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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忙假的少年

2026-05-12 16:38阅读:
看到一个个小学生,还有初一、初二的中学生,在百草丰茂、百花烂漫的春日,开心地享受“放春假”的欢乐,我也就自然地忆起,少小时候的“五黄六月”天,放忙假的情景了。
那是“田家少闲月”的5月底、6月初吧!布谷鸟在一片金黄的麦野上没日没夜急促地催促着,“割麦”,或是“插禾”的时候,学校,也就安排放忙假了。
小学,除了一二年级不放,继续上课外,三到六年级的学生,差不多10岁以上的少年,也就一个个,背着书包回到家乡的舍上了,在生产队统一的安排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儿。
麦子黄了的时候,那围绕着一块块麦田的一条条田埂上的蚕豆也就成熟了
于是,老队长,便让这些放了忙假的少年,沿着一条条田埂,拔着结满了黑色豆荚的一棵棵蚕豆秸。
那些挂在豆秸上的尖尖的豆荚,饱满,却也锐利,连着豆秸豆荚连根拔起的时候,常常是划破一双双小小的臂膀。
可他们,没有叫苦,没有喊痛,而是一个个地比试着,谁先拔到田埂的尽头;也有在腰酸了、背痛了的时候,抬起头、直起身,看着头顶上盘旋着的那一只只黑灰色的小小巧巧的叫做布谷的鸟儿,听它们一声又一声的啼鸣;待拔好的豆秸,堆放在那一条长长的田埂上,大人们也就过来,把挂满了豆荚的一堆一堆的豆秸,一担一担地挑走,挑到不远处的晒场上,让留守在场头的老人,一连枷一连枷地,打落一颗颗的豆粒儿,晒干,扬净,进入晒场上的仓库里
……
过不了两日,那满眼金黄的麦野,也就开镰收割了;那些割麦的姑姑、婶婶或是姐姐们,总是站成一排,一人一畦地开割。
放忙假的少年,也便在刚刚收割了麦子的空地上,拾起了麦穗来。
还是老队长精明,让这些放忙假的“心明眼亮”的少年,跟在割麦人的后面,看到那连着麦穗的麦秸从镰刀上遗落,就连忙拾起,那些在课本上学过的“颗粒归仓”,怕就是如此了;若是等麦子收割好了,在一望的空野上再去拾,无论怎样细心的人,总会有看不见、拾不到的遗穗。
拾麦穗的少年,一人提着一只柴箩子,把拾来的麦穗,放到柴箩里,到了收工的时候,去晒场上,由场头组长徐三爷称着柴箩里拾来的连着麦秸的麦穗的斤两,好由老会计给他们记工分。
因为要记工分,看着跟在身后拾麦穗的这些少年,那些割麦的姑姑、婶婶或是姐姐们,每每的,也会“刀下留麦”,有意无意地撒落一根根连着麦穗的麦秸,每当此时,这些拾着麦穗的少年的脸上,总会浮现起一抹开心的笑意。
放忙假的活儿,也有打猪草,给晒场边上的猪圈里养着的母猪、小猪换换口味,那些沤制在大缸里的黄花草,早就提不起猪们的食欲了。
打猪草,恰是这些少年,驾轻就熟的活儿。
下午时候,三五个人一组,撑着,或是排着条小船,在弯弯曲曲的小河,在百草丰茂的河岸,一个个七手八脚地,打着馒馒蒿,打着菟菟苗,打着肥肥美美一掐就冒着白白的乳浆的蒲公英……这些可都是猪们爱吃的新鲜的美食;不一会儿,小船的中舱、夹舱里,也就虚虚松松地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猪草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属于他们自己的了,在小河里开心地嬉戏,蛙泳,仰泳,潜泳,比试着,谁游泳的技术更高明……
这些少年,三五岁的时候,就学会了游泳了,在这狭狭的浅浅的小河里游玩,大人们绝对用不着挂心。
太阳还有一竹竿高了,这些少年,也就慢慢地,把这虚虚松松地堆满了猪草的小船,撑向或是排向晒场的河岸,让队里负责养猪的张二婶,估摸着猪草的轻重,然后,再报给老会计记工分。
——这些少年的心里明白,张二婶是绝不会亏待了他们的,忙假期间,这打猪草的活儿,全都得担在他们柔柔软软的肩上。
这些少年,有时也会给分派到场头,徐三爷安排他们烧大麦茶。热风中,骄阳下,在靠近场边的土灶上,他们,赤着背膀,一边往灶膛里添着麦秸,一边在土灶上的大铁锅里翻炒着那一大捧大麦粒儿,待炒到麦粒儿带几分焦黄,就从场头的小河里,抬上一桶清洌洌的河水,倒进铁锅,再用大火,烧到麦粒儿在水中快活地翻滚,这大麦茶,也就算烧好了。
——大麦茶,可是舍上人消暑解渴的上好的饮料。
于是,俩人一组,在炎炎的烈日下,抬着装有茶水的木桶,往收割着麦子、栽插着秧禾的田头送大麦茶,那又是一幅现代版的“童稚携壶浆”的图画了。
待到麦子收完,开始盘田插秧的时候,差不多两个星期的忙假,也就结束了。
揣着老会计给他们写好的评语,这舍上的一个个少年,也就兴犹未尽地背上书包,走在了上学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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