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大地的一个村落,开启最早的安徽新农村示范点,荣膺过全国文明村(镇),吸引了德国总理默克尔前来参观访问,这样的村子,必定有它的非凡之处吧。带着这些好奇,我走进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大圩镇沈福村。
(一)
沈福村村头立有“沉福美境”四字的黑色大理石牌,意为将福气聚集沉淀。《说文解字》谓“沈”同“沉”。对沈福村来说,“沉福美境”是名下无虚的。
若从空中俯瞰,偌大的巢湖静静地拥着碧水蓝天,北岸的村落,像是从湖里跃出的一条游龙,龙冠夺目,龙眼晶亮,龙身矫健,龙尾似在摆动。这个“龙”形村就是沈福村。六百多年前,沈姓一世祖……科学家沈括后裔从浙江徙迁巢湖岸边,相中这块藏风纳水之地,圈圩造田,从此定居繁衍生生不息,世代过着农耕田园生活,忙时割麦收稻种瓜点豆,闲时搓绳结网下湖捕鱼,日子富庶殷实。
沈福村的美境得益于水的涵泳。湖水,河水,塘水。水,滋泽了土地,哺育了人类,创造了文明。在我们生活的地球村,诸多城镇临水而建,兴旺富足。两河流域的古巴比伦文明,恒河流域的古印度文明,尼罗河流域的古埃及文明,黄河流域的华夏文明,莫不如此。人类社会悠久的文明与水息息相关,世界历史或许可以说就是从河流开始,
梅雨时节,天气或阴或晴,雨也是说下就下,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从花园大道转入东大圩区,便是一处静谧悠远的所在,高处是绿,低处是绿,远处是绿,近前是绿,简直是一个绿的王国,绿的海洋,树木,庄稼,荷塘,葡萄园,芦苇湿地,瓜果菜蔬,花花草草,以及映入眼帘里的水,以及吹到脸上的风,好像都是绿色的。阳光从云翳里洒下几缕金线,植物、泥土、水泽之气一股脑儿氤氲开来,尘嚣被挡在世外。远远地,一栋栋白墙乌瓦马头墙的民居,掩映在深深浅浅的绿色中。
(二)
新雨之后,河水泱泱,草木逐水泽而生,葱茏披拂,摇曳生姿。沟渠里植了莲藕,荷叶田田,花姿清艳,正是赏荷之时。
一条
很长的河叫圩西河,村里人称作十里长沟,十里长沟与巢湖相联连,可蓄洪,可排涝,可供村民日常生活所用。以前的村里人家,搭几块石阶,下河,便可舂米砧衣。有一天,我在村头一户人家的小河沿找块石阶坐下来,我走了很长时间的路,正适合放松一下双腿双脚。我将湿漉漉的脚伸进水里,一阵清风,头上身上落了些许粉白的花瓣,水里亦是,一朵朵,一簇簇,慢慢向下游飘去。我走过不少地方,像这样成片栽种合欢树的,不多。这条路上的合欢花开得真是极美极茂盛。合欢花别称马缨花,所以有诗句“马缨花下旧回廊,一缕红丝一缕情”,乡下植被丰茂,种植的好处是可驱除蚊虫。沈福村在这个季节又多了一种合欢花绽放的气息。我手笨艺拙,否则,当鸡鸭鹅犬大摇大摆从树下走过,村民们扛着锄头劳作归来,采莲的女孩挎着一篮沾着露珠的荷,老人担着甜瓜菜蔬,休闲的小情侣们手牵手,蹦蹦跳跳的城里孩子,指着满树繁花,欢快的笑着:“妈妈,看,羽毛一样的花”……当他们从树下走过,我将用画笔一一记录下这些场景,多年以后,它们将成为这个村庄美好的回忆。
圩西河蜿蜒流淌,像环绕村子的一条缎带,堤上筑桥六七座,名字都颇古意:龙头桥,古井桥,王湾桥,青莲桥,祠堂桥,清泉桥,龙尾桥,都是石桥。它们显然不是明洪武年代建造的桥,但古色,坚实,沧桑,几百年过去,沧海桑田物换星移,悲乐愁喜都从桥上桥下经过了。人行桥上,似有长风从远古吹来,这风并不猎猎作响,而是温婉的,湿润的,是“平铺新绿水蘋生”“阴阴夏木啭黄鹂”的徐徐之风,像杏花坞秋浦河一带的风,江南的风,但亦有一种内在的力量。
荷塘深处,有老翁临水垂,戴一顶圆草帽,坐在一只马扎上,端然凝神。他近前,一泓碧水,四周菱荷芦蒲却都挤挤挨挨,半亩见方的荷塘,其深若何?只见钓竿沉浮不定,老翁似乎意不在鱼,时而闭目,如老僧入定。此况此境,倒亦不觉意外。
(三)
村道四通八达荫翳蔽日,路面都是黑色的沥青,干净得有些不真实。老屋围上栅栏,就别有一番天地,墙壁上爬满奇花异草,场院里种着玉米,芋头,花生,长豆角,辣椒,茄子,芝麻,丝瓜,葫芦,十足的民间菜蔬,都长得那么好,花开得尤其好看,水淋淋的,洋溢着勃勃生机。
有家屋后,种了许多向日葵。我故乡人叫它长年花,还有人喊它太阳花、日头转。秋天花籽成熟时用镰刀切下一个个圆转盘,用棒槌捶打,葵花籽就被震落下来。乡下差不多家家户户都晒过花生瓜籽芋头干,它们是土地赐给小孩子们的恩物。有一年夏天,我在内蒙遇见一大片金色的花海,翻过一座山,还是同样的金色花海,车子靠近,一看,是向日葵,排山倒海似的,花盘又圆又大,一律朝向太阳,那么明亮热烈,那么辉煌壮阔,像幻觉,像秘境。直至如今,我仍清晰记得那时的场景。大青山下,我的一柄质地很好的绣花阳伞突然没有缘由地折断,这是什么征兆?当下心里一惊。这年秋天,我一生与土地相依为命的父亲永远离开了我们。
合肥现在不少地方栽种向日葵,牛角大圩,肥西,三十岗乡,都有,是袖珍品种,我是不大愿意去看的。昨晚散步,在罍街公园门口买了一束鲜花,因为摆摊的花铺中插着一大瓶向日葵,挑了几枝,我打算对着它写生,聊胜于无罢了。
在沈福小学校门口,我遇见一个老婆婆,挑着一担粪桶,正在给豆苗浇水。她站起来时,腰板很直,花白的短发,十分清瘦。我向她打招呼。
“老人家累吧?”
“不累。习惯了。”她对我笑,用衣袖擦着满头的汗。
“您种的蔬菜卖吗?”
“不卖。”
“留给城里的儿女们。”顿了一下,又笑着补充。
我要进校园,只能和老人告辞。这是一所具有六七十年办学历史的小学校,沈福村一代代的孩子就在这里接受启蒙教育。老合肥的文化人都知道有款墨,瓶子外头“合肥墨汁”几个招牌字便是沈明初先生题写的,沈先生解放前是这里的私塾先生。
“我家住在东头第一家,你们来喝水。”
老婆婆的家是一栋漂亮的三层小楼,被一团绿雾笼罩着。
沈福村里还住着一些老人,他们将一生交给这片土地,吃这片土地上自己种出的粮食与蔬菜,喝清澈的未遭污染的水,生养的儿女像小鸟一样飞出去了,且都过得不错。可他们仍执拗地坚守在这里,侍弄庄稼像侍弄神物一样虔诚,所求无多,一日三餐清简度日,外面的世界好像与他们没什么关联。他们原本可以过得更好,比如高楼华裳,比如现代通讯交通工具,精神诉求,价值依存。我用我的所谓“幸福”标准去衡量他们,回头再想又甚觉可笑。生命尽头人与人有何区别?追求的高远与简单地活着有什么区别?富贵与贫穷有何区别?知晓天下大事与不知晓天下大事有何区别?生命只是一段历程,穷尽一生心机夺拼来的幸福,与一个一生在土地里摸爬滚打无欲无求的人,到底哪一个更幸福?
有人说过:伟大的人对世界施加影响,普通人与草木同朽。可多少人能对能对世界产生影响?多少人不与草木同朽?
(四)
这阵子总是雨,噼里啪啦一阵紧似一阵。天空湿漉漉的,圩区湿漉漉的,沈福村里湿漉漉的。想到宋人赵师秀的诗句“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觉得很应景。
因避雨,我们走进村里一户人家。从外头看,房子建得极其阔大,讲究。
他自告家门,倒插门,姓钟,名以德,做建筑多年。没进门之前,他家场院里的几棵大树、一大片竹子吸引了我们。村里走过几回,还没有见过这么高大的树,并生,合抱,冠如华盖,大几十年或上百年是有的。竹子绿叶扶疏,一两人高。
大门敞着,雾霭飘忽,雨声簌簌。老钟敬烟,让茶。我们坐在八仙桌前的长条凳上,听雨,品茶。老钟六十上下,发疏,背微驼,很精干。听他谈吐,是个有识见的人。
老钟家的墙上挂了一幅黑白老照片,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毛泽东主席和一群青年工人的合影。挂这幅照片,寓意何在?
“讲讲村里的事吧。”有人提议。
老钟像突然醒悟。
“毛主席接见过我父亲。”
老钟说,他父亲钟明友,曾在安徽省委机关钢厂(后改名为合肥市第三钢铁厂)工作,1959年作为工人阶级先进分子代表受到毛主席接见。照片上的毛泽东主席身影伟岸,面带笑容,正和一个青年人交谈,那个青年人,就是老钟的父亲。那时,他父亲刚三十岁。陪同在毛主席身边的,是当时的安徽省委书记曾希圣。
这幅照片的原作,如今悬挂在毛主席纪念堂中,是毛主席接见工人代表的唯一一张合影。
老钟爱花草,爱奇石,爱读书,城市北郊还有个石园。儿子承接了父亲的事业,他与妻在乡下种菜养花赏石,闲时看看田园里的风景。虽住在乡下,他家的生活设施已然现代化了。
告辞,出门,老钟说,院子里的树叫重阳木,近百年了。竹子是紫竹。老钟妻子忽然接过话茬说:我爹爹当过村里的私塾老师,那时候小,没有太多印象了。
“绿树浓荫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水塘。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葡萄一院香。”沈福村如今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乡村,它早已城镇化了,但保留了农耕文明的一些元素符号,水车,头,犁耙,石磨,石磙,老旧而醒目,令人怀想久远年代农人劳作的艰辛。农具,是一个时代变化的缩影,是抹不去的乡村记忆。熟悉它的人们会唤起记忆深处那种久远的亲切感,对于不曾从事过农桑的人来说,他们在探索实践中增加了美的情感和认知。
自幼出生在乡下的我,谙熟乡村生活的各类细节,离家久矣,年岁渐长,对故乡愈发怀有一种欲说还休的眷念。沈福村与我的故乡几无分别,其实是七八十年代的中国农村都无甚分别。那是真正的乡村,像一幅久远的田园牧歌图。一日三餐袅袅炊烟,乡邻之间夜不闭户。春日载阳,有鸣仓庚。鸡栖于埘,牛羊下括。五月斯螽动股,六月莎鸡振羽。时光缓慢流淌,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木心的诗耐人品味“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四十多年过去,对于乡村的生活细节,依旧谙熟于心。张冲,唐岗,老家束,牛子凹,梁河塘,汪成岗,平塘王,戴小郢是我上学曾走过的一个个村庄;“猫洗脸,狗吃草,不三天,雨就到”“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万物土中生,人勤地献宝。”这些农谚一代代在村里流传;锄头,木锨,镰刀,连枷,滚耙,杈子……这些农具当我还是一个小姑娘时已经用得熟练。我记得一茬茬庄稼的长势,一个个四时分明的季节,一季季披星戴月的“双抢”。
或许,像许多人一样,少年时我们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从故乡连根拔起,逃离得越远越好,人到中年以后,我们像倦鸟知返,又无比贪婪的希望将故乡据为己有。
(五)
沈福村的古旧之处不再少数。一些上了年岁的老人还记得,沈福村那时叫沈福集,人来熙攘极其热闹,是商贾云集的鱼米之乡。中心位置大约即现在的“龙身”之地。老街青石铺路,店铺林立。茶馆,饭店,缝纫铺,酒肆,染坊,大烟馆,铁铺,水产杂货店,早点店,糕点店,应有尽有。东方现出鱼肚白,一扇扇门板就吱吱呀呀打开了,油灯亮起,人影晃动,从街对面的这家可以看见街对面的那家,人们靸着鞋,打着哈欠,不急不忙的刷马桶,洗漱,再点开一个个烟熏火燎的炉子。炉火旺了起来,磨豆浆,捶烧饼,蒸油糕,制点心,擀宽面,炸鱼丸,接着,去庙里烧香的人,赶湖的人,买卖的人,走亲戚的人相继来了,老街上摩肩接踵,闹气腾腾的。浆声欸乃,日影西斜,老街变得慵懒而有声色,烟榻上的女子半梦半醒,迷离恍惚。其实,这是我走过老街口,眼睛里幻化出的场景。
不过几十年,一切都陆沉到苍茫的时光里去了。老街还在原地,却没有几个人能找得到当年的印迹了,仅剩半壁八角落地的鱼鳞小瓦屋。黄昏的光影照着朱梁上的蛛丝,被岁月和脚步打磨得明亮的青石路面去了别处,镂花窗棂和青砖灰瓦去了别处,门板咿呀咿呀的转动声响在了别处。在现代文明冲击下,一切蜕变的今非昔比。曾经的老街增加了岁月沉淀的厚度,增添了孤寂苍老后的深沉。据说此地将保留村子原貌,打造“金融小镇”“生活高地”,新的繁华将再度呈现,那将是一番什么样子?
再譬如老井。老井在村落文化中的意义举足轻重,是村庄的另一种生命,哪个村庄没有老井呢?柴米油盐酱醋茶,有井才能安家乐业。鼎盛时期,村里六百多户,二千多人口,设想一年四季,老井排队打水的场景是何等壮观。老井与古桥已列为市级文物保护。有说江南沈姓家族来此筑庐定居便挖此井,井深百米,通姥山岛底。沈塘拐,许贵,王嘴等四方八邻皆来村里担过水,世世代代,井水未有枯竭过。两幢民居围成的一个院落里,老井兀自静默。石砌井台,圆口,青石围栏,四壁长满了青苔,井口间的勒痕又宽又深。
村里的老人们说,旧年里每逢年节,女人们会给水神烧香祭拜,期待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喝老井水长大的沈福村的子子孙孙们,有出息了,他们没有忘记故乡,成立慈善基金会,互帮互助,以各种形式馈赠乡梓。
老井完成了它的使命,作为村庄历史的一部分,被永久保存了下来。到村里来的人,有的会停下脚步,到老井旁走走看看,有的骑着车或开着车,呼啸而去。老井旁,一株偌大的栀子花树,枝头缀满白色的花朵,兀自散发馥郁的浓香,走了很远都闻得见。
(六)
关于九磙桥鲢鱼滩,村里老书记对我讲了一个故事。
故事的开始总是很久以前。村南有块滩涂,状似鲢鱼,因而得名鲢鱼滩。春开百花,夏闻禾香,秋枕稻浪,冬飘白雪。鲢鱼滩四时风景如画。
村人乐业中有隐忧。汛期一到,湖水暴涨,十里长沟一片汪洋,水满为患,路桥垮塌,沈福,王嘴,塘拐人到田圩里做活,要么撑船要么划一只腰子盆,风急浪大,船翻浆弃,时有落水死伤。
可巧鲢鱼滩来了个生意人,专卖石器,碓窝,石槽,杵子,磨子,碾子,磙子,每天辰时雷打不动准时出现。他的磙子真是好,青石凿刻,纹理清透,大若盘鼓。老书记讲的石磙小时候我见过,牛套上轭,拉着它在场地上“打场”,麦穗稻穗靠石磙与土地的碾压很快脱离,比用蛮劲掼稻掼麦要省力的多。
姑且说村里一个叫王大夫的心里为之一动,天天去鲢鱼滩,也不与买卖人搭话,只是对着那些石磙,摸摸,拍拍,试试。天天如此。
生意人不能再忍。于是有了下面的对话。
“作甚光看不买?”
“想买。”
“那咋个不买?”
“没钱。”
“一个磙子值几个钱?”
“我要九个。”
“要九个作甚?”
“铺桥。”
“……没听讲过。”
王大夫说,他要买九个磙子铺一道桥,让村民不能再被水淹死。
生意人回味半晌,答应助其一把,但要约法三章。九个石磙只管拣大的扛;中途不得歇息,不得请他人帮忙;万一被磙子压死,责任自负。王大夫签字画押满口应承。
那日全村男女老幼乡绅大士集中到鲤鱼滩。果见大夫如壮士,过滩涂,跨长沟,飞奔而去,一口气扛走六个。到了第七个,第八个,眼看到了第九个磙子,围看的人群个个为他捏把汗,空气像凝固住了一般,平时叽叽喳喳的鸟停止了鸣叫,人群中只听到喘息声。只见壮士艰难起步,脊背如弓,亦步亦趋,就在他放下磙子的那一刹那,眼冒金星,身子一倒,面如白纸,一张口,鲜血如柱,将石磙染红,突然,西方的天空也一片血红,照得湖水、沟渠、滩涂都像洒了鲜血……人们惊骇万分。
王大夫死了。
村里人厚葬了王大夫。
其余沈姓大户出资买下所有的磙子,将石磙围成墩子,三组为一墩,共九道,人们为纪念王大夫,取名“九磙桥”。说来也怪,从此,不论多大洪涝,水都不没九磙桥。沈福村六畜兴旺,五谷丰登。
某日一紫衣长袍的道士从村庄上空隐隐飘过,村人清晰地闻听其言:沈福村“上有九磙桥,下有鲢鱼滩”,乃宝地福境也。
村人乃建庙以供奉王大夫。
讲故事的人叫沈训鲁。一个土生土长的沈福村人。
(七)
这几年,沈福村依托巢湖与圩区丰富的水资源优势,大力推进农村产业结构调整,发展现代农业,逐渐形成自己的特色:林沟龙虾养殖基地;无公害设施大棚蔬菜基地;苗木花卉生产基地;优质水稻制种基地;葡萄水果采摘园;农家乐休闲垂钓中心。两千多亩生态杨树林和环村六千多米绿色长廊,环绕村庄四周。沈福村声名遐迩,每年接待国内外宾客几十万人次。
前行的历史总在不经意间改变人们的生活,思想与观念。岁月更迭,古人遥远的背影在巢湖的湖光山色中忽隐忽现。行走在圩区里,格田成方,鱼虾成群;路林交错,白杨参天;荷香四溢,葡萄满架。早年艰辛的农耕岁月早已变成芬芳甜美的居家日常。
还是再回到村里吧。“沈福一号”在村子的最东头,女老板丽丽开了个“鼓动非洲”俱乐部,很时尚很前卫,也是个充满故事与情怀的地方。紧挨着“沈福一号”的是默克尔饭店,时令蔬果巢湖鱼虾不用多说了,自然还能品尝到世界各地口味的葡萄。玩累了,吃醉了,蝉鸣声中,不妨感受一下在乡村书吧里阅读另一种情味。它们,共同构成了村庄的迷人之处,
我想不管时光如何流逝,沈福村,隐匿于城市边缘的安逸与幽静不会变,氤氲于烟雨中的葱茏与诗意不会变。
天色向晚,依河而建的一家家农家乐亮起了灯笼,水波潋滟。星星出来了,又大又亮,蛙鸣声惊天动地。
沉福美境,天上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