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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谷子·摩篇第八》篇解说(8·2)

2021-02-23 20:58阅读:
8·2
古之善摩者,如操钩而临深渊,饵而投之,必得鱼焉。故曰:主事日成而人不知,主兵日胜而人不畏也。圣人谋之于阴,故曰神;成之于阳,故曰明。所谓主事日成者,积德也,而民安之不知其所以利;积善也,民道之不知其所以然:而天下比之神明也。主兵日胜者,常战于不争不费 ,而民不知所以服,不知所以畏,而天下比之神明。

【解说】
这段话的论说脉络不好把握,有几个词语的含义也须斟酌。我的体认是:上段是申述“摩术”的含义、特点和作用(功能),此段就借用一个比喻对后两点作进一步的说明。据此可知:
1、前四句是把运用“摩术”的最高境界比作临渊垂钓:“饵而投之”后就不声不响,什么也不做了,而又终于能钓到鱼,亦即必定成功。——注意:特别交代“古之善摩者”才像是(“如”)这样的“垂钓者”,是利用人们的“崇古情结”,暗示达到这境界不容易。“临”字是面对的意思(“临危不惧”的“临”)。“饵”是用作动词,作“投之”的状语:“而”字起连接状语和中心语的作用(如“起而抗争”)。“焉”通“也”,表示肯定语气,兼有“在那里”的意思。
2、“故曰”引出的两句,从内容看不是上述比喻的推论,而是陈述世人(舆论界)根据上述比喻做出的对“古之善摩者”的评价,所以还是对“古之善摩者”做陈述。因此:“主事”和“主兵”前略去了也即可以添加一个“其”字(复指“善摩者”),二者的分别其实是:前者的对象是“自己人”,即“工作对象”,后者的对象是“外敌”(“主”作动词是掌管、主持义;“兵”有战争义,《管子·法法》:“贫民伤财,莫大于兵。”)这里是针对上述比喻的两个暗示而发:钓鱼是“行事”,但既然“俘虏了鱼”,就可视为“战事”。“日成”和“日胜”的“日”字相当于“每天”(“日进千金”的“日”),这里自然是指“每次”;“成”是成功义,“胜”指取胜。“人不知”
和“人不畏”是从上述比喻得出的“带感慨性的结论”:“不知”是说“不明其因”,“不畏”是说对方却不畏惧他。——这说得很在理:前句是针对他行事(暗指“揣摩”对方心意)像垂钓一样不声不响、一动不动,却终于成功而发,当然说不清他何以成功;后句是把他的这项活动看作进行战争,他又总是取胜,理当令人生畏,但他毫无作为,“敌方”(鱼们)必是自愿上钓的,自然也就不畏惧他。
3、接下四句是作者对世人的上述看法做评论。注意:“圣人”在这里不是泛指任一圣人,而是前上文论及的“善摩者”(高明的游说者、说客)的褒称;“谋之”、“成之”的“之”是衬字;“阴”和“阳”分别是“暗中”和“明处”的意思。——应该说,这评论既对准了“摩者”的表现,也切合“钓者”的作为:二者都是“暗中琢磨、设计”,成果却明摆着,众皆见之;对于凭心计取胜的人,人们赞扬的话确实是“真神了”,对成就大的人,则多半是说“真英明”。
4、“所谓”领起的长句(到“而天下比之神明也”为止),是对上文说的“(圣人)主事日成”句作解释(省去了“而人不知”四字,加“者”字是标示下文将对此作解释),意思是:那是因为他积德,故而别人尽管喜欢却不明其因;又积善,故而别人虽然称道他却不知其所以然:就因为这样,全天下人都把他比作神明。——注意:三个“而”字都是表示因果关系,相当于“因而、所以”(“民道之”前省略了“而”字)。“积德也”的“德”字非指德性或德行,而是借作“得”,也就是指“成(功)”,故“积德也”等于说“他的成功是逐渐积累起来的”(与“摩术”联系,是暗示“摩得的”最后结论不是“顿悟”,而是逐渐积累后达致的“归结”)。“积善也”的“善”字是“工欲善其事”的“善”,这里用作名词(与“得”并言),相当于“技能、本领”了。某人的技能是慢慢积累的,别人看到他办事成功会既称赞又惊讶,所以后面说“民道之不知其所以然”。还注意三点:一,这里的“民”字非指民众,而是相当于“人”(《左传·昭公二十五年》:“民有好恶喜怒哀乐。”)二,“安之”的“安”字是“喜爱”的意思(同于上篇中“知其所安”句的“安”),“道之”的“道”字是“称道”义。三,“所以利”是与“所以然”对应着说的,故“利”字是借作“赖”(《国语·晋语六》:“夫利君之富,富以聚党,利党以危君。”)
5、最后五句很明白了,是对前文的“主兵日胜而人不畏也”句作解释,意思是:因为他(“圣人”)总是不同人家争夺什么又毫无破费就取得了胜利,所以人们简直不明白他是怎样让他的对手服他的,也不知道他是凭什么让别人畏他的,但正因为如此,全天下人都把他比作神明。——注意:“常战于”句的“常”字不是经常义,而是相当于“总是”:“常”有固定不变义(《书·咸有一德》:“天难谌,命靡常。”其中“常”字就是恒常不变义)。此句后面省去了“而必胜”的意思(因为不说自明)。说“民不知所以服,不知所以畏”,自然预设了从而也是暗示“服他、畏他”乃是事实。

辩析
1、“故曰”引出的两句,《许注》的译文是:“所以说,这种人掌管政事,每天处理事务都能成功而别人却无法感受到;指挥军事,每天都能打胜仗,士兵相信统帅的谋略而不惧怕敌人。”——《郑译》的是:“所以说,(掌握了摩意术)而主持国家政治、经济大事,就会一天比一天取得更大的成效而不被人觉察;主持国家军政大事,就会一天比一天取得更大的胜利而不被人发觉故而不畏惧我们。”
2、《许注》注释“民道之”句曰:“道:同导。道之:顺着这条路走。”注释“主兵日胜者五句”说:“意谓圣人善用摩术驭兵,则消弭战争于无迹无形。”——《郑译》有几个注释是:“积德:积累德行。此指对民众有好处的德政措施。”“积善:积累善事。此指‘战于不争’,消弭战争。疑此句与下句应在下文‘主兵日胜者’后。”“道之:顺着这条路走。”“战于不争:尹曰:‘善战者,绝祸于心胸,禁邪于未萌,故以不争为战。’即用计谋权术消弭战祸。”这些词语“所在各句”该书是怎样翻译的,可想而知。

【译文】
古代善于运用“摩术”的人(圣人),像是拿着钓鱼竿到水潭边去钓鱼的人,只须把挂上了钓饵的钓钩投入水中,就总会钓到鱼的。所以人们评论说:他作为办理实事者,每次都能成功,但对方不会知道他是怎样获得成功的;作为战争指挥者,每次都能获胜,但他的对手并不畏惧他。质言之,圣人行事是在心里暗暗谋划,所以人们说他“真有神通”;他的成功人皆可见,所以人们说他“真是英明”。其实,他办事总是成功别人却不明其因,乃是因为他的成功是逐渐积累起来的,所以人们人都喜欢却并不知道他凭的是什么;同时他的本领也是逐渐积累起来的,所以人们都称道他却并不知道他能如此的原因;就因为这样,全天下人都把他比作神明。他“主兵日胜而人不畏也”,是因为他总是不同人家争夺什么又毫无破费就取得了胜利,所以人们既不知道他的对手怎么会服他,也不知道对手们怎么会畏他,但正因为如此,全天下人都把他比作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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