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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观花意瑞法(4)——盛夏的翡冷翠

2024-02-15 15:15阅读:


一百年前,诗人徐志摩给佛罗伦萨取了个浪漫的名字——翡冷翠。说实话,步履匆匆间,我没有体验到《翡冷翠的一夜》和《翡冷翠山居闲话》中妩媚与宁静的佛罗伦萨,或许是因时代的变更、季节的不同以及城市与乡野的差异,我眼中的佛罗伦萨与诗人诗文中的浪漫情愫似乎是两个世界。
人声鼎沸的佛罗伦萨市区没有“满挂着诗情最秀逸果实的树”,更没有感觉到那种“阳光正好暖和,风息温驯”让人性灵迷醉的宜人天气。盛夏的亚平宁半岛正午气温达40摄氏度,炽热难耐。此刻,我孑身一人横冲直撞穿行在古老的建筑和雕塑间,狭长街巷中被工匠竖立植入排列的地砖,一块块砖“头”历经人类踩踏千年而显现铮铮的光亮,似乎就是浩瀚纷繁的欧洲历史,越是经过岁月的沉淀,反倒越是清晰了然。城市的每一个角落,艳阳下映衬的圣母百花大教堂、三圣桥以及那些艺术雕像,显得厚重与庄严,不大的广场似乎装不下它们曾经的故事。钟楼凌空,钟声悠远,阿尔诺河静静地穿城而过,向川流不息的人群叙述着这座城市的荣光。
旅行及其所获,有时候是与谁在一起有关联的,此时我找不到并肩同行的人,难免会想起给这座城市译取了一个温婉名字的中国诗人。百年前,徐志摩与陆小曼相恋,遭到了人们的不理解和反对。向往自由、崇拜自然的徐志摩为了排解苦闷,于19253月经西伯利亚开始为期数月的欧洲旅行。来到佛罗伦萨,山湖之美触发了他的内心,便将意大利语的Firenze翻译成“翡冷翠”,并写下诗文。听发音便会知道,徐志摩之译不仅读音相似,而且亦与这座城市古朴的艺术气息珠联璧合。徐志摩是在什么情况下写的诗与文,后人不得而知,人们只是推测。但诗文中流露出的孤寂与痛苦以及对故乡的思念,汇集了他在佛罗伦萨时那种抑郁的心境是显而易见的。《翡冷翠一夜》抒发了离别的不舍与伤感,怀疑和犹豫,痛苦及希望。《翡冷翠山居闲话》毫不掩饰自我
个性的意识,抒写对生活、对人生、对自然的情怀,弹拨自己的心弦,性灵高扬。
此时的佛罗伦萨,人流攒动,炽热的气温让我无心再去揣摩诗人的无奈与意趣。高大建筑下的街巷中,几乎全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游人。男士们衣着随意,酷炫而时尚;女士们更是穿着暴露,三三两两从身边走过,宛若一阵阵夏日的微风。当你用相机对着他们时,总是会获取灿然的笑靥抑或一个美丽的POSE。在大卫雕像前,四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士对着其中一个人的相机拍到的景致弯着腰大笑不止。笑意中满是滑稽和调皮的模样,仿佛在告诉你一个有趣的秘密。当我的镜头对准她们时,她们居然又摆了另一个更加幽默诙谐的姿势,几个人不约而同嘴角上扬,笑的更加灿烂,展现出十分自信、开朗、乐观和友善的神情。
如果说徐志摩的《翡冷翠山居闲话》是一道涓涓流泻的山涧,字字句句都潺潺跳动着作者丰润的情感,那此时佛罗伦萨的街巷就是一条条江河流淌着南来北往者喷涌的艺术情愫与源泉。那长发披肩的吉普赛人,毫发没有的僧侣,西装革履的谦谦君子,袒胸露背的时尚女郎,挥鞭赶马车的古稀老人,包裹严实的中东女人,他们有的驻足雕塑前、有的画画、有的卖画、有的在弹奏乐器、有的坐在街头漫不经心地喝着咖啡、有的毫无目的地走动、有的则瞅准目标适时偷盗……几乎无人顾及四十度的高温。维奇奥宫广场边的群雕下,墙壁里露出两个自来水龙头,人们排着长长的队伍,有的接水入杯,有的则直接对着水龙头喝水。有提示,一个龙头为自然水,另一个龙头是苏打水。看到队伍中人们舌干唇焦的样子,才感觉到自己也是喉咙冒烟,原来烈日杲杲的佛罗伦盛夏是如此暑气熏蒸,只是满城的艺术氛围将赫赫炎炎的炽热天气从人们的心绪中驱散了。其实,此时的翡冷翠,火日炙人。
就这样,我拿着相机一路走一路拍照,大有过屠门大嚼之势。百花圣母大教堂、乔托钟楼、圣十字广场、维奇奥宫、市政厅以及雕像但丁、胜利者、大卫、赫拉克勒斯降服卡库斯、抢夺波吕克赛娜、托着帕特罗克力斯躯体的阿贾斯……那些我知道的,看得明白的,还有那些我不之所云的,无论妖娆还是狰狞,我都一一纳入方寸之中。让我驻足凝视的是圣十字教堂门口的那一尊雕像。他紧锁眉头,警惕地俯视着左前方,裹着宽大的长袍,伫立在台基上,左手紧压长袍胸襟,右手拿着他那本煌煌巨著,一只鹰在他背后展翅欲飞,四头狮子在雕像大理石台基的四周威严地守护着他。他出生在这座城市,在此成家成名,他一生热爱这座城市,却在人生最旺盛的中年再也无法走进这座城市,他倾情一生的诗行都是关于这里的记忆,然而,他的躯体却无法在这座城市安放。作为行旅,其实是乞讨着,走遍几乎所有说过这种语言(指意大利语)的地方。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成为这个星球上家喻户晓的语言,我们常常引用,却从来没有想过这句名言背后承载着一个伟大的灵魂悲怆跋涉的一生。这便是《神曲》的作者但丁。
德国思想家弗里德里希·恩格斯给予但丁这样评价:封建中世纪的终结和现代资本主义纪元的开端,是以一位大人物为标志的,这位人物就是意大利人但丁,他是中世纪的最后一位诗人,同时又是新时代的最初一位诗人。邂逅但丁,怎能不注目仰望?!
我拿着相机继续前行,捕捉每一个目之所及的景象。走过广场、跨进艺术馆,穿梭在雕塑群中,不远处的狭窄街巷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偶有一些端坐在哪里栖息的游人和拿着画板的画人。我一如既往地远远对着背景拍照。突然间,一个光着上身,穿着花裤衩的六十岁左右的瘦矮男子跑到我面前,暴跳如雷,大声狂吼“^o^y?(^ω^) #﹩﹠%* ……”,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那时那刻,似乎整个街上的人都在看着我们。这时,走过来一位同胞,他听得懂意大利语,“这个人以为你拍他了,让你把照片删除,不然他要报警。”我的天哪,这是公共场所,我是随意拍的。我应他要求,删除了刚才所拍的。“你不要以为这里画画的都是艺术家,也有疯子,你遇到了一个神经病。”那位同胞小声对我说。
艳阳高照,我背着相机孑孓前行,“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心里嘀咕着这句伟大的名言调侃刚才的遭遇。翡冷翠——真的好热,好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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