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行,缘缘堂
2023-07-20 17:32阅读:
南浔到桐乡只有36公里,因为,距离近,所以也就让孩子多睡会,毕竟昨天从湖州回来,已经过了凌晨。
去湖州,也是临时决定的。当时,我们在南浔转了一整天,晚上找到一家重庆人开的火锅店,吃火锅鱼头。席间,我给在湖州工作的师范的毛老师发信息,问他在不在湖州。毛老师随即打来电话,说刚从温州度假回来,又问什么时候到的南浔,为什么不提前联系。老师问的很急切,我也觉得过意不去。便说,二十分钟后,我开车去湖州见老师。
湖州原本是在计划之内的,主要是看毛老师,他在师范的时候对我帮助很大。只是我不能确定老师是否在湖州,毕竟大学老师假期多在外地游学。确认老师在湖州,40公里的路程显然是不成问题的。见面聊天,合影,吃饭,直到夜里11点半才开车返回南浔宾馆。
第二天,继续自己的桐乡之行。
到桐乡不是看古镇,而是拜访缘缘堂。丰子恺先生的缘缘堂在1985年被修复,我也是到了南浔才知道的事情。
桐乡在南浔东南,原本计划当天先看西边不远的生产湖笔的善湖小镇,可孩子们起床太晚,九点多才退房出发,也就不去善湖,直接去桐乡。
桐乡的石
门是丰子恺先生的故乡。丰子恺
原名丰润,后改为丰子恺,堂号缘缘堂,法号婴行是中国现代书画家、文学家、散文家、翻译家、漫画家
,被誉为“现代中国最艺术的艺术家”、“中国现代漫画的鼻祖”。他24岁时开始自己的漫画创作,从此独立创立了自己的漫画流派。他的文章更为优秀,在16岁时,以第三名成绩考入杭州师范,也就是现在的杭州师范大学。上学期间得到李叔同和夏丏尊的精心教导,国文经常得第一名,很受国文老师单不庵的器重。单不庵觉得在“丰仁”这个单名之外应该有一个双名,因此给学生取号“子恺”。丰仁从此以号易名,并以丰子恺之名传世。
丰子恺先生的文章很自然,精致,不做作,简单中透出哲理,平淡中充满情趣。读他文章没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说教,而像一个睿智的老者与你娓娓道来。即便是《还我缘缘堂》这样充满愤懑的文章,他也极为内敛,不失平静。这种定力在中国近现代作家中,极为少见。
丰子恺故居就建在他家老的宅基地上,听说是他日本的一个学生在当地政府的支持下于1984年重建的。
缘缘堂这个名字起的很有意思。最初的缘缘堂是丰子恺在上海江湾永义里的一个宿舍,当时他正在立达学院教书。1927年初秋,丰子恺的恩师弘一法师来到上海,住在他家里。丰子恺就要求恩师为他的寓所起名,弘一法师让他在小方纸上写上许多他喜欢而又能互相搭配的文字,团成许多小纸球,撒在释迦牟尼画像前的供桌上抓阄。结果丰子恺两次都抓到了“缘”字,于是就取名为“缘缘堂”。当即请弘一法师写成一幅横额,装裱后挂在寓所里。到了1933年。那年春天,丰子恺用积攒起来的稿费,在故乡桐乡县石门湾的梅纱弄里自家老屋的后面建造了一幢三开间的高楼。这就是真正的缘缘堂。因为弘一法师写的匾额太小,所以又请马一浮先生重新题写。缘缘堂建筑极其优雅,被称为“一件艺术品”,丰氏即在这里创作、生活。
1938年1月,缘缘堂被侵华日军焚毁。1938年2月,流亡在江西萍乡的丰子恺得悉消息后愤怒斥责日本侵略军的残暴行径。写下了著名的《还我缘缘堂》,有兴趣的读者,可以百度这篇美文。
修复后的缘缘堂,院子不大,是一个宽数米,长十几米的长方形,与旁边的漫画展览馆相比,可以用局促来形容。从东边墙门进院,墙门里面上方“欣及旧栖”四个堆灰阳文大字,是根据当年丰子恺题书仿制复原,两大门百孔千洞,斑斑焦痕,这是从抗日炮火中抢救出来的原缘缘堂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日本侵略军侵华罪行的铁证。
进入屋内,就敞亮了很多。缘缘堂正厅在院中面南,门楣上悬挂着叶圣陶书的“丰子恺故居”匾。厅中“缘缘堂”堂额照马一浮原迹复制。堂额下面挂一幅红梅中堂,系著名画家唐云仿吴昌硕画意之作。中堂两旁悬挂两副对联,内联是“欲为诸法本,心如工画师”。此联原为弘一法师录书《大方广佛华严经》句,现仿制改成板联。外联是“暂止飞乌将数子,频来语燕定新巢”。系丰子恺录书杜甫《堂成》诗句。
房子分上下两层,楼下是大厅,偏房,内有楼梯,沿梯而上,是一圈六七间大小不等的房间。楼上还有卫生间,据介绍还有特意留给主人姐姐们的房间。与南方其他的建筑不同,缘缘堂的二楼房顶没有做顶棚,而是露着房梁,显得格外的高大,敞亮。他对孩子成长教育环境的要求与鲁迅很相似,记得鲁迅在上海的故居里,孩子的房间最大,最敞亮。这里的也是如此。
其实,丰子恺在上海也有一栋旧居,是位于位于上海市卢湾区陕西南路39弄93号。因阳台上有天窗和三面窗,日月均可看到,丰公便自名这居所为“日月楼”。
十多年前,我在上海出差,由复旦大学出版社的编辑联络,见到了《收获》杂志的编审叶开老师,并参观了杂志社的编辑部,那是一栋西洋建筑,内有一个旋转楼梯,当年《建国大业》的部分镜头就是在这里取景的。从编辑部出来不远,就是丰子恺的故居,叶老师建议我去看看。很幸运,当时只有一个志愿者在看门,我们闲聊了几句,才知道,这个故居不常开,并且一层要经过住户的家,很不方便。管理者是由丰子恺的读者自愿组成,主要由他的女儿丰一吟先生负责。我记下了丰先生的电话,第二天竟然拨通了,我们相约下次到上海见面说话。之后,我去上海的次数不多,也就爽约了。谁知在2021年,丰一吟先生病逝,这个约定也就无法实现了。
在缘缘堂里给同行的女儿和侄儿讲这段故事,他们都很羡慕,说有与名人接触的经历,太牛了。其实,名人也是普通人,只不过是在自己喜欢的领域做出了他人不能抵达的高度,但平时,他们与普通人一样,也是一日三餐,也有生老病死。
从缘缘堂出来就是丰先生的漫画馆。分上下两层,分别是丰子恺艺术生涯陈列室、丰子恺书画精品陈列室和中国漫画名家陈列室。丰子恺艺术生涯陈列室,介绍丰子恺先生的生平及艺术历程;丰子恺书画精品陈列室,展示了丰子恺的书画作品12幅。听工作人员说,上海的那个故居目前已经关闭,丰子恺先生的遗物都移到此处,比如生前使用的派克,眼镜,钱包等。
漫画馆设计的很现代,灰白的外墙,内部装修简洁,室内开展空调,外面骄阳如火,室内凉爽如秋。一楼有多块电子屏幕,把丰子恺先生的漫画以动漫方式逐一呈现,孩子们看的很投入,连说“喜欢”。
何止是孩子喜欢,我们大人也一样喜欢这些生动有趣的漫画作品。丰子恺先生的艺术作品多充满童真,他的文章里有画面,他的漫画中有文章。他笔下的漫画多取材于自己的孩子们,即便是写文章,也对孩子充满了父爱,比如《送阿宝出黄金时代》《做父亲》,对比他的做法和思想,很让我们现代人愧疚。
我们是十点左右到的,直到过了十二点才匆匆离去。出来的时候,在门口老阿姨家买了四根雪糕,与她聊丰先生家的往事。老阿姨说,这就是他家原来的院子,现在很少人回来。平时来的人也不多。
我们走出巷子的时候,迎面来了一群高中生模样的孩子,他们穿着校服,阳光乐观。刚出村口,又见几个成年人,往丰子恺故居方向走去,我想,他们应该都是喜欢丰子恺先生的读者。否则,不会有人来到此处,因为,距离此地不远的地方就是著名的水乡——乌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