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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二十六)

2022-11-03 21:54阅读:
改革开放的浪潮汹涌澎湃 。有人做着春天的美梦,有人上演着暴富的神话,有人跌落谷底,忍受着梦幻神话的煎熬。唯有守着黄土疙瘩 的本分的庄稼人,仍在祖辈的酣梦里踏实的憨睡。醒来就数道着来年的光景。老汉儿把烟锅烧得烫手,婆姨们的手里也不闲着,她们敹纳着老汉儿娃儿们的破衣服,年轻女子手里也忙活.,缝合着花花绿绿的鞋垫,每一针都缝进了她们梦想,羞涩以及红红火火的未来。他们期盼着枣树冒芽芽,一个个的黄土峁由青到绿,由绿转黄,金灿灿黄莹莹,黄黄的谷穗沉甸甸。大人娃儿能吃上一口香喷喷的米饭啃上热腾腾的蒸馍,那着实是实实在在的福气。
老汉儿磕掉烟灰:您看看都倒腾的热火着嘞。没听说嘛,老牛山大仙去了西安。卖了一年多果木子钱,全打水飘飘。听说是折腾着弄啥球来……是香火 那东西能明着干来?!另一个老汉儿插话。是呢——烟锅“当当”的响:国家开放也不能开放迷信吧。从爪洼国里弄的香啊火纸啊,听说还有金山银山金元宝摇钱树聚宝盆,全被公家没收了个龟孙子。这下下老实了。关中,关中人更能戳,居然从国家的厂子了倒腾布匹。那能胡球弄来,都凭布票票卖的来嘞,他妈的大发了.戴手镯镯进去嘞。那您说这地是分还是不分嘞?另一个老汉插话:分也好,分了自由。不分也行,行个悠闲。看川外分地的 几根麦苗苗黄巴拉及的。看看咱川道的,崖上的苗苗壮着嘞!睑畔上的婆姨大都收起活计回家了,各家的窑顶上冒起了炊烟,有的家里还“吧嗒吧嗒”的响起了风箱。太阳触碰着西山,黄土窑的脑畔上烟雾缭绕,大马河川道里雾霭朦胧。街头巷尾都回响着婆姨喊老汉儿,娃娃们回家吃饭的声音。一个纳鞋底的老太太收起麻绳缠绕着:快回家日囊饭去吧。她朝老汉们笑笑:净捡人那短处嘟哝唠,没看见人家老黄牛往家牵汽车车往回开……说着她拍打拍打一腚的黄土往家走。
这时候从川道的县道上走来一个人。待到他爬上睑畔,老汉儿瞅半天,几乎是齐声地:奥!是高家那小子。待到跟前 高加林和这帮老汉“爷啊叔的”打过招呼,跟老汉们说:咱村通了电,安上电灯您说好吧。一个老汉忙着站起来,看着一身西装的高加林:你说咱村能通电了 ,铁灯倒点唻?高加林笑笑:“是唻。一切顺当的话,年底家家户户亮堂堂过新年。”又一个老汉说:年时高明楼大呼小叫的只要保住社会
主义,电灯电话唻。尔格也还不是点灯灯熬油唻。高加林也不和他们分辨,笑笑说:“您就瞧好吧。我说通电,不是空穴来风。”老汉们听罢呵呵笑着:但愿是祖祖辈辈的西北风。他们望着高加林的背影:这娃儿洋气着嘞, 真能戳!他们说笑着,有背剪手的,有扔啦着烟荷包的各自回家。
高加林的“通电不是空穴来风”,是心里有底的。他从镇上通讯组贾干事那儿得到消息,县发展改革委计划,年底部分乡镇的村庄要通上电。高加林一听到这消息,立马去了县委秘书处,找到克男证实了贾干事的说法。随后他用刚刚发的工资,到一个小面馆,请张克南吃了一顿羊肉饹饹。张克南说,这次通电计划据说是县乡村三方各承担一部分资金,你回村和他们说说,争取资金早点到位。听说有好多乡镇抢名额呢。高加林回家急火火的喝了碗玉米粥,背起他那军绿色的背包就往外走。“眼瞅着天黑了,这是又要去哪?”加林妈看着儿子,把拿在手里的玉米窝窝又放回锅里。“去高明楼家,咱村要通电唻。”“啥?你说的是城里那提溜着头朝下的灯泡泡,咱窑洞里也能点着?”“那是电灯,窑洞里咋不能亮。”高加林说着就向门外走。高玉德看看加林妈又指指加林“娃儿出息哩。看他忙的……”
高加林几乎是小跑着到了高明楼家。一进门刚巧和高明楼家的撞个满怀。“你这人”高明楼家的仔细一看,这不是加林吗,撒了一地的黄豆,“你这娃急火火的,有急事?”“不咋,婶,明楼叔呢?”“他呀早早地去了立本家,听巧英说 她爸和马栓回来了。还弄了好多驼……陀螺还是骆驼,额学舌也不会。'高加林忙蹲下和高明楼家的捡拾撒在地上黄豆粒,”你这是要去轧碾唻?“”可不是嘛,额想去挤点豆扁,明儿熬豆花吃。你忙去吧,额捡就是了。“不好意思啊婶,额去了。”高加林告别高明楼家,一溜小跑着来到刘立本家门前。这时从那棵老槐树旁走来一个人,高加林一看是巧珍。“这么冷的天,你在这做啥?”“俺听巧玲说你回来了,你和她说啥,说咱村要通电。巧玲还说明楼叔在这儿,你一定会来俺家。”刘巧珍说着拉着高加林的手走到门楼底下,”加林哥,马栓……“她声音很轻。说着依偎在高加林的怀里,“他弄来好多骆驼,丑看似了。额爸刚才还吼他唻。说他是把瓷壶,榆木得很。“高加林在刘巧珍额头上轻轻一吻,巧珍一颤紧紧地抱住了高加林。过了一会儿,高加林说:”巧珍,听话。你是有家室的人了……”“可是额的心在你那里……”刘巧珍耸动着肩膀。高加林轻轻地推开巧珍,“听话……”他顾不得许多,今晚,对,必须是今晚,通电的事必须搞定。他头也不回的直奔刘立本家的窑洞,刘巧珍则蹲在门楼底下抹擦着眼泪。
“干达,干妈。哟马栓也在。”高加林走进窑洞,看着炕桌上围坐的几个人。高明楼上座,刘立本陪座,马栓下手倒茶端菜。刘立本家的站在炕前听他们瞎掰乎。见高加林来,几乎同声,“快快炕上做。”高加林则拿了一个马扎在窑洞门旁坐了。“我找您有事嘞。”高加林身子前倾,眼巴巴地望着高明楼。高明楼笑笑,“啥事猴急。你爸妈都在这,还有你马栓兄弟。好不容易聚聚,上炕挠两盅。“这时马栓忙着招呼高加林上炕,刘立本也在招手,刘立本家的也说:”去吧,你爷几个喝盅。“”叔,达。额刚吃过。你们喝。“高加林起身又坐回原处,”叔,您看……额着急找您是这,咱县发改委有个项目,年底要在部分乡镇的村庄通电唻。我想咱能不能争取……“”通电!“高明楼翘起腚来复又坐回去,”好事啊加林,给咱村抢一个名额呗。“”叔,这不是想抢就抢得到的,得钱嘞!“高加林的食指和拇指朝高明楼拈着。“我刚从县上回来,通电资金是县乡村分别承担,你看咱……能不能行?”高明楼嘬了口酒,”这都人心晃晃分光球了。前几天会计还和我说集体还有千把块钱……额 说先留着别动。通电大费用啊。这也不顶球事。“”您的意思是这么好的机会就放弃了?这太可惜了。“高加林起身要走的意思。高明楼连忙在炕上蹲起来,”你别急别急嘛!猴崽急啥么。得多钱?“他朝着高加林,似乎高加林能变出钱。”是这,额在县里请同学吃饭,他说接火费线材费用最低得三千左右。”三千?“高明楼把酒杯底朝天。”这……大投向。“他又挠开了头皮。”要不是这……“一直不吭声的刘立本发话了。”要不我这还能凑合个千吧两千的……“”爸, 那钱不能动,你不是说再弄个几趟,咱要买汽车的嘛。“马栓说着拿起酒壶去给高明楼斟酒,”叔,您是不知道,去内蒙用步量,赶着牲口遭球罪了。额好说,爸上岁数了……“这时刘立本端起酒杯喝了个底朝天,“唉,你娃儿别麻糜不分。怕啥,村里通了电啥都好办,咱黄土坡也不再凄惶。通了电,齐格崭崭,亮格堂堂,咱黄土沟沟也阔绰着嘞么。难怅啥,紧一把就过去了。”高明楼眼睛一亮,赶忙端起酒杯敬刘立本,“唉,老哥就凭您刚才这话,额敬你一杯。”
高加林看见他们呼来喝去,话儿也不知是真是假。就走出窑洞来。刘立本家的也跟出来,“加林,咱村是能通电?”“是真的吗加林?”一向不和高加林说话的刘巧英也凑上前来。“不真还能假!”刘巧珍连忙说。“瓷壶儿,你嘛都能耐就是……”刘巧英瞪了一眼巧珍。刘巧珍牵着高加林的手,“就是的嘛,你说是吧加林哥。”刘巧英上前拍了下巧珍的的肩膀,神秘的向窑洞里指指。高加林尴尬的一笑,“额先回了。”刘巧珍拉着高加林的手迟迟不肯松开。“死女子。”刘巧英扯了一下巧珍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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