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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景相融,妙合无垠——杜甫《江汉》赏析

2017-11-15 18:31阅读:
《江汉》杜甫 江汉思归客,乾坤一腐儒。
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
落日心犹壮,秋风病欲疏。
古来存老马,不必取长途。
大历三年(768)正月,杜甫自夔州(治今重庆奉节)出峡,流寓湖北江陵(今荆州市)、公安等地。这时他已五十六岁,北归无望,生计日蹙。此诗以首句头两字“江汉”为题,正是漂泊流徙的标志。尽管如此,诗人孤忠仍存,壮心犹在,此诗就集中的表现了一种到老不衰、顽强不息的精神,十分感人。
“江汉思归客,乾坤一腐儒。”首联是说,我漂泊在江汉一带,思念故土却不能归,在茫茫天地之间,我只是一个迂腐的老儒。
首句表现出诗人客滞江汉的窘境。“思归客”三字包含包含无限的辛酸,因为诗人思归而不能归,成为天涯沦落人。“乾坤”代指天地。次句包含着自卑而兼自负这样两层意思,妙在“一腐儒”上冠以“乾坤”二字“身在草野,心忧社稷,乾坤之内,此腐儒能有几人?”(《杜诗说》)清黄生对这句诗的理解,是深得诗人用心的。
“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颔联是说,看着远浮天边的片云和孤悬暗夜的明月,我仿佛与云共远,与月同孤。
这两句紧扣首句,对仗十分工整。通过眼前自然景物的描写,诗人把他的“思归”之情表现得很深沉。他由远浮天边的片云,孤悬明月的永夜,联想到了自己客中情事,仿佛自己就与云、月共远同孤一样。这样就把自己的感情和身外景物融为一片。诗人表面上是在写片云孤月,实际是在写自己:虽然远在天外,他的一片忠心却像孤月一样皎洁。昔人认为这两句“情景相融,不能区别”,是很能说明它的特点的。
“落日心犹壮,秋风病欲疏。”颈联是说,我虽已年老体衰,时日无多,但一展抱负的雄心壮志依然存在;面对飒飒秋风,我觉得病情有所好转。
这两句直承次句,生动形象的表现出诗人积极用世的精神。这恰好说明:次句的腐儒,并非纯是诗人对自己的鄙薄。上联明明写了永夜、孤月,本联的落日,就决不是写实景,而是用作比喻。否则一首律诗当中,既见孤月,又见落日,是自相矛盾的。这里的落日相当于“日薄西山”的意思。“落日”句的本意,就是“暮年心犹壮”。它和三国曹操“烈士暮年壮心不已”(《步出夏门行·龟虽寿》)的诗意,是一致的。就律师格式说,此联用的是借对法。“落日”与“秋风”相对,但“落日”实际上是比喻“暮年”。“秋风”句是写实。“苏”有康复之意。诗人
漂流江汉,面对飒飒秋风,不仅没有悲秋之感,反而觉得“病欲苏”。这种思想境界,表现出诗人身处逆境而壮心不已的精神状态。
“古来存老马,不必取长途。”尾联是说,自古以来养老马是因为其智可用,而不是为了取其体力,因此,我虽年老多病,但还是能有所作为的。
最后两句,再一次表现了诗人老当益壮的情怀。“老马”用了《韩非子·说林上》“老马识途”的故事:齐桓公伐孤竹返,迷惑失道。他接受管仲“老马之智可用”的建议,放老马而随之,果然“得道”。“老马”是诗人自比,“长途”代指驱驰之力。诗人指出,古人存养老马,不是取它的力,而使用它的智。我虽是一个“腐儒”,但心犹壮,病欲苏,同老马一样,并不是没有一点用处的。诗人在这里显然含有怨愤之意:莫非我真是一个毫无可取的腐儒,连一匹老马都不如么?这是诗人言外之意,是从诗句中自然流露出来的。
此诗用凝练的笔触,抒发了诗人怀才见弃的不平之气和报国思用的慷慨情思。诗的中间四句,情景交融,妙合无垠,有着强烈的艺术感染力,历来为人所道。
附录:《江汉》杜甫
江汉思归客,乾坤一腐儒。
片云天共远,永夜月同孤。
落日心犹壮,秋风病欲疏。
古来存老马,不必取长途。
译文
我漂泊在江汉一带,思念故土却不能归,在茫茫天地之间,我只是一个迂腐的老儒。
看着远浮天边的片云和孤悬暗夜的明月,我仿佛与云共远、与月同孤。
我虽已年老体衰,时日无多,但一展抱负的雄心壮志依然存在;面对飒飒秋风,我觉得病情渐有好转。
自古以来养老马是因为其智可用,而不是为了取其体力,因此,我虽年老多病,但还是能有所作为的。
注释
①江汉:该在湖北江陵公安一带所写,因这里处在长江和汉水之间,所以诗称“江汉”。
②腐儒:本指迂腐而不知变通的读书人,这里是诗人的自称,含有自嘲之意。是说自己虽是满腹经纶的饱学之士,却仍然没有摆脱贫穷的下场;也有自负的意味,指乾坤中,如同自己一样的心忧黎民之人已经不多了。
③“片云”两句:这句为倒装句,应是“共片云在远天,与孤月同长夜”。
④落日:比喻自己已是垂暮之年。
⑤病欲苏:病都要好了。苏:康复。
⑥存:留养。老马:诗人自比。典出《韩非子·说林上》中“老马识途”的故事:齐桓公讨伐孤竹后,返回时迷路了,他接受管仲的“老马之智可用”的建议,放老马而随之,果然找到了正确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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