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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观花意瑞法(2)——这Pisa,那Pizza

2024-02-05 19:28阅读:
因飞机晚点,去往比萨斜塔的行程被取消。
车子路过比萨不远处,我只能带着遗憾搜索脑海中点滴的记忆。比萨斜塔的前世今生以及伽利略是否真的在斜塔上扔下了两个铁球,后人不得而知。当下,到访比萨的很多人已经不那么在乎这个故事是否发生过。但是,比萨斜塔确实给物理学界带来过一场革命,500年前的伽利略隔空喊话1500年前的思想领袖亚里斯多德,“你的‘物体落下的速度和它的质量成正比’的观点是错误的”。从此,伽利略翻开了物理科学新的一页。同时,比萨斜塔也因科学探索的魅力而闻名全球,成为比萨城的象征。
车飞驰在意大利中部的托斯卡纳,我的目的地是托斯卡纳首府佛罗伦萨,这里是欧洲文艺复兴的发源地,是最具有意大利灵魂的地方。然而,伽利略,这位文艺复兴时期伟大的科学家,把当时的世界捅了一个大窟窿。他发明了天文望远镜,发现了月亮上的山脉和地球以外的新星,一本《关于托勒密和哥白尼两大世界体系的对话》使得他被判终身监禁。他不得不屈服于教会的淫威,没有像布鲁诺那样无所畏惧地去接受火刑,而被迫在悔过书上签字,“我从此不以任何方法、语言和著作去支持维护和宣扬地动邪说”,他一边签字,一边还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着,“地球就是在转啊!”
写这篇文字的时候,我看到一位老友前段日子在比萨斜塔拍的一张幽默照片,他对着斜塔做抬脚猛踹的姿态,“我捞起来一脚,让你斜!”,似乎这一脚能将斜塔踹正。原来,到访比萨斜塔的人们,几乎都聚集在广场空地上,摆出种种奇异的姿势与斜塔合影,好像他们的姿态主要分为两大“流派”,“推派”和“提派”。“推派”们用双手做出用力撑住塔身的样子,让拍照者能拍到自己猛推斜塔的姿势;“提派”登上草坪边的石墩子,伸出两指捏住塔楼顶端,作向上提状。一时间,广场上有人推,有人提,甚是热闹。看到朋友的照片,是不是还应该有个“踹派”。
车窗外,托斯卡纳起伏的山峦、石头农舍、酒庄、橄榄树、葡萄架和成片的向日葵映入眼帘,祥和宁静。不禁想到十年前的一部电影《托斯
卡纳艳阳下》,清澈的蓝天映衬着金黄的向日葵,大片连绵起伏的原野被蜿蜒的小路分割,绿色的田野夹杂着裸露的土地,线条圆润而呈几何形,间或有一两颗树孤独而傲然地挺立在那里,金色的阳光从天上倾泻而下,一派幽美的田园风光。远处,比萨小镇酣然而卧。小镇广场不远处的小街上,一座典型的三层欧式小楼便是伽利略的故居。我想,此时此刻,故居应该一如既往门窗紧闭,安详沉睡。曾经惹怒了教皇、搅乱了世界的伽利略已去381年,人类社会近四个世纪的是非恩怨从未停歇,仅意大利,因文艺复兴带来的社会变革、文化价值取向的改变等等已经使得这片土地在沧海桑田间轮换流转,唯这座静悄悄的小楼和那完美而对称的斜塔,经历了历史,见证了无数人多舛的命运,也成为了意大利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比萨,因为伽利略因为斜塔而闻名天下,似乎在向每一个走近或远视它的人佐证伽利略对宇宙的超前认知,“科学的真理不应该在古代圣人蒙着灰尘的书上去找,而应该在实验中和以实验为基础的理论中去找。真正的哲学是写在那本经常在我们眼前打开着的最伟大的书里面的,这本书就是宇宙,就是自然界本身,人们必须去读它。”
“停车吃饭了。”这声音打断了我的遥想,司机师傅缓缓将车停下。位于Guidoni的Tutto Bono西餐在佛罗伦萨当地美誉度很高,餐厅装潢考究、具有纯正的意大利风情和浓郁的托斯卡纳文化色彩,气氛温馨舒适。餐厅内没有其他顾客,毫无嘈杂声,酒柜里餐台上满眼都是排列整齐的一瓶瓶各类红酒,缓缓走过,似乎能感受到风触酒杯的声音。
托斯卡纳红酒和比萨,我已经惦记很久了。
老板端来了比萨饼、牛排、意大利面、点心和红酒……酒店里有一位会说中文的华裔服务员,她说,“这里的比萨饼是是意大利传统特色,碳烤的。”我用刀切开一块,表皮酥脆,内里绵柔密腻,口感不错,但发现里面什么肉也没有,只涂了一层番茄酱,一股浓浓的烤比萨风味,怪怪的。我想,什么碳烤,不就是空气炸锅高温加热,通过热旋风对流做出来吗?半块饼吃下去,也没有觉得什么特别的,甚至我还觉得不如国内某店比萨的味道可口。或许第一次身临其境品尝原汁原味的意大利比萨,就如当初第一次喝啤酒,第一次在天津吃狗不理包子,第一次喝酸奶……倒是这托斯卡纳的精品红酒,入口饱满柔和果味浓郁,令人感受到橡木桶带来的烟熏和草本香味。看到酒瓶商标有Antinori字样,不禁想到这个成立于1385年的家族酒庄是意大利著名的葡萄酒生产商,以生产质量卓越的托斯卡纳红葡萄酒而闻名遐迩,著名的品牌Tignanello和Solaia等就是产于这家酒庄。
端起高脚杯,凝视色泽深沉而富有魅力的红酒,轻轻一抿,似乎每一口都让人品尝到其中的典雅和醇厚,感受到酒的精致和托斯卡纳独特的风土,仿佛自己坐在《托斯卡纳艳阳下》葡萄架边的餐桌上。窗外,远处可以清晰地看到葡萄园,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就像穿越时光,体验着历史与现实的交融,异国他乡优雅的风味浸入心脾。
酒足饭饱,我对着碟子里剩下的半块比萨饼发呆。原以为,比萨饼与比萨有关。可是,翻开意大利历史便知道,比萨饼是那不勒斯区域的一道传统美食,已有近千年的历史。1870年,一位厨师为了迎接意大利国王,烤出了以意大利国旗颜色红白绿为主题的比萨饼,至此比萨饼正式成为了意大利美食的代表。从那时起,比萨饼已成为意大利文化的一部分。如今在世界各地都能品尝到不同风格的比萨饼,但这些都不被意大利人认可,他们认为都不属于比萨饼范畴。曾经看过一篇英文资料,对比萨饼是马可·波罗受到中国葱油饼的启发而做出来的这一说法进行了否定,文章认为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马可·波罗生活在13世纪,比萨饼最重要的原料——番茄那时还没有传入欧洲,人类食用番茄的历史也就四百多年。
当我问及马可·波罗是否与比萨饼有关,那位服务员直摇头,“在庞贝城的废墟中,就有被维苏威火山灰覆盖的古罗马人烤炉,有人考证比萨饼的制作历史至少在2000年以上。”也是,15世纪末,意大利航海家哥伦布才把番茄带到欧洲,比萨饼上从此有了西红柿。100年后,人们才将奶酪加入比萨饼。“很多人认为比萨饼与比萨城有关,其实并无关联。比萨城的意大利文是Pisa,比萨饼是Pizza,写法并不相同,只是中文音译相同而已。”那位服务员又说。此时,我想到了《Eat Pray Love》(美食、祈祷与恋爱)这部美国电影,女主角开始了一场真正的说走就走的旅行,她在意大利、印度、印尼三个不同国度之间投放自己寻找自己。意大利比萨饼与美酒的陪伴让她觉得仿佛灵魂重生。她“和比萨谈了一场恋爱”, 她说“我和我的比萨之间存在某种神秘联系……”时光追溯到150年前的1873年,法国文豪大仲马到访那不勒斯,他在《双轮马车》中写道:那不勒斯贫民一年到头靠两种食物为生:夏天是西瓜,冬天是比萨。
此刻,我拿起了剩下的一块比萨,满口大嚼着,体会到了一种古老美味的本香。比萨饼,诞生于地中海海滨小城那不勒斯,古老的教堂、芳香的橘树和有趣的街头涂鸦,从火山灰中走出了人们的视野,飘散在整个城市的比萨香气似乎荡漾在整个亚平宁半岛的上空。Pisa,Pizza,原来,这“比萨”并非那“比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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