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槲寄生的悲喜剧(外一篇)

2015-11-27 13:11阅读:


槲寄生的悲喜剧

槲寄生:桑寄生科。常绿小灌木,寄生于槲、榆、梨和桦等落叶树上。茎圆柱形,叉状分枝,……花单性,……浆果球形,黄色或橙红色……。产于我国北部至中部,亦见于日本和韩国。茎、叶可入药,称“北寄生”……。
——《辞海》“槲寄生”条


之一:灵魂的象征


英国学者弗雷泽在他的人类学名著《金枝》中引用了这样一个北欧神话故事:

有一天,天神奥丁(Odin)之子,光明之神巴尔德尔(Balder)梦见自己将死于不测。他的母亲,爱神弗丽嘉(Frigga)因此要世间万物发誓绝不伤害巴尔德尔。奥丁还是很担心,就去地府问一位女先知。她回答说,巴尔德尔将死于他的兄弟之手。
然后,众神聚会到一起,向巴尔德尔投石、射箭取乐,他却毫发无伤。火神洛基(Loki)听说此事,装作一个老太婆,问弗丽嘉:“是不是所有的东西都立誓不伤害巴尔德尔?”弗丽嘉回答说:“在瓦哈拉的东边长了一棵树,叫做槲寄生树,我看它太小,没
有让它发誓。”洛基就去把那棵槲寄生拔起来,拿到众神大会上,递给失明的黑暗之神郝德(Hoder),怂恿他把槲寄生投向巴尔德尔。于是,巴尔德尔被檞寄生树枝刺穿胸口,当场死去。

在这个神话故事里,那位女先知提到的杀死巴尔德尔的“兄弟”就是槲寄生。可是,渺小的槲寄生为何具有这样大的威力?在普林尼的著作里,弗雷泽找到了线索:

“……他们(古克尔特人)称巫师为督伊德。那些督伊德巫师们把槲寄生和其所寄生的树(必须是橡树)奉为极端神圣。他们还奉橡树林为神林,举行任何神圣仪礼时都必须用橡树叶。他们相信凡橡树上长出的东西,都是上天所赐,……槲寄生十分罕见。一旦发现,就举行隆重仪式,然后采集。……他们深信用槲寄生制出的药水给不孕的牲口服下一剂就会生育,而且认为槲寄生能解百毒。”
普林尼在另一篇文章里写道:……有些迷信的人还以为在新月第一天采摘的槲寄生……妇女拿着它就会受孕,……

——《金枝》第65章 巴尔德尔与槲寄生 (中国民间文艺出版社1987年初版)

通过大量考证,弗雷泽进一步发现,从“远古以来,槲寄生在欧洲就一直是迷信崇拜的对象”。无论古克尔特人和意大利人,还是英、德、法国人,全都认为槲寄生同时具有治疗疾病和促进生育的性能。
因而,槲寄生可以看作生命的神圣象征。同样,槲寄生所寄生的橡树也是神圣的象征:“原始人通过观察,看到橡树每年落叶,而长在它上面的槲寄生却四季长青,他们很自然地就……以为槲寄生是橡树生命的中心。”
因此,在这个北欧神话里,巴尔德尔其实是树神的象征。巴尔德尔(橡树之神)的灵魂寄生在体外的槲寄生上面,只有砍下槲寄生,才能杀死橡树,即巴尔德尔。


之二:爱情与圣诞的象征

由于槲寄生具有四季长青的特性,西方人在过圣诞节时,都要用槲寄生树枝装饰圣诞树,还喜欢把槲寄生树枝(Mistletoe Bough)悬挂在天花板上,这不但可以装点房间和避邪,更具有爱情的妙用。

原来,对浪漫的西方人来说,槲寄生既是生命的象征,也是爱情的催化剂。于是,槲寄生渐渐走出了古老的悲剧阴影,与爱情发生联系,最终形成了这样一种奇特的习俗:每个男人都可以随意亲吻站在槲寄生树枝下的女人。
尽管西方人在过圣诞节时也爱用冬青树枝装饰圣诞树,甚至把冬青花环挂在大门上,冬青却只不过是圣诞节的象征,唯有槲寄生才同时象征着爱情与圣诞。所以,圣诞节时,但凡恋爱的西方男女,都有权在槲寄生树枝下寻得美妙的爱情。

有趣的是,我国云南的某些少数民族也有类似的喜庆习俗。据说,傈僳族人在举办婚礼时,就喜欢把一种名为“过山龙”的槲寄生植物缠在门洞上,目的之一是为了避邪。当然,在节庆时,中国人更青睐的还是冬青。据《绿色象征——文化的植物志》一书(P143,街顺宝著,云南教育出版社2000年初版)介绍,在过春节时,汉族和仡佬族都有“在门上插冬青枝叶以示吉庆的风俗”。


之三:槲寄生与浪漫的情诗

很多外国作家都在他们的作品中提到槲寄生,并以此作为爱情的象征。比如,以幽默小说《猪只是猪》(Pigs is Pigs)闻名的美国著名幽默小说家埃利斯·帕克·巴特勒(Ellis Parker Butler,1869~1937),曾为1905年12月号的《美国杂志》(American Magazine)写过一篇幽默的“圣诞诗”(Christmas poem),题为《槲寄生叙事曲》(The Ballade of the Mistletoe Bough)。

诗的开头即暗示了上面提到的这种与槲寄生树枝有关的西方习俗:

我站在槲寄生树枝下微笑,(I am standing under the mistletoe,)
却得不到任何微笑的回报。(And I smile, but no answering smile replies)

为什么呢?因为那位站在槲寄生树下的少女只傲慢地瞥了他一眼,根本就不愿对他微笑。不过,在诗的最后(ENVOY),少女终于想到了这个习俗,对他露出了微笑:

大概,圣诞节的习俗让她变理智,(These customs of Christmas may shock the wise,)
纵使那些槲寄生树枝不时髦,(And mistletoe boughs may be out of style,)
纵使每一位少女都讨厌热吻,(And a kiss be a thing that all despise --)
快来看她的双唇!其中潜藏着微笑!(But look at those lips, do! They hint a smile!)

英国作家劳伦斯(1885~1930)也写过一首以槲寄生来象征爱情的诗歌,题为《要求》(吴笛译):

你,海伦,把一颗颗星星看成
在黑树上燃烧的槲寄生果,
你一定把我当作亲吻之碗,
将嘴插入其中,吮吸着我。
……


之四:槲寄生与几部英国小说
早在劳伦斯之前,就有许多英国作家在他们的作品中提到了槲寄生。

小说家安东尼·特罗洛普(Anthony Trollope,1815~1882)写过一部题为《槲寄生树枝》的长篇小说。
哈代(Thomas Hardy,1840~1928)的名著《德伯家的苔丝》(1891)中,也有这样一段关于槲寄生的描写:

在他们一生中,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去买共同的东西。那天是圣诞节前夜,小镇用冬青和槲寄生装饰起来,因为过节,镇上涌满了从四面八方来的乡下人。苔丝挽着克莱尔的胳膊走在他们中间,脸上光彩照人,满面春色,引来许多艳羡的目光。(《德伯家的苔丝》第三十三章)

这里,槲寄生不但代表圣诞节,也象征着美好的爱情。在哈代的另一部长篇小说《冷漠的人》(A Laodicean,1881)中,虽然也提到了槲寄生,描写得却有些恐怖:

一块骨头并非完整的骨骼,可它使他想起意大利摩德纳(Modena)城的杰妮娅(Ginevra),《槲寄生树枝》的女主人公,还有其他被拘禁和禁闭的不幸者,他们落入这样的陷阱,许多年后才被人发现。(《冷漠的人》第9章)
(One bone was not a whole skeleton , but it made him think of Ginevra of Modena, the heroineof the Mistletoe Bough, and other cribbed and confined wretches, who had fallen into such traps and been discovered after a cycle of years.)

槲寄生怎么会与恐怖沾边呢?这里提到的杰妮娅(Ginevra)是谁?《槲寄生树枝》又是一部怎样的作品?


之五:“槲寄生新娘”的悲剧

原来,《槲寄生树枝》(The Mistletoe Bough)是一首叙事短诗,又名《槲寄生新娘叙事诗》(The Ballad of The Mistletoe Bride),作者为英国诗人托马斯·海恩斯·贝莱(Thomas Haynes Bayley,1797~1839)。
全诗的大意是:在洛弗尔勋爵与一位男爵之女的新婚之夜,新娘提议玩捉迷藏,然后躲进一口旧橡木箱,盖内安的自动弹簧锁(spring-lock)突然落下,把新娘关住。洛弗尔勋爵与众人找了一星期,仍然不见新娘踪影。几年后,人们打开那口旧橡木箱,发现了新娘的骷髅。

诗虽不长,却很难译,勉强翻译如下:

槲寄生树枝(The Mistletoe Bough)

让槲寄生树枝装饰城堡的门厅,
给老橡树挂上闪闪的冬青花环。
男爵的仆人们喜地又欢天,
一起来庆祝这一个圣诞。
男爵带着父亲的自豪,凝视
他美丽的女儿——洛弗尔勋爵的新娘。
她那明亮的双眼,有如两颗美丽的星。
啊,槲寄生树枝。
啊,槲寄生树枝。
“我对跳舞感到厌烦,”她大喊:
“你们在这儿等等,我要躲一躲,我要藏一藏,
洛弗尔,你肯定能第一个发现,
我秘密藏身的地方。”

当她跑远,朋友们开始寻找,
搜遍每座塔楼,每处偏僻的地方。
年轻的洛弗尔大叫:“噢,你躲在哪里,我美丽的新娘?
身边没有了你,我是多么地凄凉。”
啊,槲寄生树枝。
啊,槲寄生树枝。

他们找了她一晚,第二天仍在寻找,
一周之后,他们的搜寻已显得徒劳。
年轻的洛弗尔疯狂地寻找,
却再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无论在最高处,最低处,还是最偏僻的死角。

许多年后,他们的故事早已传遍,
成为人尽皆知的悲伤传说。
每当洛弗尔露面,所有孩子都这样大叫:
“瞧那个老头子,还在为他那美丽的新娘哭嚎。”
唉,槲寄生树枝。
唉,槲寄生树枝。

终于,人们在城堡中找到一口
堆放多年的旧箱子,然后就把箱盖掀。
一具腐朽的骷髅躺在里面,
那位女士的头顶,还戴着新娘的花环。

那天的游戏,结果竟然如此不幸,
她躲进这口老橡木箱,为了不被勋爵捉住,
却被一个弹簧锁打入了末日的恐怖。
新娘就这样被关住,囚禁在这座天然坟墓。
唉,槲寄生树枝。
唉,槲寄生树枝。
(23:45 04-11-19肖毛译)


可是,这首诗虽然名为《槲寄生树枝》,说的也正是“女主人公”被“拘禁”多年的事情,里面却没提到她的名字。所以,哈代在《冷漠的人》中提到的杰妮娅(Ginevra),应该来自另一首写作时间更早的英国叙事长诗《意大利》。


之六:槲寄生与《意大利》

叙事长诗《意大利》的作者是英国浪漫主义诗人塞缪尔·罗杰斯(Samuel Rogers,1763~1855)。对这位诗人,国内译介似乎不多。不过,钱锺书先生曾在《小说识小》(原连载于1945年《新语》半月刊)一文中提到过他:

英诗人罗杰士《语录》(Table-talk of Samuel Rogers, ed. by A. Dyce)第一百三十五页则记印度天热而人化灰尘之事(pulverised by a coup de soleil ),略谓一印度人请客,骄阳如灼,主妇渴甚,中席忽化为焦灰一堆;主人司空见惯,声色不动,呼侍者曰:“取箕帚来,将太太扫去 (Sweep up the mistress)。 ”

从这则故事可以看出,罗杰斯有些类似于我国的志怪小说家,喜欢写一些怪诞的作品。

1754年,罗杰斯开始游览欧洲,在意大利住了很久,并在那里写出了他最后的,也是最长的作品《意大利》。它是一部长篇叙事诗(ballad),共分两部分,第一部分出版于1822年,第二部分则直到1828年才得到出版。
起初,这部长诗并不受读者欢迎。后来,罗杰斯将其扩充、修订,又请人配上插图,在1830年重版。这一次,《意大利》竟然大获成功,让罗杰斯变成了一位与拜伦、华兹华斯等齐名的英国浪漫主义诗人。

《意大利》的主要情节大致如下:

意大利摩德纳(Modena)城的弗朗西斯科·多里安勋爵(Francesco Doria)是一个独生子,与奥施尼男爵(Orsini)的独生女杰妮娅(Ginevra)从小青梅竹马,产生了爱情。在一个圣诞节,两位年轻人在以槲寄生等装饰的奥施尼男爵城堡中举行了婚礼。当晚,他们与朋友们举行了盛大的舞会。后来,杰妮娅跳腻了,提议玩捉迷藏。然后,她躲进阁楼上的一口带有弹簧锁的老橡木箱里,被关在里面,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据诗中介绍,这口橡木箱是男爵的传家宝(heirloom),它来自威尼斯(Venice),上面有特伦特的安东尼(Antony of Trent)雕刻的大量圣诞故事画,里面还装着某个远祖的公爵礼服(ducal robes)。
几年后,始终找不到杰妮娅的弗朗西斯科对生命感到厌倦,来到威尼斯,参加了和土耳其人的战争,故意让自己阵亡。奥施尼男爵则变成了疯子,终生都在向人打听爱女的消息。五十年后,当人们打开那口箱子,发现了杰妮娅的骷髅。

这不但是不折不扣的悲剧,也是一个恐怖故事。据说,这个新娘因与丈夫玩捉迷藏而死在箱中的故事源于一个真实的经历,很早就开始在英格兰流传。
那么,罗杰斯所作的《意大利》大概只是这个故事的扩充及改编,就像歌德将浮士德故事改编成长诗《浮士德》一样。

不管怎样,通过罗杰斯的改编,这个悲剧故事开始广为流传,故事中新娘也有了一个令人难忘的名字:杰妮娅。


之七:《槲寄生树枝》与《彼得金一家》

1884年,托马斯·海恩斯·贝莱的叙事短诗《槲寄生树枝》被改编成流行的圣诞歌曲,从此,这个悲剧故事更加广为流传。
美国女作家卢克瑞提亚·皮博迪·黑尔(Lucretia P. Hale)在1886年出版的美国儿童故事集《彼得金一家》(The Peterkin Papers)第二版中,就提到了这个故事。
该书的第20篇《有教育意义的早餐》(The Educational Breakfast)里,有这样一个情节:彼得金的女儿伊丽莎白·伊莱扎把大皮箱塞得太满,以至于无法关上。于是,她只好跳到箱子上乱蹦。结果,箱子虽然关住了,但衣角被夹进箱子里,怎么都挣不脱。伊丽莎白喊人求救,却听不到回答。这时:

她想起了杰妮娅的恐怖故事,在那个故事里,新娘被永远地关进了她的大皮箱里!她也被关进了自己的大皮箱,不知何时才能获救!她曾在舞台上演唱过“槲寄生树枝”这首民歌。她扮演众多“宾客”之一,一面唱着“啊,槲寄生树枝,”一面抬头看着它,又望向舞台的侧面,看新娘怎样满面春风地跨进那个大皮箱。可那个大皮箱只不过是由堆在沙发前的几块木板伪装的,自己如今面对的却是无情的现实。

后来怎样呢?这一点却不必担心。伊丽莎白绝不会成为杰妮娅二世,因为《彼得金一家》只是一部轻松幽默的儿童故事集,里面没有半点血腥。


之八:关于“槲寄生新娘”的传说及电影

前面说过,“槲寄生新娘”的悲剧故事,很早就开始在英格兰流传了。因此,这个故事后来便有了不同的变种,人们为它增添了许多有趣、恐怖的细节。这里,仅介绍其中的一种版本:

一对郎才女貌的年轻人相爱了。为了举办一场全镇有史以来最完美的婚礼,早在婚礼之前,他们就把婚礼的每个细节都计划好了。新婚之夜,他们与朋友们在新娘祖母的房子里开了一场盛大的舞会。后来,大家都玩够了,于是新郎建议玩捉迷藏。具体玩法是:新郎闭上眼,数到100,然后去捉与会的每一个人。最后,新郎捉到了所有来宾,单单找不到新娘。原来,她跑上阁楼时,看到一口旧衣箱,认为它是最理想的藏身地,就拖着长袍,钻了进去。当她放下箱盖,不小心被盖子撞昏,箱子也哗啦一下关上了。
新郎派大家去找。有人甚至上了阁楼,但新娘早已昏睡过去,不能对他的喊叫做出回答。人们找了一夜,甚至找来了警察,仍然得不到任何线索。有人以为她被绑架了,有人则以为她与人私奔了。家人伤心欲绝,不愿走进这所房子。次日,新娘醒来了,却打不开箱子。她高声尖叫,也听不到回答,只好用手乱抓,最后饿死在里面。
几年后,新娘的小妹妹在祖母家举行婚礼,然后也决定玩捉迷藏。当新娘决定躲进那口箱子,才发现姐姐穿着新娘的衣服躺在里面,箱内布满了抓痕与干涸的血迹。

后来,英格兰的许多宅邸都被说成是“槲寄生新娘”故事的发源地,如一所位于诺福克郡(Norfolk)的十七世纪庄园——布罗克荻施庄园(Brockdish Hall)。这里流传的故事,同短诗《槲寄生树枝》中讲述的差不多,但新娘躲入的只是一口带着重盖的旧木箱,箱中并没有弹簧锁。
在靠近英格兰的贝辛斯托克(Basingstoke),有一所据说常有鬼魂出没的布朗威尔庄园(Bramwell House),其中也流传着类似的悲剧故事,但在当地的传说中,那口箱子不是仅仅安放了几年,而是整整五十年,这倒与长诗《意大利》中的描写相同。

好事的英国人还曾将“槲寄生新娘”的故事改编过电影,先后共有过四种版本。其中最早的版本是英国导演珀西·斯托(Percy Stow)在1904年根据托马斯·海恩斯·贝莱的短诗《槲寄生树枝》改编的同名黑白无声片。在电影中,失去妻子多年的丈夫,看到妻子的鬼魂在箱子上出现,才打开箱子,找到她的骷髅。由于这部电影,当时已不甚流行的歌曲《槲寄生树枝》,又开始被人们传唱了。

20:31 04-11-20肖毛

后记

前天,在译到《彼得金一家》(The Peterkin Papers)的第20篇《有教育意义的早餐》(The Educational Breakfast)时,发现里面有一段提到了一个“杰妮娅的恐怖故事”。虽然那段的句子本身并不太难懂,但我想,其中必有典故。
于是,我花了很多时间查找。先查了我的书,但收获甚少,因为我的书总是买得不够多。又在中文网上找,也没有什么收获。最后,才决定在英文网上找。结果,我得到了大量的信息。这时,回头再查中文网和我的书,便有了更多的收获。
然后,我开始反悔,宁愿自己当初没有查过这个典故,因为那些英文资料实在太多了。可是,既然已经做到这个地步,总不能再缩回去。于是,我开始慢慢翻译所需要的资料,再把从网上查到的一点中文资料,还有从我的书中查到的东西归拢在一起,编、译、写出这一篇文字。
其中,除《金枝》《绿色象征——文化的植物志》的引文来自我的书,关于巴尔德尔神话和圣诞节习俗的部分细节、钱锺书的《小说识小》、劳伦斯的诗《要求》、《德伯家的苔丝》的译文来自中文网外,其余那些引文、诗歌甚至介绍,全都来自我在英文网中查找并胡乱译出的资料。
因此,这篇文字实在不能算是我独力写出来的,里面的很多错误,恐怕都是由我翻译的不确造成的,与那些不署名的外国作者无关。当然,里面或许也有一些有趣的叙述,但它们基本都属于转述和转译,功劳不能归我,辛苦才完全属于我。

20:55 04-11-20肖毛




           槲寄生:爱情与圣诞的象征(上)
  
  西方人在过圣诞节时,喜欢用槲寄生树枝来装饰圣诞树,还要把它悬挂在天花板上,这不但能够起到装点房间的作用,据说还可以避邪。可是,你知道吗,除这两种功能外,槲寄生还具有爱情的妙用?
  
  原来,对浪漫的西方人来说,槲寄生既是生命的象征,更是爱情的催化剂。故此,西方有这样一种奇特的习俗:每个男人都可以随意亲吻站在槲寄生树枝下的女人。
尽管西方人在过圣诞节时也爱用冬青树枝装饰圣诞树,甚至把冬青花环挂在大门上,冬青却只不过是圣诞节的象征,唯有槲寄生才同时象征着爱情与圣诞。所以,圣诞节时,但凡恋爱的西方男女,都有权在槲寄生树枝下寻得美妙的爱情。
  有趣的是,我国云南的某些少数民族也有类似的喜庆习俗。据说,傈僳族人在举办婚礼时,就喜欢把一种名为“过山龙”的槲寄生植物缠在门洞上,目的之一是为了避邪。当然,在节庆时,中国人更青睐的还是冬青,比如,在过春节时,汉族和仡佬族都有在门上插冬青枝叶以示吉庆的风俗。
  
  因此,与我们相比,西方人显然更偏爱槲寄生。在西方,虽然槲寄生的外表并不起眼,却有着深厚的文化背景。据英国学者弗雷泽在他的人类学名著《金枝》中考证,自“远古以来,槲寄生在欧洲就一直是迷信崇拜的对象”。无论是古罗马人,还是英、德、法国人,全都认为槲寄生同时具有治疗疾病和促进生育的性能。
  后来,等到槲寄生成为圣诞节,乃至爱情的象征物,西方人对这种四季长靑的植物更加偏爱,在很多西方文学作品中,都能看到有关槲寄生的描写。例如,英国作家劳伦斯有一首用槲寄生象征爱情的诗歌《要求》,其中写到:

你,海伦,把一颗颗星星看成
在黑树上燃烧的槲寄生果,
你一定把我当作亲吻之碗,
  将嘴插入其中,吮吸着我。
  
  在更多的西方文学作品,如英国作家哈代的小说《德伯家的苔丝》等作品中,槲寄生则同时属于圣诞节与美好爱情的象征。不过,在西方流传更广,影响更大的,却是一个与槲寄生有关的爱情悲剧故事。
  
  
           槲寄生:爱情与圣诞的象征(下)

  1822年,英国浪漫主义诗人塞缪尔·罗杰斯出版了长篇叙事诗《意大利》的第一部。1828年,该诗的第二部正式出版。起初,这部长诗并不受读者欢迎。后来,罗杰斯将其扩充、修订,在1830年重版,终于大获成功。它的大致情节是:
  
意大利摩德纳城的弗朗西斯科·多里安勋爵是一个独生子,与奥施尼男爵的独生女杰妮娅从小青梅竹马,产生了爱情。在一个圣诞节,两位年轻人在以槲寄生等装饰的奥施尼男爵城堡中举行了婚礼。当晚,他们与朋友们举行了盛大的舞会。后来,杰妮娅跳腻了,提议玩捉迷藏。然后,她躲进阁楼上的一口带有弹簧锁的老橡木箱里,被关在里面,所有人都找不到她。
  几年后,始终找不到杰妮娅的弗朗西斯科对生命感到厌倦,来到威尼斯,参加了和土耳其人的战争,故意让自己阵亡。奥施尼男爵则变成了疯子,终生都在向人打听爱女的消息。五十年后,当人们打开那口箱子,发现了杰妮娅的骷髅。
  
  这不但是不折不扣的悲剧,也是一个恐怖故事。据说,这个新娘因与丈夫玩捉迷藏而死在箱中的故事源于一个真实的经历,很早就开始在英格兰流传。那么,罗杰斯所作的《意大利》大概只是这个故事的扩充及改编,就像歌德将浮士德故事改编成长诗《浮士德》一样。
  
  不管怎样,通过罗杰斯的改编,这个悲剧故事开始广为流传。后来,英国诗人托马斯·海恩斯·贝莱将这个故事改编为一首叙事短诗《槲寄生树枝》。1884年,《槲寄生树枝》被改编为圣诞歌曲,美国女作家卢克瑞提亚·皮博迪·黑尔在1886年出版的美国儿童故事集《彼得金一家》第二版中,就提到过这首短诗和这个故事。
不过,由于“槲寄生新娘”的悲剧故事很早就开始在英格兰流传,因此,这个故事后来有过不同的变种,人们为它增添了许多有趣、恐怖的细节。
  好事的英国人还曾将“槲寄生新娘”的故事改编过电影,先后共有过四种版本。其中最早的版本是英国导演珀西·斯托在1904年根据托马斯·海恩斯·贝莱的短诗《槲寄生树枝》改编的同名黑白无声片。在电影中,失去妻子多年的丈夫,看到妻子的鬼魂在箱子上出现,才打开箱子,找到她的骷髅。由于这部电影,当时已不甚流行的圣诞歌曲《槲寄生树枝》,又开始被人们传唱。
  
19:58 04-11-29肖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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