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讲庄子《内篇·齐物论》

2026-04-13 10:37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255248902

瞿鹊子问乎长梧子曰：“吾闻诸夫子：圣人不从事于务，不就利，不违害，不喜求，不缘道，无谓有谓，有谓无谓，而游乎尘垢之外。夫子以为孟浪之言，而我以为妙道之行也。吾子以为奚若？”
长梧子曰：“是黄帝之所听荧也，而丘也何足以知之！且女亦大早计，见卵而求时夜，见弹而求鸮炙。予尝为女妄言之，女以妄听之。奚旁日月，挟宇宙，为其脗合，置其滑涽，以隶相尊？众人役役，圣人愚芚，参万岁而一成纯。万物尽然，而以是相蕴。予恶乎知说生之非惑邪！予恶乎知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丽之姬，艾封人之子也。晋国之始得之也，涕泣沾襟。及其至于王所，与王同匡床，食刍豢，而后悔其泣也。予恶乎知夫死者不悔其始之蕲生乎？梦饮酒者，旦而哭泣；梦哭泣者，旦而田猎。方其梦也，不知其梦也。梦之中又占其梦焉，觉而后知其梦也。且有大觉而后知此其大梦也，而愚者自以为觉，窃窃然知之，‘君乎！牧乎！’固哉！丘也与女皆梦也，予谓女梦亦梦也。是其言也，其名为吊诡，万世之后而一遇大圣知其解者，是旦暮遇之也。”
【注释】
“

不缘道”应作“不问道”解，所谓“知者不言”。
“无谓有谓，有谓无谓”应作“不论有无”解，即不论是非。
荧：晕眩；眼光迷乱；疑惑。
“大早计”意为：梦还没醒似的。对照后文，应作此解，而不是“太心急了”。
挟：怀抱；怀有。
脗：同“吻”。
滑涽：昏乱。指是非混杂。
隶：衙役；属下；供驱使的人。
芚：草木初生；同“钝”，愚钝。“愚芚”意为：无感觉，不参与。
“一成纯”意为：无外乎全都是“是非合于一体”而已，即事物都有矛盾的两个方面。
“恶死之非弱丧而不知归者邪”意为：怕死或许是害怕成为孤魂野鬼而找不到归属。即：因为不知道死后的情景而不想死。
匡：端正，安适。
蕲：祈求。
“窃窃然知之”意为：暗自祈祷着果然会如其所梦。
牧：统治；主管。
“丘也与女皆梦也”意为：瞿鹊子虽然与孔子的观点不同，都是是非之争而已，所以都在梦里。“梦亦梦”意为：梦中还在做梦。
“旦暮遇之”应作“只待时日而已”。对照前句“万世之后”，不能作“早晚会遇到”解。

【译文】
瞿鹊子问长梧子道：“我听一些学者说：‘圣人不理俗事，不图利，不惹祸，不妄求，不问道，无所谓有无而出尘脱俗。’孔子则认为这些都是无稽之谈，我却觉得这正是得道的表现，先生以为呢？”
长梧子说：“即使黄帝听了这些话都会觉得不好懂，孔丘又怎么能够理解呢！而你也像梦还没醒似的：见到鸡蛋就以为得到了值日的雄鸡、见到弹弓就以为有鹰鸟的烤肉吃了。我信口说说，你姑且听之吧！为什么就不能依傍日月、胸怀宇宙、宽容万物、莫论是非、不分贵贱呢？众人都在是是非非中争吵不休，圣人则置身于外，参悟了历史无非都是“论个是非”而已。万事万物原本都有矛盾的两个方面，我怎么知道恋生不是一种迷惑呢？我怎么知道怕死未必就不是像走失在外的幼儿害怕回不了家一样的感受呢！骊姬，是骊戎国艾地守封疆人的女儿，出嫁时，她哭得泪湿衣襟，而到晋献公的王宫之后，与君主同睡豪华的床，吃着美味的肉食，便后悔当初不该哭泣。我怎么知道死去的人就不会后悔当初求永生呢？夜里梦见饮酒作乐的人,可能一大早就遇到悲催的事；夜里做梦哭泣的人，或许一大早就会应邀去打猎寻欢。人在做梦时，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在梦中梦见自己在占卜梦的吉凶，醒来以后才知道原来还是梦。有人经大梦之后而大觉悟，而愚昧的人却沉溺于梦中还期待梦想成真，祈祷着：“得天下呀！”“当大官呀！”梦都不醒。孔丘与你，都在做梦，我说你梦中还有梦。这些话你觉得怪诞难解，但万世之后定会有大圣人能领悟其中的道理，只待时日而已。”
　　

举报/Report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