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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根问祖之旅(2)——古都掠影(下)

2025-04-20 23:43阅读:
中国历史上,朝代名称涉西东(比如西汉东汉),一般西的都城在西安,而东的都城则在洛阳。有的朝代设西都东都,比如隋唐,亦是如此。洛阳与西安并列,同为十三朝古都,居天下之中,其都城属性从夏都二里头一直延续到隋唐,沿洛河不足30公里距离内,从西到东,依次坐落着东周王城、隋唐洛阳城、汉魏洛阳城、夏都斟鄩(二里头)和偃师商城(西亳?)五大古代都城。再向东,郑州有郑州商城,开封则是清明上河图描绘的北宋东京和金朝的南京。汴梁或汴京是对开封的雅称,汴即汴河(通济渠),粱为大梁(战国魏都),作为八朝古都,还是五代时期后梁、后晋、后汉和后周的都城。
寻根问祖之旅(2)——古都掠影(下)(图17 卢舍那大像龛@ 龙门石窟)

洛阳

从西安到洛阳,高铁一个半小时。2024910日,洛阳龙门站出站,乘地铁入住北郊的酒店,那里附近有个车管所,且距古墓博物馆不远。酒店除了早餐不错,不供正餐,周边还无餐饮,吃饭是个问题。门口夫妻路边摊,供应炒方便面,味道还行,不知算不算黑暗料理。第二天一整天折腾临时驾驶许可,详细经历可翻阅寻根问祖之旅(0)——缘起和回国经验
。痛恨办证,倒不是因为没办成,而是烦手续,太费时间,这不赶到古墓博物馆,已是下午四点。北方事业单位有午休习惯,等派出所开门的间隙,打卡九洲池遗址和天堂,铁路阻隔,一度走进死胡同。

古墓博物馆

因“五都荟洛”,洛阳北面的邙山,集中了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以及唐恭陵等皇家陵墓群。古墓博物馆,建在邙山脚下,也就有了讲述中华悠久丧葬文化的历史底蕴。一小时时间,匆匆忙忙,收获尚可。陵寝制度始于商周时期,而君王之墓谓之陵,要到战国中期。中国古代以农为本,形成以血缘为纽带的敬宗祭祖和安土重迁的社会伦理。墓葬作为沟通生死空间的桥梁,融崇祖、尽孝、追思等文化于一体。
寻根问祖之旅(2)——古都掠影(下)(图18 古墓壁画大观)
掠过地表建筑,直奔地下一层“古代墓葬文化展”。门内一八边造型,枝棱分明,似八卦,又似墓室穹顶。开始部分,参观路线曲折迂回,关乎墓葬文化、构造形制、装饰碑志;中间一段洛阳典型墓葬,四面分设两汉、魏晋南北朝、唐宋、汉代壁画墓等仿制墓穴,弓腰进去,虽有游客灯光,但还是感觉一股阴森之气,不及细看;后段是河南古墓壁画大观,从两汉到明清。汉代壁画墓全国仅80余座(河南25座洛阳19座),数量之少,倒是出乎意料。壁画内容以天界星象、门吏武士、宴饮乐舞、家居出行为主体,体现当时的人伦、宇宙和生死观。
回到地面“宋金雕砖展”,看到完整的二十四孝故事,每个故事对照砖雕,都有详细介绍。出建筑向西,是景陵,一轮夕阳,正挂在封土之上。景陵是北魏宣武帝元恪的陵寝,一条深邃墓道通向底部砖砌墓室,三道封门,四角攒尖墓顶,石棺坐在棺床上。这是国内主动发掘的第二座帝陵,因历史盗掘和保护困难缘故。墓前有一石翁仲和拜亭。中国历史上太后专权一再上演,胡太后(宣武帝嫔,孝明帝生母)又是一例,最后弄得众叛亲离,出家永宁寺也未能免除杀身之祸。
寻根问祖之旅(2)——古都掠影(下)(图19 古墓博物馆)
闭馆广播响起之时,仍游走在回廊之间,草木廊庑配合金色残阳大斜角,画面凄美。树林里,有cosplay上演戏曲,吸引若干游客围观。荷塘轩榭,已过荷花盛开时节。出大门回望,正中太虚殿,头顶玄鸟,两侧四方石砌门阙,亦有玄鸟装饰,两只石狮护佑左右,肃穆庄重,符合博物馆气质。馆外则是一片商业味,地摊塞满门前小巷,尚有个别还在忙着收摊。拉客的的士和三轮,忙活着最后一单生意。本打算走路回酒店,经不住大妈游说,五元与人拼车,敞篷三轮,微信支付。

洛阳博物馆

912日一早退房,移步洛阳博物馆附近民宿。店家友善,三楼改造扩容进行时。碰巧有户人家迎亲,鞭炮响起,好不热闹。巷口的大街,两边扎堆各种餐饮。放下行李,过街就是洛阳博物馆。
馆内以主题展览为主,文物唱主角,历史辅助。入口“河洛文明”墙雕,有似开启之门,北依邙山、洛水贯都、“五都荟洛”的地理格局一目了然。歇歇走走六个小时,虽于本次旅行主题贡献不大,但对姿态传神的陶俑、庄重森然的陵墓石刻、瑰丽斑斓的唐三彩(最早发现于邙山唐墓)、巧夺天工的雀金秀、工艺精湛的清宫文物(佛教法物为主)还是留下了深刻印象。有意思的是,“天香如绣”(牡丹绘画)展的作者王绣,即是洛邑古城遇见的“王绣牡丹艺术馆”的主人。洛阳珍宝馆,展出一尊残缺泥塑佛面像,造型慈祥优美。兄弟后来看到我在永宁寺拍的照片,觉着眼熟,一番查证,原来落户此处,我说怎么也似曾相似呢。
寻根问祖之旅(2)——古都掠影(下)(图20 洛阳博物馆)
奇怪知识又积累了一些:客家人迁自中原,自称“客家人”,为与江南原土著居民加以区别;正始石经(曹魏),以篆文、古文、隶书三种字体书写(所以又称三体石经),与东汉熹平石经、唐开成石经并称中国古代三大石经;三方佛(中释迦摩尼佛、左药师琉璃光佛、右阿弥陀佛),三世佛(中现在释迦摩尼佛、左过去迦叶佛/燃灯古佛、右未来弥勒佛),三身佛(大乘教理中释迦摩尼的三身,中法身佛/毗卢遮那佛、左报身佛/卢舍那佛、右应身佛/释迦摩尼佛);宗喀巴是藏传佛教格鲁派(黄教)的开山祖师,起家甘丹寺(1409年),清代形成达赖、班禅、章嘉活佛(内蒙古)和哲布尊丹巴(外蒙古)四大活佛转世系统。

洛邑古城

太阳西落,乘地铁来到洛邑古城。青砖飞檐、红灯木楼、巷道街饰,都是古镇的味道,只是太商业化,不是可以久呆之地。古城外围尚在施工,寻一阶梯,上到一间未竣工的“古楼”,满地建造残留,但凭窗远眺,取景拍照还是相当不错。穿街走巷,满眼汉服。南面广场上,文峰塔孤单耸立,四方九层砖砌,外立面无过多雕饰。一湾池苑,石桥流水,垂柳岸边。水渠两侧,喷雾装置不时开启,既仙境又降暑。“洛阳古钱币展览馆”讲述钱币的故事:中国最古老的货币是夏商时的天然贝壳,商末铜仿贝出现,西周以后形成布币(铲形,北方中原文化)、刀币(东方齐文化)和蚁鼻币(南方楚文化)三大货币体系;罗汉钱又称万寿钱,乃康熙60大寿特制康熙通宝,寓意吉祥幸福平安长寿;五帝钱用来驱邪招福,大五帝指秦半两、汉五铢、唐开元、宋宋元和明永乐,小五帝指顺治、康熙、雍正、乾隆和嘉庆。
寻根问祖之旅(2)——古都掠影(下)(图21 洛邑古城)
傍晚时分,古城愈加热闹起来。北入口巷子,小摊已摆开阵势,旌旗招展,烟火初袅。不待灯光亮起,我已走在前往应天门的路上。从东大街,穿过鼓楼,走上西大街(名为大街,其实巷道),直至丽景门,仿古民居拥立两侧,各色美食小吃摆上街面,正值晚饭时间,眼看着店铺摊点灯火点亮,人群变得摩肩接踵。与之交叉的洛阳十字街,亦是美食本色,不过更加规范,红灯笼一串串,摊位整齐划一,非常壮观。丽景门号称“中原第一门”,有一半圆形瓮城。城内环视,墙高三层,拱形窗洞配以希腊柱墙饰,文艺复兴风格浓烈,但窗棂是中国样式。门外一桥,桥下有深渠。过桥向北,十字路转盘中央,一根粗壮圆形雕龙石柱,头顶方鼎,底灯一照,金光灿灿,是谓“九龙鼎”。
寻根问祖之旅(2)——古都掠影(下)(图22 洛阳老城)
丽景门(也叫丽京门),是清明洛阳老城的西门,始建于金朝,已毁,现在看到的是斥巨资在旧址上于2004新建成的。隋唐洛阳城皇城西城墙也有一处叫丽景门,容易引起混淆。

隋唐洛阳城

从“九龙鼎”沿大道漫步至应天门,感受现代洛阳城夜色中的车水马龙。应天门北,天坛风格的明堂(扁圆)和天堂(瘦高),灯光透亮,互为映照。天堂头天白天照过面,明堂乃武则天主持修建,宣明政教、祭天法祖之场所,当年明堂至今乃是世界上体量最大的单体木构建筑。天堂、明堂、应天门,构成“隋唐洛阳城国家遗址公园”的关键组成部分。
应天门灯火璀璨,非常耀眼。巨型广场上,汉服摄影占位,跟插秧似的,间隔有序。一支街走队伍从身旁经过,统一的制服,让人有点小尬。来到应天门脚下,仰望,更加能够体会建筑的雄伟。侧面绕过,前面是另一番热闹场景,左右三阙门,看上去更加气势,然桥面和沿街摊点拥挤,减分不少。乘地铁回住处,再次经过洛阳博物馆,夜晚灯光下,犹如处子。但沿街开阔地,中老年人广场舞跳起,年轻人街边摊聚起,烤串啤酒,夜生活好不惬意。
寻根问祖之旅(2)——古都掠影(下)(图23 天堂+明堂+应天门)
隋唐洛阳城南北轴线,从明堂、应天门,天津桥过洛河,到定鼎门,再一路向南,“前直伊阙(即龙门山)”。第二天一早寄了行李,打车直捣龙门石窟。龙门石窟的开凿,始于北魏孝文帝从平城迁都洛阳后,最初造像带有山西云冈石窟遗韵(西域风格),随后迅速汉化,并经历了一个体态从清廋(受南朝影响)向圆润、衣纹从繁到简、璎珞饰物渐增的演变过程,至晚唐宋代走向衰落。北魏时期造像的最大特点是秀骨清像、褒衣薄带、衣纹密集飘逸(“曹衣出水”)——所谓的皇家石窟寺“中原风格”;唐代则面容饱满、体态丰腴、宽肩厚胸、衣饰简洁贴体;东魏北齐处在过渡时期,“薄衣贴体”风格受印度笈多艺术影响。
寻根问祖之旅(2)——古都掠影(下)(图24 龙门石窟导游)
这次回国一大感受,就是大部分景点,大门到景区都隔着一段设计巧妙的距离,走路太远,坐车又太近,为创收也是煞费苦心,龙门石窟算是一例。走进去天阴还好,出来艳阳高照,体验就没那么愉快了。伊河两岸,龙门桥和漫水桥之间,石窟寺庙相映成趣。西山石窟密密麻麻,几乎遍布整个岸崖,从宾阳三洞(南洞外有褚遂良唐楷《伊阙佛龛之碑文》,中洞北魏开凿,南北两洞成于初唐),到万佛洞(前室南壁有一尊龙门唐代最美观音像)、莲花洞(北魏),到卢舍那大像龛(相传相貌仿武则天),再到古阳洞(最早开凿,孝文帝为祖先追福而开,被誉为魏碑体精华的龙门二十品,其中十九品出自该洞)。各洞窟之间,都有栈道连接,通达方便。
寻根问祖之旅(2)——古都掠影(下)(图25 西山石窟)
东岸从南到北,依次是东山石窟,香山寺和白居易墓园。东山石窟开凿始于唐武周,规模较小,但深入山谷,景色更加自然幽丽,在加上人少,还能远眺西山,是个人喜欢的徒步景观,沿线有擂鼓台(有初唐最早的密教造像)、千手千眼观音龛和看经寺洞(有我国现存最精美的一组29尊唐代罗汉群像)。遇夫妻老外带两十岁上下小孩,满脸倦意,要小朋友对这种地方提起兴趣,实属不易;登高香山寺,石阶陡峭,寺庙虽小但五脏俱全,始于北魏,依山就势,飞阁凌云,因白居易(香山居士)捐资重修而寺名大振,香山九老会和将宋楼背后都藏着故事;白居易墓园,浓浓园林味,山石竹林环绕白池,上山下山,南北诗廊,亭楼碑林,冢题“唐少傅白公墓”。
寻根问祖之旅(2)——古都掠影(下)(图26 香山)
晌午已过,经过龙门博物馆,未开。在龙门古街大排档歇脚,填饱肚子,然后进发定鼎门。定鼎门是隋唐洛阳城外郭城的正南门,隋称建国门。如今遗址上仿建了一座城门,内部是个博物馆,上下两层,遗址本身就是最大的展品,近距离接触,依然能够感受当年的宏伟。隋唐时期,洛阳即是大运河的枢纽,也是丝绸之路的东端起点,城门址中发现骆驼蹄印,就是有力见证,还有英文silk,院子古罗马对洛阳的代称(罗马文Seres)。沾丝绸之路和大运河之光,定鼎门、回洛仓、和含嘉仓160号仓窖,均被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寻根问祖之旅(2)——古都掠影(下)(图27 个人审美)
定鼎门具有一字型门阙,东西门阙由飞廊与墩台相连接。免门票不说,还能登上城门,算是意外收获。城楼上远眺,笔直宽阔天街,绿化镶边,向远方收缩,尽头是应天门和天堂。城楼内部大厅,展示一巨型沙盘,西北角的皇城、中轴线、规整的里坊,清晰呈现。最最有趣的是,唐代名人的住所都有标牌指示,非常具象。另有唐代女子服饰、梳髻和化妆相关知识:服装以衫(厚为襦,紧身短袖称半臂)、裙、帔(pei披帛)为基本三要素,还有蔽膝、大带、高头履、臂钏等;化妆七步骤中的贴花细、点面靥(ye)、描斜红。这些洛阳博物馆和河南博物院亦有介绍,但这里更加详细全面。
寻根问祖之旅(2)——古都掠影(下)(图28 定鼎门)

汉魏洛阳故城

汉魏洛阳故城在洛阳市东,距离有些远,所以待到自驾返回时,才得以造访。926日参观完仰韶遗址,连夜开车赶到白马寺附近住下。次日一早先到白马寺遛了个弯,车就停在汉魏洛阳城博物馆工地门前马路边,两者仅一街之隔。白马寺门前广场之大,有些出乎意料。没有进去。对面的神州牡丹园,门面风格与寺庙和谐统一。只是兜售商品的、停车收费的,让人略感不适。
汉魏洛阳城始建于西周,至唐初弃,前后经历1600余年,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五个朝代在此相继为都达540年以上。周召营建洛邑、刘秀光武中兴、孝文帝汉化改革、班超投笔从戎、张衡制浑天仪、郦道元著《水经注》、竹林七贤“魏晋风度”(鲁迅语)、客家人南迁,都发生在这里。作为世界文化遗产,这里正在修建国家考古遗址公园,博物馆现下就是个大工地,就工程进度看,开馆指日可待,又一大遗憾。
寻根问祖之旅(2)——古都掠影(下)(图29 汉魏洛阳城国家考古遗址公园)
遗憾中亦有收获。开车向南左拐,路旁有个简易服务区,石碑标牌清楚,但导引图很不直观,一时失了方向。抱着试试的态度,沿着土石路往里走,除了一简陋大棚下的西阳门遗址和附近一段内城西城垣遗址,并未发现更多。欲爬城墙,发现附近的监控摄像头不仅能看,还能喊话,不法行为被及时制止。抬眼四望,只剩高粱地,放弃念想起意时,不甘心占了上风。西阳门遗址东侧,一条碎石小路,拼合两侧青草带,感觉宽敞,但尽头空无一物。也就是一时倔强,非到尽头看个究竟,让本来的无望沮丧得到了回报。回来对照导引图,发现此大道乃西阳门内大街,尽头越过一条城市水泥马路,宫城遗址就在对面田野上。这样的误打误撞,这次旅行发生过多次。
西阳门内大街直通宫城阊阖门,与铜驼大街T字交叉,当年两侧散落着政府机构,今有标牌示意。宫城始建于曹魏,西晋和北魏沿用,前朝后宫布局,前朝由阊阖门、止车门、端门三道宫门和正殿太极殿隔出三进院落,一号宫院职卫戍后勤,二号宫院理朝政事务,太极殿以北是后宫。一队红领巾,由老师和导演指挥,正在现场拍摄,估计是教育宣传片一类。东北角的内城东北城墙遗址展示,遗憾错过。
寻根问祖之旅(2)——古都掠影(下)(图30 西阳门内大街)
阊阖门前,铜驼大街笔直向南延伸。光听名字,就很有西域味。汉魏洛阳城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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