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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夜色

2023-01-07 11:41阅读:
乡村夜色

毕竟时月已经入冬,太阳落山的步子明显加快,看看时间,还仅仅下午六时,一天中的黄昏好像省略了一样,暮色很快就笼罩了村庄。
这段日子,我每天都在一个离小城有点远的村庄过夜,感受夜幕下村庄的种种滋味。
其实近些年我是极少在乡村过夜的,即便是出差,也坚持当日往返,纯粹的乡村夜晚我过得不多。但这一回不一样,我奉命在一个村庄蹲点,吃、住都在村上。白天我与村干部们在一起,晚上他们回各自的家了,留下我一人守着村部。
每天晚饭一过,乘着刚刚降临的夜色,我先在村部的院子里踱步,借着定时亮起来的灯光,顺便打扫一下桂花树下的落叶。
村部是由村小改造过来的,占地两亩多,主楼高三层,内坪是一个篮球场,篮球架尚在,球场旁边是食堂,食堂规模不大。刚入村时,村支书曾专门向我介绍过,村小停办就四年时间,改做村部时只进行了内部简装修,添置了一些必要的设施,其余都是办学时的样子。院子里有两盏节能灯,一盏架在主楼三楼右边的走廊外,显得高悬,灯光有点暗淡;一盏架在食堂的侧墙上,快接近村部的大门口了,很明亮。
灯光下的村部很安静,也很冷寂。
在我的记忆中,村小一般是一个村最热闹的地方,学校可能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的是人气,白天有学生上课,各种与教学有关的声音此起彼伏,晚间操场又成了孩子们游戏打闹的场所,甚至不少附近群众也会主动到学校里来走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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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无法改变。没有了学校的乡村,就像夜晚失去了灯盏一样,天黑得比其他任何地方都快。
我走出村部,上了公路。今夜没有月亮,星星隐隐闪烁,路灯在夜的衬托下明亮如昼。
经过村上的公路是一条国道,路况很好,北可通内蒙古,南边通到了广东与海南岛隔海相望的地方。我站在村部大门口往左前方看,一两里路开外有汽车来回奔驰,不断变换的车灯提示我公路上很繁忙。是的,那里便是与国道大体平行走向的二广高速公路。该村距县城虽达八十公里,但若与外界联系,这里的人们去市里或者省城要比县城的人便捷得多。
国道上这一带的路灯,是村上筹资建成的,一些在外打拼发了财的村民都踊跃捐了款。电费也是由村上负责筹措的,没有向村民收过费,村干部因此赢得了群众的好口碑。
我由南往北走,感觉夜晚的公路成了一条绵延的光带,也串起两边一幢接一幢的房屋。这些年农村实施清洁工程,效果特别好,公路很干净,村民的房前更干净。公路上除了时不时呼啸而过的汽车,步行的人很少。房屋里的人同样很少,不少住房的设计造型颇讲究,里面却没有亮灯,门庭紧闭着。偶尔也听到了激昂的犬吠声,它们或远或近,很寥落,比起我记忆中的乡村声音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是养狗的人少了吗,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村里的常住人口肯定减少了,他们出外打拼或者陪读去了。
我感到有些孤寂,走了一段路后,便折回,经过村部大门口往另外一个方向去。没走多远,我看到路边聚集了一些人,还听到了喧哗声。怎么回事?走近一打听,原来的是一对母女发生了矛盾,隔着一条公路,母亲在声泪俱下地数落女儿,指责女儿太爱打牌了,输了很多钱,还说儿子儿媳在外挣钱养家不容易。女儿不停地反驳,但声音细微,只是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理母亲。女儿都已经做奶奶了,却还在接受教育,看来她的母亲是一个试图永远负责的母亲,出发点当然好,可惜教育的方法不对,没有注意场合。想到既然在村上蹲点,多少也带有一些职责,于是我就和一位老阿姨将那位母亲劝进了家里,并做了一会儿安抚工作,觉得平息了,就出了她家的门,门外早已归于平静。
二广高速经过村子时,有很长一段路是桥梁,横跨国道。我步行到了高速公路桥下,车轮在桥上碾过的声响浑厚而连绵不绝,给这夜色下的村庄增添了些许动感与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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