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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06月05日

2022-06-05 13:06阅读:


1娃娃

布娃娃,布娃娃,我想握握你的手,想和你交个好朋友,我想摸摸你的头发,摸摸你的眼睛,摸摸你的裙子,我想抱着你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上学,我想问你:有爸爸妈妈吗?

这天午饭吴湘吃得比平时多,因为餐桌上有她喜欢吃的小炒酱丝肉,外婆烧的小炒肉已经很好吃,再在小炒肉里加上酱瓜就成了美味无敌的小炒酱丝肉,令不喜吃肉的吴湘也爱上了酱丝肉。何况爱吃肉的姐姐吴玲就别提多喜欢酱丝肉了,酱丝肉或萝卜烧肉等肉菜都能让吴玲比平时多吃一大碗饭。
吴湘等吴玲吃完饭一起去后院玩,平时姐妹俩各玩各的,吴玲有自己要好的邻居和同学,不喜欢和懵懂没上学的吴湘玩,寒假在家实在无所事事吴玲才叫上吴湘一起到后院玩。
在等吴玲吃饭时,吴湘从厨房走到客厅,抬头看墙上挂的日历本,吴湘还不识字,不知道日历上写的什么,她看的是日历本上面的布偶娃娃,娃娃下面有铁钩可以放日历,这是家里唯一的布娃娃,她很喜欢这个娃娃,经常会爬到凳子上摸摸娃娃,和娃娃说几句话。娃娃比吴湘的年龄还大,是吴玲一周岁时在百货商店指着要这个娃娃日历本,妈妈方会计便买下这个日历本,日历每年换一本,娃娃一直挂在墙上。日历上有几个大号字体的阿拉伯数字1981,突然吴湘左眼奇怪地跳了几跳,这时吴玲走来说:“估计现在她们也都吃过饭了,我们过去吧。”
家属区有两排大院,吴家住在家属区前院,家属区前院的前面是站里办公区域,家属区后院的后面是一些私人小院。一进家属区就见到一个公共厕所,男厕所在前院这排,女厕所在后院这排,厕所边上有一个狭窄的夹道连接着前院和后院。
屋外寒风料峭,吴玲吴湘都把各自脖子里的围巾向上拉了拉,姐妹俩穿过臭烘烘的厕所夹道,夹道里有一滩冰冻住的茶色液体,还有一坨半风干的固体,总
是有不讲卫生的人随地大小便,大人们一般不走厕所夹道,他(她)们从厕所外面的大门进出家属区前后院。
姐妹俩来到后院,依次经过周小娟家,李鸥家,孔丹丹家来到张海霞家,孔丹丹正在和张海红张海霞两姐妹说笑着,吴湘姐妹刚在张家姐妹房间凳子上坐下,周小娟手里捧着一包东西进屋来,她抖开这包帐子似的东西笑着说:“这就是我用家里的旧蚊帐缝制的戏服。”前几天玩游戏时周小娟说过,她要用她家新买的缝纫机做件古代小姐戏服,大家没想到周小娟这么快就做好了。
春节才刚过去大家都穿着新衣服,新衣服套在里面的棉袄上。大家争相抢着戏服看,张海霞边说我先穿上试试边把薄纱般的戏服套在新衣服上,张海霞甩着宽大的袖子,戏服长长的下摆拖到她的小腿边,大家有的夸戏服好看,有的夸周小娟的手艺好。吴玲说:“系上腰带会更像古代淑女。”大家听了都说对,忙在张家姐妹房间里找腰带,孔丹丹说:“先用我裤腰带吧,”说着解下裤带给张海霞系上,系上腰带后的张海霞显得更加亭亭玉立,戏服也更像是古人穿的衣服。
接着大家开始布置戏台,张海红张海霞姐妹俩共用一张床,现在张家姐妹的这张床就成了戏台,戏台上放个小凳子作为“桌子”,放个枕头作为“椅子”,张家姐妹还做了些“首饰”插在大家头上,“首饰”是些珠子和流苏之类的手工艺品。准备好后大家开始有模有样地唱戏,唱着乱编的各种台词,模仿戏曲里拖着长音唱,比如“今天天气真的好好好啊啊啊,”“到花园里扑蝴蝴蝴蝶蝶蝶呀”,“给小姐您上上上茶喽”等。戏里有演大小姐的有演丫鬟的,大家都抢着演大小姐,刚开始吴湘也争着演大小姐,因为大小姐可以披着蚊帐做的袍子,头上插着漂亮的首饰,演了几出戏后吴湘就想演丫鬟,因为大小姐总是端坐着不动话也少,而丫鬟台词多还可以满戏台跑。
吴湘是这群人中年龄最小的,也是唯一还没上学的,吴玲、孔丹丹和张海霞三人年龄差不多,读小学四五年级,张海红和周小娟年龄大些,已读中学。
大家正唱着玩着,突然孔丹丹想到了什么,说:“我们缺个干粗活的老妈子,谁演老妈子?”大家都不愿演老妈子。孔丹丹说:“你们等一下,我把孙兰叫来,人越多越好玩。”孙兰是孔丹丹新交的一个朋友,住在家属区后面的小院里,家属区房子后窗和小院人家的厨房窗子相隔不远。孔丹丹房间窗户正对着孙兰家厨房窗户,孔丹丹只要打开她房间窗户,吹几声口哨,孙兰就会知道是什么意思,两人约定口哨声作为暗号,不同口哨声代表不同意思,比如连续三声布谷鸟叫就是叫孙兰到孔丹丹家玩,至于别的暗号表达的含义孔丹丹不告诉别人,说是她和孙兰两人之间的秘密。
大家靠近张家姐妹房间的窗户,果然听到隔壁孔丹丹家窗边传来类似“布谷、布谷、布谷”的几声口哨,不一会儿孔丹丹就带孙兰过来了,在孔丹丹和大家的指导下,孙兰很快就进入到游戏角色,演干粗活的老妈子。
吴湘发现孙兰老盯着她胸前挂的坠子看,吴湘这个坠子可不是游戏道具,春节前吴湘在商场文具柜台看到一支圆珠笔上挂着一个可爱的心形吊坠,她非常喜欢,于是叫妈妈买下这款圆珠笔,到家后吴湘把吊坠从圆珠笔上拿下来挂在胸前。刚开始大家看到吴湘的坠子都会问:是真金的吗?吴湘说不是。是镀金的吗?吴湘说不是。圆珠笔都没多少钱,上面的坠子当然不会是镀金更不会是黄金。张海霞看到这个坠子后也到商场里买,可惜没买到,售货员说这款圆珠笔已经卖完。日子一天天过去,渐渐也没人再问吴湘的坠子是不是真金。
在小姐们甩着长袖咬文嚼字中,在丫鬟们竖着手指传话递茶中,半天过去,天渐渐暗了下来,大人们快下班了。大家正准备各自回家,吴湘低头一看,坠子不见了,奇怪,吴湘在床上桌上地上找,都没有,大家也帮吴湘一起在屋子里找了一圈,哪有坠子的影。吴玲想到吴湘在下午的游戏中去过一次厕所,于是叫吴湘去厕所找。孙兰说:“上厕所时我看到吴湘的坠子还在,从厕所回来我就没注意。”吴湘仔细查看从张海霞家通往厕所的路,一块块长方形的沥青色砖头紧紧排列着,有些地段凹凸不平,她又捂着鼻子到厕所里看了看,又到厕所夹道看了看,还是不见坠子的踪影。
姐妹俩回到家后吴玲说:“下午你和孙兰上完厕所后最多二三分钟,我和周小娟去厕所,迎面碰到顾家几个姐妹,我怀疑你的坠子掉到地上被顾家姐妹捡到了,如果是别人捡到会还来,但这顾家姐妹捡到一定不会还的。”
顾家姐妹六个,住在家属区后院最里面一家,隔壁就是张海霞家,但顾家姐妹从不到张海霞家玩也不和家属区别的邻居玩,家属区邻居们都不喜欢顾家,经常听到顾家六姐妹互相吵架打架的声音。顾家刚从农村搬到家属区没多久,当副局长的顾爸爸就死了,留下顾妈妈和一堆孩子,顾妈妈为了养活一堆孩子经常到局里上访,要求组织上解决大孩子的工作问题和小孩子的上学问题。
顾家最大的女儿初中毕业后被安排到站里上班,其她都在上学,最小的顾小六和吴湘同龄。有次吴湘在家实在找不到人玩,到后院看到顾小六一人坐在门口,吴湘便上前打招呼,想和顾小六一起玩跳格子,当时家属区的孩子们正流行玩跳格子,就是用粉笔在地上划格子,然后出拳剪刀石头布,根据输赢跳格子,谁知顾小六和别的小孩不一样,不仅不会玩跳格子,而且嘴里骂着粗话还要打吴湘,吴湘吓得赶紧溜走,再不敢和顾家姐妹玩。
到吃晚饭时还是找不到坠子,吴湘想到午饭后左眼跳,听大人们说左眼跳就预示着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果然自己的坠子丢了,一阵难以名状的悲伤涌上吴湘心头,就像有东西在心里撞了一下,然后就找不到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却很难过。

2谎言

谎言,你生来如此,人们却以为是你骗了他们。

其实吴湘的坠子是在厕所外面遗失的,出乎大家意料坠子不是弄丢的,而是被人偷走的。那天吴湘从厕所出来时,迎面碰到走向厕所夹道的两个人,这两人在和吴湘擦身而过时偷走了坠子。
这两人是亲兄弟,哥哥叫王荣弟弟叫王军,就住在家属区后面的小院,紧邻孙兰家,王爸从部队转业到地方当副局长,王妈被安排到一家单位上班,从农村妇女变成职业女性,王家也从乡镇搬到小县城。
王爸对两个儿子要求严格,不仅要求儿子们用功学习,还要求儿子们刻苦练字,王爸在家经常说:“要想当官就要写一手好字,字越好官越大。”如果儿子们学习成绩不好,王爸还会拿出部队里的一套,把儿子们吊到天花板上用皮带抽。因王爸管教严厉,王荣王军不太和周围同邻人玩,家属区人都不太了解王家,只知道王荣王军都已上中学,年龄和周小娟张海红相仿。
王爸爸是局长,家境宽裕,但不知为何这小哥俩经常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比如放学经过隔壁邻居孙兰家,哥俩会隔着院子铁栅栏伸手摘孙兰家的瓜果。夏天周小娟家的葡萄成熟时,弟兄俩经常会乘人不备之隙拽下几串,有次周小娟爸爸周大胖听见动静,走出门来查看,两人怕被发现来不及从大门跑,就狗急跳墙直接翻出家属区的墙头。哥俩在学校偷同学的本子和笔,有次王荣偷了同学一支钢笔,同学告诉老师钢笔不见了,老师让全班同学在教室里互相搜赃,结果那枝钢笔出现在王荣书包里,但王荣死不认账,硬说是同学栽赃嫁祸给他。王荣说得声情并茂,声泪俱下,搞得老师和同学们都无法判断孰是孰非,尤其是老师觉得局长的公子怎么可能会偷东西呢?结果此事不了了之。
寒假这天下午兄弟俩像平时一样在家练字,王军觉得口渴,估计是午饭白菜炖豆腐太咸的缘故,王军非常想吃肉,算了算还有两天家里才能吃到肉,王家一周吃一次肉,另外春节三天可以天天吃肉,就是大年夜、年初一和年初二这三天吃大肉,就算王爸再严厉,过年还是要尊重传统风俗过的。王爸要求家人保持艰苦朴素的革命光荣传统,牢记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吃树皮啃草根的苦难岁月。王爸常叹道:“你们现在的日子多好啊,一周能吃一次肉,当年你爸我一年也难吃上一次肉。”
王军走到厨房倒水喝,喝完水王军无意望向窗户,顿觉浑身一惊,开始王军还以为是自己幻觉,揉了揉眼再看,透过不远处家属区的一扇窗户,王军看到几个女孩披着帐子和床单,甩着长袖子,头上插着五颜六色的东西,在床上跳啊唱的,听得到女孩们的歌声和笑声。
王军呆呆地看着,突然一道亮光闪过王军的眼睛,王军寻找着光亮,原来是一个小女孩胸前戴的坠子,坠子看起来黄灿灿的,难道是黄金?是金坠子?他心里琢磨着,王军没见过真的黄金,如果是黄金那可值钱了。王军的目光随着坠子移动,小女孩转身或被别的女孩挡住时,王军就看不到坠子。何不据为己有,王军想独吞这个金坠子,又怕哥哥知道告诉王爸,经过心里挣扎后他决定还是告诉哥哥,万一东窗事发,也是弟兄两人一起承担。至于怎么把金坠子弄到手,对付一个小丫头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想清楚后,王军叫来还在练字的王荣,王荣来到窗前一看也是一惊,女孩们手舞足蹈的表演看得王荣眼花缭乱,王氏兄弟和家属区人接触不多,但平时上学放学都经过家属区,经常会在路上碰到家属区的女孩们,今天从窗户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女孩还是让王荣很兴奋。
在张海霞家“唱戏”演小姐丫鬟的女孩们,除了吴湘年龄太小,小眼睛孙兰长得丑外,其他五个女孩长得都好看,特别是张海红和孔丹丹两人是十足的美人。吴玲在家属区说过:张海红是古典美人,孔丹丹是现代美人,大家都认可吴玲的这个说法。
不过王荣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住吴湘胸前的金坠子,虽然他不知道吴湘的名字,但他估计吴湘家是住在家属区前院的。弟兄俩相视一笑,王军问王荣:“哥,怎么拿到金坠子?”
王荣沉吟片刻,他早对家属区的地形了如指掌,心里已浮出一个计划。两人走到家属区厕所夹道边,王荣脸上挤出一丝邪笑,说:“我们就在这等着,今天咱哥俩来一个‘守株待兔’计划。”王军已经知道哥哥的计划和他一样,等女孩们上厕所,然后再下手,弟兄俩真是心照不宣,谁说他王军不如哥哥。王军一直觉得王爸偏心哥哥,哥哥学习成绩一直比他好,尤其上初中后他越来越不想学习,而哥哥是三好学生,他承认王爸说的他不是学习这块料,但他决不认可他比哥哥笨。
弟兄俩裹紧棉袄在夹道边等着,有人来就假装要上厕所的样子,两人喝了不少西北风,还要忍受厕所臭味,但哥俩都知道想得到好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在等的时候,王荣看到家属区家家户户都晒着食物,几乎每家门口都挂着腌制的香肠,有人家把咸菜搭在晾衣绳上,不少人家在门前晒萝卜干,用两个长凳铺着竹席或草席,把切成片的萝卜放在席子上晒。王荣看到前院一家门口席子上晒着小鱼干,王荣眼睛亮了,朝王军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小鱼干,王军看到小鱼干眼睛也亮了起来。
王荣用冷峻的眼神仔细察看了一圈前院家属区情况,确保没人发现后,他快步冲到晒小鱼干的席子前,抓了一大把小鱼干,飞快地溜走。王荣分了些小鱼干给弟弟,两人用手擦了擦小鱼干上的灰尘,便放进嘴里吃了起来,边吃边说“香,真好吃。”
两人等了约一小时后,“戏台”上的女孩们过来上厕所,先是张海霞和孔丹丹结伴上厕所,接着吴湘和孙兰也跑来上厕所,看见吴湘跑进厕所,王荣说:“兔子来了”,哥俩立即交换了下眼神,等吴湘从厕所出来往后院走时,哥俩一前一后和吴湘擦肩而过,王军手一伸,眨眼间吴湘的坠子就到了王军手里。
小鱼干是吴湘家隔壁邻居杨玲玲的外婆路奶晒的,晚饭前路奶准备卷起席子收小鱼干时,发现小鱼干又少了一大把,路奶估计又是邻居徐家的猫来偷的,徐家的猫已经多次偷吃路奶家的小鱼干,路奶生气地在院里大骂一通徐家的猫是贼猫。吴湘听院里大人们说徐家人手脚不干净,会偷东西。家属区有两户人家不受欢迎,前院徐家,后院顾家。
夜阑人静,家属区的人们都进入了梦乡,小院里的王家兄弟还在窃窃私语,王军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王荣也在被窝里大睁着眼睛,王军问:“这么快就要出手吗?”王荣反问:“你不想吃肉了?”王军又说:“万一是假货怎么办?”王荣说:“看着黄灿灿的,怎么会是假货?退一步说,让他姓牛的小子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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