故的乌进孝时，贾珍又很在意下人对他们的高看，总想，让乌进孝再多拿出一些银子来。但对于贾府这一干只会玩，不会干的无囊费而言，下面的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全力尽忠、尽孝的。
讲究的祭拜
《红楼梦》中对礼节的描写是极其讲究的，或者说讲究不太准确，因为，作者就生活在那样一个环境中，大环境如此，小环境苛刻，自小对“封建”的礼教就烂熟于心，所以，下笔自然就遵守礼法。比如在本回中贾母祭祖后，到宁府暖阁小憩后，要回荣国府一处，作者这样写了两句：“一面走出来，至暖阁前上了轿。尤氏等闪过屏风，小厮们才领轿夫，请了轿出大门。”这短短两句，写尽了男女回避的大家礼节。内在情节是，贾母先上轿，放下轿帘。尤氏等女眷进屋“闪”进屏风，外面都没有女眷后，小厮们才叫来轿夫，抬起轿子，回府。这一处，与黛玉进贾府时相似。
这里仅仅是一处，当从整个贾府祭祖的流程来看，就更加庄重和繁琐了。
首先，在除夕那一天。贾母等有品级的女眷，都要进攻给贾贵妃辞岁。祖母进宫给孙女拜年，听起来，可笑，看起来可怜，但谈起了确实骄傲。这就是中国人复杂的心态吧。然后，回来后直接去宁府附近的宗祠祭祖。这时贾敬也不再装神弄鬼了，回来负责主祭，贾赦陪祭，贾珍献爵，贾琏、贾棕、宝玉等都有安排。先祭酒，然后进入正厅上菜，上菜很有意思，以门槛为界限，女眷在内，男人在外，一个个地往里面传菜。最后由邢夫人帮着贾母一一给祖宗摆好贡品，最后再行礼，退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中国的这种祭祖习俗已经随着现代化的进程已经归入尘土了。孩子取名字更没有什么“字”啊“辈”啊，在看今年的亲子节目中，很多孩子都有外国名字，更有甚者，称自己的儿子为“弟弟”。姓名是“威廉”，连在一起是“威廉弟弟”。估计，这样的情形是我们祖宗们做梦也想不到的。
一段隆重、严肃简单的祭祖之后，就该过年了。
新年第一天，贾母仍像除夕那一天一样，照例去给贵妃祝贺新春。然后直接回答贾府吃饭，这往后的饭局多了，也不再一一赘述，只是在元宵节的时候，贾母才弄了十几桌，请来家族的男男女女，把新制的铜钱抬上，用于赏赐唱戏的小角们。
小角就指望这些场合弄银钱的，于是，临机把戏词一改，便赢得一簸箩的铜钱雨。
贾府就是这样花银子的，下人们就是这样撒铜钱的，不知道乌进孝家是不是也这样过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