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植物园的圆桌派

2026-01-23 09:48阅读:
好久未去植物园了,孩子上小学时,办了家庭年卡,每周都去,戏称小孩是植物园长大的小孩,天大地大人少树多,随便走走四通八达。一晃多年过去了,孩子大了,反倒去得少了。
一念之间想去看看冬天的植物园,兰花开好了吧。是有兰花展,倒没觉得有什么,多的是蝴蝶兰,不喜欢这种兰,少了雅致,多了呆板,不美。兰花胜在灵动和清幽,叶比花美,多的是疏离之美。反倒是在兰花展中看到一些边角植物,很有意思,一株50年的昙花,叫月下美人,夜晚开放,这株是一位普通人为纪念父母培育的花,转赠给植物园。花已超过两米,开花是什么样,只能想像了。不过为纪念亲人养花倒是蛮好的方式,睹物思人,悉心照料,植物可以活很久的,现代人缺的是耐心,看到有耐心的人常常是心生敬意的。一株猴面包树,结了果,像小小的面包挂在树上,好可爱。还有一株龟背竹,根系长达三四米,生命力旺旺的,植物给人类信心。人与自然,相辅相承,要有敬畏。
信步走到后面的山林,几株茶花两三米高了,老根,植于“深山含笑“树边,山林里的茶花有些野,花小,疏朗,紧致,一脸聪明相,却不露声色。含而不露的低调,遇见有惊喜。
再走几步,遇梅花林,稀疏数株,零星开花,不叫林了,倒有一种清净别致。梅树下三两张桌,人少,宜坐。隔桌一中年女人带一杯咖啡,外拿出一个木头咖啡杯,坐下喝咖啡,因为隔得不远,我们相互对视了一下,出于礼貌,笑着问:植物园有咖啡馆吗?她笑说外带的,很热情地要分享给我,我带了随身茶水,谢了她,讲:梅树下喝咖啡,蛮清幽。因为梅花,很自然讲到古梅,她说,看过江浙某寺的隋梅,1500年了,遇见时含苞待放,胜过开花,生命力涌动,像神物。因为隋梅,讲到窦文涛“锵锵行天下”,她是“行天下”迷,也是“圆桌派”迷,我们话不断,聊到江浙,又聊到天水麦积窟,炳灵石窟,聊到佛造相,她谈去龙门石窟的特别经历,谈博物馆,谈美,她说,没想到在植物园遇“圆桌派”,遇到对她喜欢的事物如数家珍的人,简直奇遇,我也有此感。她穿着普通,谈吐不俗
,看得出见多识广。她一见面就问我的职业,显然对我有好奇心。在各自歇息的片刻,我们很自然聊了不少,一个话题过度到另一个话题。聊窦文涛,聊陈丹青,聊“繁花”,聊植物园的树。阴天,风吹梅花过小桥,疏疏落,梅树下小坐的那片刻,也像神迹,然后我们很自然地道别,也没留联系方式。成年人,大概只是一期一会,可能也是我性格所至,有所保留,习惯与人保持距离。她连说了几句,真没想到,没想到,还能有人聊圆桌派聊石窟,是奇遇。记得那次我聊到炳灵石窟,起心动念到一路辗转赴甘肃探访炳灵石窟,入黄河秘境,那次经历也是我人生中难遇的奇迹,一个人坐在炳灵石窟前,隔河风化的千年石壁像是册页,天地灵气扑面而来,气势静寂,宛如神迹。人生中神迹的时刻,大概不会多,一期一会,要感恩。那株隋梅因她的讲述种在了我脑子里,而炳灵石窟也在我的讲述中种在了她的脑子里,人生的某一个念头,总是一二再再而三的碰撞,才有缘得见。记得她说每天吃饭时要看看“圆桌派”心里才安定。她还很好奇问我有无宗教信仰,我说并没有,把这些当艺术去欣赏,美本身就是一种信仰,心有敬畏就好,信仰这个东西是尊重、随缘,她说自己也是如此,身边一些群体不少,但从未想过去融入。那次植物园的巧遇,因一只杯子,因一杯咖啡,因彼时彼景的氛围开场,我夸了一下那只木头咖啡杯,她说随身挂在包包上,很方便。是的,不碎轻巧实用,还很别致。临走时,她特地说,梅边小溪有一条尾巴特别的锦鲤,她遇到过两次,让我去看看。
植物园的遇见,心情很好。后来,我往植物园深处走了走,看到了几株池杉的气根,根一般是往下长,而这些呼吸根从地下长出,让树畅快呼吸,根暴露在地上,像一群佛陀下凡人间,它们像开会啊,群佛会,这世间,有这么多的美和神奇,可爱极了,我简直笑出了声。一个小小植物园,就有那么多的新奇,人活在世上一天,当保持好奇心,对天地,对周围熟悉的一切,保持警醒,保持觉察,跟信仰无关。路边一株喜树,长得很高,欢欢喜喜,嗨,你好呀。能量具足时,沉默就是语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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