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记忆的衣
2026-01-30 10:23阅读:
大清理,积存已久的“鸡肋”,包括日用之物的衣物“鸡肋”,长久不穿又没处理的,干净的清一部分捐出去,其他的扔掉,留下的都是有记忆的衣。
取舍多年不穿的衣物是以这样的原则。有记忆的留下,没有记忆的断舍离。
一件久远的外套留下,是因为照全家福时穿过,那时齐齐整整的一大家族人,数年后,照片上已有三个人离去。照片上的我也慢慢老去。衣服是记忆,像一片金色的光圈。时间会带走一切,无常是正常。
一件桃红色的手工织手衣,是妈亲手织的,厚实暖和,很少再穿亮色,但毛衣要留下的,有温度,是珍贵的生命礼物。
几件棉布印花吊带裙,不再穿了,也是要留下的。那是自己淘的棉布,自己设计款式,请裁缝做的。瘦体型穿吊带裙,轻盈灵动不俗。吊带裙的年代,是丰沛的年代,也是一个纸媒辉煌年代,好像灵感满满,脑袋有无数的创意,好像可以指点江山,救赎他人。如今想来那不是无知,是一种热情。那时,编辑部被称为“吊带裙编辑部”,每个文科女,夏天喜欢美丽的外穿吊带裙,穿得知性、时尚,每个人都是自己,像一种宣言和引领,从外到内都是创意和与众不同。那时走在路上,要被人问衣服在哪儿买的?记得到广州出差的那次,就是吊带裙外裹一件披肩,走路采访约稿,精气神足足,有一种飞扬。时光易逝,纸媒的灿烂已成了过往。我们记住的是自己彼时彼刻满满的热情和专注,衣服存留了好时光,也留在了衣柜的深处。
还有三条孕服裙,是怀小孩时扯布做的,因为不满街头孕服装丑陋老气,自己设计样子,请裁缝做的轻便孕服裙,背后开了大V领,背后的时尚是要保留的,一点点就好。即使到孕后期,也好像身轻如燕,那是女人生命的重要阶段,顺利度过,都要感恩。记得当时喜欢走路,怀孕也吃冰淇淋的,好像没那么多禁忌。自然而然的度过生命某
个重要阶段,也没有那么多计划和刻意。生命是一条流淌的河,不因人的设计而改变本来的规律,应该是一个自然的过程。
保存的还有红得很正的丝绸被面,绣百子图,是那时每个女孩嫁妆里的必备。那时的嫁妆不像现在,都是娘家一针一线密密缝的被子,钱买不到。多年后,丝绸被面还是鲜美光润,像一个纪念品。印象中有一位朋友,把老被面镶到像框里,像艺术品一样保存。它们不会损坏,长长久久,有些东西总在时间之上。
一件黑色大衣,过去30年了,质量还是好的,简洁不过时,当时价格不便宜,衣服一件是一件。拿出来晒晒太阳熨一下,搭一个灰色披肩,依然不过时。好像比现在的大衣暖和,经济上行期的衣服,好像质地真的好些,有长期概念,是可以压箱底的。不得不说,有些东西,并不过时。什么不过时?就像前不久看一部战争新片,看完感觉除了宣扬仇恨、恐怖记忆,不知导演要表达什么,故事不像故事、纪录片不像纪录片。同样是战争,同样是残酷,记得几部二三十年前的奥斯卡二战片,导演的视角却是上天的视角,通过善和美来对比恶
,而不是展示恶。怎么看问题,我们要找视角,文化艺术任重道远。直线思维,直白表现,是多么苍白啊。那部新片,看完心里堵得慌,令人不适。而那几部经典片,每个细节我都记得,隔几年拿来重温一下,就像一件经典不过时的黑大衣。不过时的衣和不过时的电影一样,是一种思维方式。就像我们的记忆,自动过滤,有些年,是一片空白,有些年,记得住穿的衣,说的话,当天的阳光,记得住每一个细节。比如,我记得一个细节,坐在客厅地板上看一本希腊摄影集,当时客厅还是用的雾蓝色窗纱,有阳光,风吹起纱帘,当时天气、色彩,连同手头上的书,自己的专注和轻盈,都记得很清,而这个场景,已过去了20多年时光。
过多的空白记忆,即使再安逸,也是退化,要时时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