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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秀》赏析

2026-01-24 13:54阅读:
木心散文《竹秀》缘起与他的莫干山生活,1950年他辞去杭州高级中学的教职上莫干山的别墅幽居避暑,在绿竹丛中一幢苏格兰式的白石建筑里过起了纯粹读书写作的日子,墙上还贴着福楼拜的话:“艺术广大已极,足可占有一个人”。木心在《同情中断录》一文中颇为详细地记录了这段经历。这或许是人生中难得无须为稻粱谋的自在时光,在此背景下他创作的《竹秀》一文整体上就蕴藏着这种淡泊平静的气氛,临风对月的寂寞山居生活也让作者思绪万千。 开头三段,作者描绘了莫干山的自然环境,同时也透露了自己上山的缘由:为求清闲。文章首句便以竹起笔,将莫干山的清静悠然的气氛勾勒出来,甚至认为众鸟酬鸣和长风越岭都是为了这竹林,侧面烘托了竹林在莫干山的重要性。第二段他发现了竹林干净异常,思索后认为山民和商客都是因为竹与笋的功能和价值而来挖笋伐竹,过于实用主义,在作者看来功能称为一种奴性。这其中作者情绪的变化最初见竹林洁净的“神圣之感”继而“淡然惋惜”,再到寂寞。第三段作者坦言对亲友借词养病,上山求的是清闲,喜悦这以山为名的诸般景色,而从下文便知作者所求的清闲也是为了专心读书和写作。“八月,九月,十月。读和写之余,漫步山间。莫干山是秋景最好,日夕尤佳。”
木心散文夹叙夹议,而叙事第一个高潮便是四、五、六段:老虎扣门及其戏剧性结局——五人会歼一只羊腿。尤会体现作者处事不惊的心态和幽默的语言风格。第四段老虎叩门,先以山民警告作为铺垫,多以短句连缀而成,营造出一种紧张的气氛。此时作者凭借着厚板扉和铜插销“恬然不惧而窃笑”,甚至开始替老虎分析恰当的进攻方法,而虎去时的悄然无声反而让作者有了惧怕之感。第五段猛虎扑羊未得,山民鸣锣放铳,作者喜提一羊腿。第六段作者开始详细描述山居生活的宿与食。住在由山民看管的先父别墅中,三餐也寄食在山民家中,食物美味也让人愉悦。此处作者宕开一笔,趣味盎然,“要知饲料太薄苦太不如意,未免影响读书作文”,联想到国外作家吴尔芙夫人也有过相似的言论,更加相似的是两人都是在写作论文。作者用幽默的语言来表达他对于肉类的渴望,以文学体载所函字数的多少来比喻肉片的多少,他希望“至少是散文,他们在碗里做的是五言绝句”,因而猛虎扑羊反而成为吃肉的天赐良机,众人风卷残云。
文中第二个叙事高潮围绕着“竹秀”两字,竹秀出了顾名思义的莫干山的竹林,还是作者魂牵梦绕的一个名字。第七段继山居的食宿后,作者更为
细致地描述了自己创作环境的光线和温度等条件,对于生活上的坚忍更加衬托出他对艺术创作的专注,生活能力不强带来的困扰同时也让读者感受到作者天真浪漫的一面。第八段再显其幽默浪漫的个性,此时此地的氛围在作者看来非常适宜与鬼魂攀谈,“这种氛围再不出现鬼魂,使我绝望于鬼的存在”,冬日山居生活的寂静寒冷让作者生发出思古幽情的同时也引出了相思之意。木心在刻画自然环境时语言古朴,“竹梢承雪而不动,村犬不吠”。正是这种寂静与寂寞中,她想起了竹秀,“照片,在日记里,日记在锦盒中,锦盒在枕边——照片在日记里······名字叫‘竹秀’”,这一简短的排比中又有位置递进的关系,像镜头语言一般带引读者领会作者的思绪。紧接着作者强烈的思慕之情采用了极为克制的表达,在日记中没有直接抒发爱意和赞美,而是将对方的名字写了近六百遍直到潦草。与此同时还在想象对方此刻的情景,更显出自己的思慕之极,“莫干山大雪,杭州总也下雪。夜十二时,竹秀睡着了······不知自己的两个字被写了几百次。”这一句和杜甫的“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有异曲同工之处。第九段积雪压折竹子的声音让竹者屡屡从梦中惊醒,竹秀也仍盘旋在他的思绪中,回忆起学生时代少年儿郎贪睡的珍贵是后来求之不得的,此时作者尚年轻,难以入眠想必与思慕有关。第十段,作者与莫干山的离别之意已显然,文章已成,雪景已赏。前文中也说到年底要入城谋职业。文末最后四段作者在城市回望半年的山居生活,深含着“却说巴山夜雨时”的情意,从山民到市民需要重新适应,而寂寞仍旧缠绕着他,这寂寞的情绪在文中首尾呼应也贯穿全文,是了解作者情感思绪的关键词。作者与此也做了深刻的自我分析和对比,山居的生活是寂寞的,在都市中,更寂寞。这种对比极为巧妙,无形的寂寞付诸声音的形式,山居生活压断竹子尚且有声,城市中路灯上的雪厚了则会自己掉落。
木心散文《竹秀》用古朴的文字描摹了一段远离喧嚣的山局时光,是一种生活和创作状态的描摹,也是一种生活和创作理念的表达,正如他手书的福楼拜的一句话,“艺术广大已极,足可占有一个人”。
作家小传
木心(1927-2011)本名孙璞,字仰中,号牧心。浙江桐乡人。毕业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曾任教育于杭州高级中学。1982年定居于纽约。著有散文集《琼美卡随想录》、《素履之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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