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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03月24日

2024-03-24 12:53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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郏县汝河芦苇荡与芦苇席的编织技艺

姜振华
郏县汝河中段北岸王集乡的吴楼村、大墙李村。南岸堂街镇的士庄村、石桥店、朱洼、后庄、安子赵、唐庄、石洼、小寨、王李楼村等。以汝河滩里的芦苇荡向南繁衍成万亩蒹葭并辐射到宝丰县境肖营、周营、 范营以、雷庄、洪寺营方园十几里是一片芦海。
历史上汝河南岸的岔河、临沣河，柳杨河纵横交叉汇聚成故道：因旧社会政府不关心人民疾苦，河道长期失修，特别是士庄村的石河与汝河相交碰撞，一道雨季村南大片土地经常夏季洪水漫溢，下游河道淤塞，排水不畅，向东去十几里常年积水夏秋天一片汪洋， 许多农作物不能种植：遇到雨水少的年份，种植高梁可以有点收获。大面积都种上不怕水的芦苇，成为一片苇海。种植芦苇始于何时，文献不载，无从考究。访问许多老年人，他
们都说，从他们记事起，这里方园十几里，到夏季， 青青翠绿，郁郁葱葱，畏依着周围十多个村庄，到处是芦苇。芦苇是热带，亚热带和暖温带植物。生长发育与温度，湿度，光照，水分，土壤等条件有其密切的关系。它需要充足的光照，温暖的气候，适量的水分，较高的空气湿度：喜生于肥沃湿润，疏松深厚的黑粘土地里。临沣河，柳杨河故道和两岸，历史上长期淤，土地湿润肥沃夏季温度又高，日照时间又长。非常适宜芦苇的生长，所以不少苇田植株密稠，株杆粗壮，都长到丈多高，它是编织苇席的上等材料。
芦苇是每年三 月初出笋发芽，到霜降砍代的一年生植物： 每年不用播种（靠地下老根出笋发芽）. 每年只需创掉当年砍伐苇子后留下的苇茬，留下地下老根就可以来年继续生根发芽，每年只需松土施肥拔草管理，它就可茁壮生长：到麦罢七八月份有的已长到一文多高：方园十几里，成了一眼望不到边的青莎帐，里边栖息各种飞禽野善，经常有狼虫虎豹，狐狸出没，野鸡珍禽种类繁多，不少人都见过狼豹在柳杨河喝水：所以夏季到苇子地里去拔草，不敢单人进入，往往多人结伴才敢到苇子地里除草管理。一般管理都需春节前后创一次老茬：春节后施一次底肥，再倒翻一次土，薅一二次草就可以了。管理的好，苇株就稠密，棵壮又高，苇杆粗到二厘米：反之就发株稀疏，单棵细矮：好苇子一亩地可编“铺席”二百到三百条，经济效益相当可观：过去谁家有几亩苇子地，几口人一年的吃穿花消就不用发愁了：有的富户苇子地多，能存多年的苇子不编不卖。主要是有吃有花，使用不着。
每年“霜降”已过，苇子，苇叶枯黄，苇杆长老，苇英开放，标志着苇子已经成熟。相邻几个村的头面人物牵头，协商定于几月几日开始砍苇子，谁也不准提前收获。届时男女老少，大车小辆齐上地，苇子地多的户寻亲戚叫朋友，有的花钱雇人帮助砍苇子：有的借用亲戚家的车拉苇子，都是大早或后半夜开始砍，中午晚上送饭到地里，一天砍不完， 第二天，谁都想先砍，怕砍晚了吃亏。第三天维续砍，至到收完为止。因为苇子是根生，不是播种植物，它不分地界的生长，先砍了可以砍掉地边沟里的苇子，后砍了就砍不到地边沟里的苇子，就少收了：所以一到砍伐日期，方园十几里，大车小辆，砍苇子的，拉苇子、的送饭的，打兔子的，放鹰的等：人山人海从早到晚，比每年收麦都紧张，比麦天都热闹，吃住在地里，昼夜不停，至到收获完毕为止。
苇子收获以后， 到农闲时，先剁掉苇毛英（芦花），（苇毛英是建草房用的上等材料，擅得好的房坡，一般可经二三十年不沤不漏雨，也可扭草暖鞋，冬天穿上不冻脚），再刷掉苇叶，剥掉苇裤；苇子每节寄生一种附着物叫“苇虱”，生吃炒吃都很香。 剥光的苇子摊到野外暴晒，经月余时间夜间露水露，白天太阳晒，苇子便有白色变为黄色：编成的席叫“黄苇席”，卖价就高：白色的苇子席买主认为苇子嫩，席不结实耐用，卖价就低：所以各户都是把苇子剥晒处理，然后打成捆，垛或在棚在屋里，随编随取用，放几十年还可编席用。需用钱了，取些苇子编席卖卖，有的急用钱，需卖多少的席，就请人帮忙来编： 一般人一天可编席二三条，最快的好手一人一天可编十来条。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是《诗经》中一首诗歌的开头。这里所说的蒹葭，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芦苇。

芦苇全身是宝，根、茎、叶、花均可入药，具有广泛的药用价值。芦根为民间常用中药，功用为清热、生津、除烦、止咳。主治肺痈、高热烦渴、胃热呕吐、尿少色黄等。芦茎性寒味甘，主要用于治疗肺痈。芦叶性寒味甘，主要用于治疗吐血、肺痈等。芦花有止血解毒的功能，主要用于血崩、上吐下泻等症。用途最广的是芦苇秆，人们用它来扎笆盖屋，做晒棉花帘子，打褶子，编笼子，编织成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床上铺的席子，门上挂的帘子，凡是用的着的生活用品，人们都能想着法儿编出来。芦苇用途很广泛。芦叶可以包粽子；芦苇花用来编毛翁（一种冬天取暖的毛窝窝鞋），装枕头，填鞋取暖；花梗枝可以扎成扫帚。
芦苇是一种极为平常的水生草本植物，它的生命力极强，不管环境多么恶劣，条件多么艰难，它都能旺盛地生长在浅水湿地。当时家乡位于黄墩湖低洼地区，农村沟渠汪塘较多，为芦苇生长提供了十分有利条件，到了秋末冬初几乎家家都能收获不少芦苇，比较细小的芦苇多数作为柴草用来烧火做饭。
用来编织的比较粗的芦苇收割很讲究，要适时收获，风干储存，才能保证芦苇质量。当芦苇叶片干枯，茎干脱水变硬，苇缨成为白色时，即可收获。收获时间一般从霜降开始。收获过早，芦苇秆含水量大，运输时容易折，堆放后也容易发霉变质；收获过晚，芦苇干燥易断，同时极易发生火灾，造成损失。
入冬芦苇都枯了，被收割打捆，在家里存放着，随用随取。过去人们在编织芦苇制品（以芦席居多）时，树荫下、墙角边，人们三五成群一溜儿排开，扯南道北，盘腿而坐，说笑逗乐，忙着手中编织的活儿。不消一两个时辰，一张不大的芦席就编好了。
其实，做芦席也不简单，主要工序大致有选芦杆，抽芦杆，碾压芦杆，剥芦苇杆，编织等多个环节。芦苇有粗细、厚薄、干湿、优劣之分。首先把选好的芦杆放在石磙下面去碾压把芦杆筒破开，才能去编织芦席。一般头一天晚上浸水，第二天早晨起来进行碾压。碾压芦杆要找平整坚硬的场地，将芦杆均匀铺开，不能铺得太厚。像碾压麦子、稻谷一样，但不是用牛去拉石磙，而是用人去推拉，牛脚板会把芦杆踩断的。一般芦杆要碾压二三十分钟。其中要翻两次，直到把苇篾压的象皮子一样软。石磙子很沉。来来回回用手和肩膀拉着石磙一趟一趟地走，很累人。

苇席加工程序： 破篾片是个重要环节，就是按产品质量要求，使用不同的苇穿子，将一整根芦苇劈开破成瓣的蔑子，放入水中浸泡一个对时（24小时），捞出凉干用石磙压多遍，然后用推刀起掉里瓤，再用石磙压几遍就可以编席用了。
席编成后再经过石磙碾压就可打捆出售了，席的种类有“打包用席”“铺席'，“盖席”，“圈床席”等。特别娶媳妇用铺席“圈床席”，为图吉利，用白苇子，红秫杆编成花席”，席上编织有花草虫鱼、各种图案，各种吉利文字，如：“福禄媜祥”、“枣花、寿字”等等。长宽大小根据实际需要面定。'

好手破出的芦苇篾片粗细均匀，编织出的苇席，平整、不凹席心、不翘角。抽篾子过程中，一不小心芦杆锋利的芒纤就会将手刺出血。编芦席的人总是熟练地小心谨慎的干活。碾压过的芦杆要一根根剥去剩在外面的叶子，也叫芦衣，剥去后，这时的芦杆就叫芦篾了，把芦篾喷些水后就可以编芦席了。
苇席的花纹花样较多，最常见的是炕席花（双纹）、三纹席花、人字席花、十字席花、三角席花、龟甲席花、胡椒眼席花等。在编织苇席中，有一点需要特别注意，就是不论编织哪一部位或者哪一花纹，始终要保持手势一致，一般是左手抬、右手压。还有，在编织的过程中要步步注意席花的紧密，随时用撬席刀子挤紧，只有这样才能编织出受人喜爱的高质量苇席来。
编芦席先从左上角起头，然后编出竖经，再编横纬。待席子的长宽都编到了需要的尺寸并且都留了边，剩下的就是包边了。编席人使用撬席刀子把边上的毛的躁的包好，做出一个整齐的边幅。先用尺子量好尺寸，把多余部分折到反面，插到编好的纹路里，经过这个过程，一张古老而散发着乡土气息的芦席就编织好了。
农户人家平常要买席铺，热土要买席盖，春节要买席迎接新人拜年用。特别是打包席用量很大。民国初年到建国后，每年烟区生产的烤烟，客商收购后需用大量席子打烟包，然后运往上海、广州、武汉、天津等大城市卷烟用。所以打包席总是供不应求， 席贩们总是先下定金后交席：包席编多少收多少，从不积压。有苇子户编自己的苇子卖，没有苇子的户到外地买苇子，回来加工编席从中赚钱。除席以外，术杆席几乎也占一半以上，只是价钱不如苇子席值钱，因防潮，耐用性能都不如苇席好。因为席好出售能赚钱，所以学编席的人就特别多。
在芦苇产区，几乎百分之百的成年人都会编席手艺。老少妇孺全民参加， 有的妇女比男人们都编织得快。苇产区的周边地区也有三分之二的人有编席技术，农用时买苇子和术杆编席赚钱。但解放前大部分苇田掌在地主手里，很多人会编无苇地，每年只好靠给地主种苇子地，或买苇子编席，有的农闲时到外地当席匠，给户们编席挣工钱，有的无地农民常年在外， 往西去到临妆、伊川、嵩县、汝阳、合峪、栾川、南召，李清店：往南去到泌阳、唐县等地编席赚工钱。
三、四十年代，席需用量大，席产区的大部农户比较自给自足。建国七十年代八十年代，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发动群众群几次治理了柳杨河、石河：疏通了河道筑了堤坝，使排水直通汝河，解决了下游排水不畅河道淤塞问题；闹店东北几十里里的大片水洼湿地水地变成了能种各种农作物的尚好耕地，昔日的蛤蟆湾变成了米粮圈。。到八九十年代，由于农业结构调整，科学技术的普及，农产品产量大幅度提高，种农产品的经济效益同样很好。烤烟打包改用麻袋，塑料包袋装，纸箱等多种材料替代席子打包。群众生活用席多用竹制品席，蒲制品席，价格又不比苇席高：因此苇席用量逐年减少，种苇子的经济收益并不比种农作物好，所以有的农户从九十年代起开始毁苇田改种农田，种烟叶，种瓜菜，种粮食；一年的收成甚至多于苇田；有的打了机井，修了田间道路，毁掉苇田改成了旱能浇，涝能排，旱涝保收的丰产农田。
沧海桑田，换了人间。昔日的士庄村东大湾，一眼望不到边的芦苇荡，已被几道拦河蓄水橡皮大坝截流变成了碧波荡漾的浩瀚水域。两岸的湿地公园风景宜人，一派旖旎风光成为人们休闲娱乐，康养宜居的风水宝地。
历时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芦苇田，养育了周围十几个村庄的父老乡亲，几万人的编席技术淡出人们的视线已成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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