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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延巳《鹊踏枝·几度凤楼同饮宴》赏析

2018-07-28 19:00阅读:
《鹊踏枝》冯延巳 几度凤楼同饮宴。此夕相逢,却胜当时见。低语前欢频转面,双眉敛恨春山远。
蜡烛泪流羌笛怨。偷整罗衣,欲唱情犹懒。醉里不辞金盏满,阳关一曲肠千断!
李商隐《无题》云:“相见时难别亦难。”谓相见固难,而离别之痛更难受,写出了人人可感而难言的心声。冯延巳此词正由此开拓,将李商隐在诗中不宜明白抒写的意态情思,在词中作了细致的刻画。词中的女主人公当为一歌妓。上阕着重写相见,下阕着重写别,而“恨”之一字贯穿其中。
“几度凤楼同饮宴,此夕相逢,却胜当时见。”开头三句是说,从前几度在凤楼上,共同欢歌饮宴今夕相逢,却胜过初识乍见。
词从回顾惜时欢聚起笔。“几度”者,聚而又别,别而又缝,词中女主人公早已多次品尝了离别的苦酒。惟其如此,故“此夕相逢”,其欢爱遂“却胜当时见”。人们常说新欢不如久别,这里用“几度”、“此夕”、“却胜”三词组前后勾连,委婉曲折的表现出离人所共有的感情心理。
“低语前欢频转面,双眉敛恨春山远。”这两句是说,低声私语以前的欢愉,她频频转面,双眉紧锁凝聚着的离恨,好似春天朦胧的远山。
重逢则必定忆诉前时的欢爱,“前欢”照应“凤楼同饮宴”,这本应充满着柔情蜜意,为何女主人公在窃窃低语中,却又频频转面,春山般淡远的眉峰间流露出怨恨之情呢?这是因为她处在乍逢又将别的情境之中,既有旧梦重温的喜悦,又有长期暌隔的怨嗔,而更多的,则是对即将再度到来的别离的怅恨,冯延巳细致入微的把握住人物感情流动的脉络,把无形的感觉化为具体可感的形象,刻画出主人公复杂难言的心理。
“蜡烛泪流羌笛怨,偷整罗衣,欲唱情犹懒。”下阕开头三句是说,眼见蜡烛流泪,耳听羌笛发出哀怨。她偷偷的整理罗衣,欲唱却又心灰意懒。
过片换头,“蜡烛泪流”,以烛形人,应上阕末句“恋恨”字,过渡处天衣无缝,而这句又暗示出长夜将尽,重别的时分又迫在眼前。此时此地,更那堪一曲“羌笛”怨《杨柳》?或许,往日多次折柳赠别的情景一时都来眼前,而今日竟又将重演,一夕欢爱,又当分离,千言万语,从何说起!女主人公只索将一曲离歌,再次为情人歌唱。“偷整罗衣”这四字又一次显示了冯氏以动作表现人物曲折心理的高超技巧。“偷整罗衣”有二层意思:也许她出于爱美的天性,不愿在临别之际给情人留下衣衫不整的形象;也许她更怕自己失态增加情人心头的哀伤。因此强
作精神,整顿衣衫;又怕情人觉察她的强颜欢笑,故而只能“偷整”。然而心中如涛的哀愁又何能抑遏?她整衣欲歌,朱唇未启,又觉肠断,欲唱还休。
“醉里不辞金盏满,阳关一曲肠千断!”末两句是说,此时只图一醉了事,不辞痛饮杯杯酒满,听唱那送别的《阳关曲》调,令人千秋肠断!
没奈何,只得以酒浇愁,将金盏频频引满。“醉里不辞金盏满”,看似豪语,实为悲语,将酒和泪水,一起强咽下去,至此一曲阳《阳关》终于从肺腑间迸出,“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哀哀离歌,句句都是女主人公断肠的心声。
这首词写一对昔日的爱侣因在某一场晚宴中突然相逢而引发的极其复杂和矛盾的情感。全词在练意、遣句、布局上凝而能远,以外在的动作揭示内心的情思,从而表现出丰满的艺术形象。风格沉郁,缠绵忠厚。
附录《鹊踏枝》冯延巳
几度凤楼同饮宴,此夕相逢,却胜当时见。低语前欢频转面,双眉敛恨春山远。
蜡烛泪流羌笛怨。偷整罗衣,欲唱情犹懒。醉里不辞金盏满,阳关一曲肠千断!
注释
⑴蝶恋花:唐教坊曲名。本名《鹊踏枝》。晏殊词改今名。调名取梁简文帝萧纲诗句'翻阶蛱蝶恋花情'中的三字。双调,六十字,十句,上下片各五句四仄韵。
⑵春山:指美人眉色。
⑶烛泪:烛油下流如泪也。羌笛怨:羌人吹笛往往引起戍边者思归之情,故日'羌笛怨'。
⑷金爵:饮器也。爵,雀也,刻其形于器上,故名饮器为爵。
⑸阳关:王维所作《送元二使安西》诗,名《渭城曲》,又名《阳关曲》,阳关在今甘肃敦煌县西南古董滩附近。
译文
从前几度在凤楼上,共同欢歌饮宴。今夕相逢,却胜过初识乍见。低声私语以前的欢娱,她频频转面,双眉紧锁凝聚着的离恨,好似春天朦胧的远山。
眼见蜡烛流泪,耳听羌笛发出哀怨。她偷偷地整理罗衣,欲唱却又心灰意懒。此时只图一醉了事,不辞痛饮杯杯酒满,听唱那送别的《阳关曲》调,令人千秋肠断!
冯延巳《鹊踏枝·几度凤楼同饮宴》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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