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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斑驳

2026-04-07 15:10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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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物斑驳

朋友来电邀享“鰆鯃”，说是海钓品。自政府发布象山港海域每年3月1日至7月31日蓝点马鲛鱼禁捕令以来，体型大的“鰆鯃”成了稀罕物。某年，朋友送了一条六斤重的“鰆鯃”，请大厨做成“雪菜、红烧、盐焗”三种口味，虽则物以稀为贵，依然觉得“鰆鯃”的口感不过如此，实际上即使连名闻遐迩的“东海大黄鱼”也不算极致口味，不如沙巴的“苏眉”让人怀念。
珍贵的食材，适宜原汁原味，但有时，只有极致烹饪，才能成就极致口味。上海“甬府”的雪菜黄鱼汤，选用小黄鱼加盐炖煮十五分钟，鱼汤呈奶白色后将鱼肉过滤掉，留下鱼汤，再将大黄鱼改刀成厚薄适中的鱼片，放入煮沸的黄鱼汤中涮煮四十五秒后食用。谭延闿及其家厨所创立的“组庵湘菜”有一道“鱼羹”，取母鸡于瓦罐中煨汤，再取活鲫鱼悬于瓦罐上，靠鸡汤热气汽熟鲜鱼肉，让它掉入鸡汤中慢煨，最后，鸡汤、鱼肉变鱼羹，鱼脑鱼刺悬空中。
年前，去米其林三星“新荣记”在本地新开的餐厅，其中的“香煎带鱼”取东海带鱼的中后段一截，一盆菜需用掉六条同比例宽的带鱼。另一道“九年百合”，口感惊艳。店家介绍说这种清甜的“百合”只有兰州海拔2200米的高寒二阴山区生长且“种三年、养三年、长三年”。朋友感慨，享用此等食材，是三生有幸，又是辜负与不忍，以及“何不食肉糜”。人生，真是处处矫情，但也难免。想起小时候，外婆在春天时养一只鸡，春节前舍不得杀，说鸡听得懂她说话，我就抱怨，到底吃还是不吃啊！

世间事，无论庖厨之道，还是其他科学艺术体育等任何学科——“工夫在诗外”。时间久了，万般学科手艺以及兴趣，触类旁通皆如人生，欲辩已忘言。活在当下，想要活好，本身就是艺术，而艺术绝不是喧嚣与迎合，还需要必要的偷懒甚至颓废——“如果一直这么努力，你就会失去所有的东西了……”有时候，清空才能再次获得。

那些令人恐惧的时刻，时间总是过得很慢。而带来欢乐的，往往稍纵即逝。这让我们不断追逐欢乐，有了房，想着换更大的空间，有了钱，想着拥有更多的财富，而美食，即便一道接着一道，除非吃撑了，总是闪烁诱惑。为此，人们归咎于人性，但或许，因为一切的幸福皆是与死亡比对而来，活着也就成了追逐，而让时间慢下来的惟一办法，却是痛楚，以及适应烦恼。
放弃各种争辩争论，大多没有意义，希望自控情绪，反正任何事情是角度。可以说，换位思考更像是强人所难，每个人都在做自己但又装着做社会人。到了周末，若是天气晴好，公园里，江边，山上，到处是人，人们搭着帐篷，席地而坐，沐浴着阳光，狗儿也欢乐着，野草野花肆意生长，大概每个人每种生物都找到了一个出口。


2022年4月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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