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梦/黑塞1
作为办公室的代理官员,我的境况同大多数人一样,近年来以与过去的习惯不同的方式效劳着。一连几天、几周地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带着工作的负担上床,又带着它起床,把工作的忧虑变成了自己的忧虑,寻找着更好的新路子,更简便的方法,把个人全部投入了时代的熔炉之中。后来,一个时辰突然来临,本来的自我(即神学家们所说的“老亚当”)感情冲动地冒了出来,苏醒了,却依然迟钝,就象一个使劲想摆脱麻醉状态醒来的人,他的四肢和思想还不肯完全听他的。
几天来,当我夹着一叠文件从办公室走回家时,我的情况就是这样。这儿回荡着春天的先声,太阳暖融融地照着,空气中飘着一股芬芳,看来什么地方一定已有榛子花开放。刚才在电车中时,我的全部思想还集中在我的战俘问题上,再就是考虑着吃完饭后要写一批信和建议。现在,当我离开了城市,朝我的乡间住处走去时,我的思想突然离开了战俘,离开了书报检查,离开了纸张贫乏、出口担忧和货款。出乎意外的是,又是那么一个世界在看着我,它就像没有我们的忧愁时那个样子。一群黑色的、肥硕的乌鸦在光秃秃的灌木丛上掠过,地主庄园前的菩堤树树冠在呼吸着,蔚蓝色的、抹着白色线条的,春意盎然的天空中画出它们精美的网络,原野边缘上不时闪烁着嫩绿。核桃树干上的苔藓在亮光中青翠欲滴地嬉戏着。我忘却了腋下的文件夹中和脑袋中装着的一切。这段路我走了一刻钟,在这一刻钟内,我不是生活在我们称之为“真实”的东西之中,而是在名符其实的、货真价实的、美丽的、我们心灵里的真实的之中。像孩子们和情人们以及诗人们通常做的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