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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年(乙巳)

2026-02-13 16:18阅读:
  立春亦是过了好几天,天气暖和多了,厚毛衣已穿不上身。清晨的太阳很好,但照进窗户的只是一缕,它把窗台上的一盆花的影子正好投放在白墙上,淡淡地,疏影横斜。窗外传来几声鸟叫,是细碎的声响,间歇间亦能听到不远处的马路上传来的尖锐的汽车喇叭的鸣叫声。年是慢慢地走着近了。
  窗外有几株高大的树,去年的枯叶还星星点点地挂在枝丫间,树干的老皮脱落了,却还挂在树上,听风。夜里总是不安宁,墙外的流浪猫交流情感的声音会撕破夜空,凄厉而又多情。白天可以趴在阳台的窗户上静静地看过去。是一只黑猫,毛色织密而油光,会从防护网的格挡间跳出来,越过平房顶,顺着围墙游走,然后跳下去,到墙外游玩。原以为它是一只母猫,不是,是一只公猫。一只白猫和一只花猫有一段时间经常会在墙顶,或者墙外的小路上干架,双方都撕破了脸,后来是花猫赢了,它赢得了交配权,不久就看见它带着五只小猫在围墙外做着游戏。
  有几个月,看墙外的流浪猫的生活几乎要占去我相当多的时间,它们俨然已经形成一个部落,每天都在演绎着新的故事,但说是新,却又有些勉强,因为故事情节总是那么老套、枯燥,而又劣等。后来这个种群数量少了,尤其是到了冬天,经常在围墙外游走的就是那只花猫和一两只小花猫,其余的不知所踪。实际上小花猫已然成长,成为大花猫了。夜里的声音应该就是它们发出的。春天就是这个样子,万物苏醒,百无禁忌,据说在春天的夜里,因为猫的凄惨的叫声,鲁迅先生气不过,还手抓竹竿,驱赶过发声的野猫。
  窗台上有一盆长寿花,其实就是一株,发枝散叶,看上去竟然是一盆,七枝花干,都冒出了花头,密密的,是细碎的胭脂红。这种花花期长,开花亦有两月余,却还开不败,现在仍然有许多花头在等着开花。好像在以前的文字中说过,这盆花放在阳面的窗外,夏天里看着快要死了,似乎是病虫害,就放它到阴面,换个环境,不想竟活得那么好,到冬天便见有花苞挂于枝头,于是就置于室内,看它尽情地舒展。
  年前与Y相聚,她显得更年轻了。她说,现在一段时间几乎不看朋友圈,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很好。上班就是审审稿子,用
不了多长时间,剩下的时间,就出门到处转悠,看看街景,吃吃美食,坐在安静的咖啡馆里看看书,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我说,真是羡慕你,活得有滋有味的。她说,你不懂。我只能沉默,不能再说多余的话。是的,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即使是最要好的朋友,亦只能是别人生活的围墙外的人。
  Y是我的公号文章点赞最多的人。很多年前,我们见过一面,那时还是博客,大家都写,互动较多。好奇着见了面,倒都有些淡淡地相互欣赏。后来博客衰退,大家玩起了公号,又见她过来点赞,于是就又多了七分的好感,但亦无须打扰,仍然是默默地让时光流逝。这回是她的提议,说好些年不见面了,想看看你。我说,写不动了,都是些旧文章,还麻烦你点赞。她说,旧文章好,耐读,能让人想起很多事。
  时光就是这样,像流水,淘汰着一切的人和事。其实在年末的时光里,人们是最容易回想往事的,远的、近的,愉快的、不愉快的,都让它在流水中远去了。这时阳光从窗户的另外一侧照进来,已经不是小气的一缕了,它占据了大半个窗户,和煦地洒落在地板上,给人以暖洋洋的感觉。我觉得有些热,能感觉到强烈的春天的气息入侵而来。
  窗外有鸽子叫,偶尔会传来那么一两声,但向外看出去,又看不出它落枝何处。屋内是安静的,一天往复一天,实在看不出今天与昨天有什么明显的区别,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人就被消磨掉了,也许,只有清晨起来,站在镜子前剃须的瞬间,才可以轻微地感觉到,自己在一天天变老。
  岁逢丙午,马蹄声碎,花落有时,各自成就。让这普通的一天,仍然像寻常的日子一样,云卷云舒,裹挟着春天的讯息走进新的一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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