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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伴孤独

2023-01-19 10:10阅读:
相伴孤独
进入7月,几个人就开始筹划今年暑期休假往哪个方向去的问题,经过一番折腾,达成了一致意见:去西藏。同时还确定了进藏路线:先乘飞机抵成都,在成都转乘汽车,沿318国道西行,将途中的都江堰、峨眉山、康定、稻城亚丁等有名气的风景区通通游览一遍,然后入藏,游完西藏,再乘飞机返回。旅行时间大约半个月。
去西藏,我实际上是有些犹豫的,主要怕高原反应。但我终究没能经受住一位已去过西藏且和我的年龄相差不很大的同事的怂恿,他说:西藏太值得去看了,不去,你会后悔的;并说你现在不去,莫非要等到七老八十岁了再去不成?至于高反问题,乘汽车入藏只有开始一段不适应,慢慢地,就好了,怕什么呢?于是,我下定决心:去,一定去,哪怕是打着氧气也要去试一下。
可就在我们着手准备与旅行社签订合同时,成都出现了疫情,一些景区被关闭,必经之地雅安市发生了泥石流,一些道路被洪水冲毁。此时,就连近些年经营惨淡而巴不得做成这笔大生意的旅行社也不主张我们前往,说是害怕疫情将我们困在外地,那就麻烦了。我们去西藏的计划,最后就这样泡了汤。
我没有死心,心想去不了省外,那么省内呢?省内目前是没有疫情的,也还有许多地方我不曾去过,如娄底、邵阳、永州等地的曾国藩故居(富厚堂)、崀山、柳子庙、舜帝陵、濂溪书院等,这些知名景点是值得去走走看看的。于是我又找人合计。但这一次就不那么好找合作伙伴了,毕竟在省内,有的人早去过了,有的人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碍于我的面子,嘴里虽说愿意去,但天热路远,也确有不方便之处。尤其是一位任过某国企公司老总现在赋闲在家的女士,曾信誓旦旦地表示过只要我出面组织,她哪里都愿意前往,到动真格征求她的意见时,她却改主意了,她说她想去贵州,那里凉快一些。这不明明是委婉拒绝嘛。结果找来找去,我找到了单位的一位同事,他说他愿意去。后来又在系统里找到了一位女士,她说她也愿意去。几个人约好出发的日子,打算开上男同事的私家车搞自驾游。那位女士也是个老司机了,他们两个可以交替开车。我和妻子虽然都有驾照,但没有实战经验,
不敢开长途车,怕不安全,只能辛苦他们两位了。
就在几天前,妻子那八十七岁的大舅不幸辞世,出发旅行的前一天,我们专程去乡下吊唁老人家。去的时候,高速公路一路畅通,返程时却发现出口设置了检查疫情的关卡,人人都要亮行程卡、健康码。疫情管控从上至下一盘棋,据说这是为了防省外疫情输入而采取的措施,估计省内各地公路都会这般设卡。想到明天我们就要出行,旅行本来是去放松心情的,这关卡一设立,虽说也不是什么错,我心里却一下子变得不爽快起来。又联想到自己不会驾车,让一位年纪比我大的同事和一位本应享受优待政策的女士开车,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感到这样不公平。我与单位同事共事三十余年,从乡下到小城,都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他的夫人也跟我们共过事,当我听说是他的夫人说要他陪我出去玩几天时,我就更感觉到有些委屈同事了,他的出行也许不一定完全是他的本意,极有可能是他为了成人之美,遂我的愿。经过反复思索,我找了个借口取消了此次旅行。
回想起最近六七年以来,我先后组织或大或小的队伍,去过广西桂林、北海,江西明月山、婺源,江苏扬州、镇江,福建厦门,甘肃张掖、敦煌,青海青海湖、塔尔寺以及省内的常德桃花源,湘西芙蓉镇,怀化沅陵、洪江等地,到现在为止,当初结伴而行的那些同仁一个也没有留下来。我成了十足的孤家寡人。不由得便想起了白居易的两句诗:“大都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事实还真是如此。
然而仔细考量,我却是无法指责我的同伴的。他们中,有的是因为近期正好有事要处理,有的是因为身体发生了毛病不宜长途奔波,有的是因为孩子面临高考需要在暑期补课,有的是因为家中父母年事已高需要照料,有的是因为手头不够宽裕,也不排除我所动议前往的目的地他们已去过了、不再感兴趣,有的甚至人已经去世了。总之,他们不响应我,是有客观原因的,都是些人之常情,我无法推翻他们哪怕是属于托辞的理由,否则就是不讲道理。我不想成为一个不讲道理的人,只能调整或放弃自己的行程。
写这篇东西的间隙,我在某杂志的一篇文章里居然读到了一个富有同感的观点:“生命的尊严,或曰轨迹的不肯压缩性(刘维尔定理),赋予生命孤独的主旋律。”
想来孤独应该是一个人的常态,从这么些年我和许多人在旅行上的分分合合、合合分分,我看得出人与人之间的总趋势都是走向孤独的。当然,人的本质也是喜欢孤独的,说得动听一点,是每个人都具有追求自由而不愿意接受约束的天性,都想独自干自己喜欢的事,只不过常常为了抵挡生活路途的风雨或者为了争取更大的欢愉而需要与人相拥或联手过日子罢了。所以人又多是害怕孤独的,他(她)今天没有和你在一起,并不代表他(她)正孤独着,兴许他(她)已改弦易辙投入到了另外一个团体的怀抱,此刻正享受着旅途的欢快。人,就是这样的一个矛盾组合体。
说到此,一个人的孤独恐怕是难免的了。身在红尘里,能否过得更舒畅一点,关键看你对待孤独的态度和处理艺术,学会同孤独若即若离、和平共处很重要,无论是相濡以沫,还是相忘于江湖,这样的或聚或散无非是为了找到一个生活的平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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