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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树》赏析

2026-01-16 13:59阅读:
古往今来,以树为写作对象,围绕树进行描写、议论、抒情的作品不计其数。但是,很少有文章像《那树》这般深刻,这般具有强烈的震撼力。 这篇文章值得细细品味之处颇多。无论是是作者大胆丰富的想象,虚实相生的笔法,抑或是那些扑朔迷离、具有神秘奇幻色彩的传说、神话,还是优美、凝练、含蓄的行文、诗化的比喻和悠远绵长的情韵,都给人留下极大的审美空间。而其中,构成文章最大的艺术魅力、最耐人寻味的,还是意象丰富深刻的象征意义。
作者在文章里精心构造了一个独具特色的意象——“老树”。说它“独具特色”,因为这是一个很不确定的意象。作者既没有提到老树所处的特定时空,也没有“卒章显其志”式地点明老树的象征意义,甚至连树的名称都略而不提。老树的存在,无法从现实生活中得到确切的印证。这样“老树”作为一个意象,已经超越了鲜明的比喻而进入了象征,而且是一种不确定的象征。
作者首先确定树老:“那颗树立在那条路边已经很久很久了”,“有一点佝偻,露出老态”,但却充满勃勃生机。它坚固稳定,枝叶繁密,再大的狂风暴雨都不能刮下它一片叶子,甚至在公寓楼旁的层层包围中,在“车轮扬起的滚滚黄尘里”和“焦躁恼怒的喇叭声里”,它仍旧灿烂地高扬着翠绿的生命的旗帜。它“绿着生,绿着死,死复绿”,老树可以说是一种顽强的原始生命力的体现:无所畏惧,即使尚存一息,也要坚持到底。
这种及其繁盛的生命力,使老树显得似乎很有灵性。炎热的夏日,它为行人布施浓阴和清凉;在雨天,它给行人带来从容;它为鸟儿造就歌唱筑巢的天堂,让孩子和情侣们拥有各自惬意的场所······老树阴护了众人,为人和动物提供了种种方便,它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或者毋宁说是大自然的象征。人和树的和睦相安即表现了一种“天人合一”的和谐境界。
然而,作者的意义并不仅仅止于此。在老树象征体系的更深层,揭示了台湾现代化进程中大机器工业文明对传统文明的步步紧逼与蚕食。“柏油一里一里铺过来,高压线一千米一千米架过来,公寓楼房一排一排挨过来”,匆忙喧嚣的现代生活使人们变得烦躁易怒,再也无心享受老树的清阴,却一味埋怨树挡住了路,使交通堵塞。老树终于被“屠杀”了,与树为邻的老太太听到老树一声又一声的叹气,或许它是在叹息人类的愚昧短视,叹息人类的忘恩负义。但伐树的工人却什么也听不见,他们只发现树砍了以后,路灯格外明亮,马路豁然开阔。而最后,,“已无人知道有这
么一棵树,更没有人知道几千条断根压在一层石子一层沥青又一层柏油下闷死”。这也是古朴、原始的传统文化的最终命运——在现代文明冲击下分崩离析,为短视健忘的人类抛弃,并最终被彻底遗忘。
尽管字里行间流露出作者的依恋哀悼之情,但他也清楚认识到老树被伐的必然性。这是时代变化发展的无情要求。正如有论者所指出:“在大变革时代,历史主义与伦理主义的二律背反,使社会总是不得不在悲剧的矛盾中行进。”作者深切感受体验到这种悲剧意识,使它内化于老树这一形象中,使它成为一种酸楚的时代意识的载体。这样,作者将自然、生命、文化、历史多个层次一体化,集聚于“老树”这一意象中,使其包含的总体情感与意蕴多重化、深刻化,从而也使读者由一般性的欣赏转化为一种震颤性的体验。
作家小传
王鼎钧(1925-)山东临沂人,抗日战争时期中学未毕业即从军。到台湾后长期从事新闻工作。曾任幼狮公司期刊总编辑,并在世界新闻专科学校等校执教,后任美国新泽西州西东大学高级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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