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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里的童年·乡土记忆与生命礼赞——读张峻屹散文《春趣》1

2026-04-07 05:39阅读:
泥土里的童年·乡土记忆与生命礼赞——读张峻屹散文《春趣》1
春趣 / 张峻屹

春天,总是悄然而至的。凛冽的风变得柔和起来,太阳也愈加暖烘烘的。僵硬的土地已变酥变软,向阳背风的墙根或土堤边,枯萎的小草开始长出嫩绿的芽芽。正是在这个时候,你对古诗中描绘的“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梦幻般景象,才有真实而深切的感受。
  不几日,房前屋后的空地里,村外的野坡坡、沟渠边,苦苦菜、燕子尾、大碗花、蒲公英,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都从土里钻出或白或绿或黄或紫的芽芽。就连土筑的院墙顶部的茅草堆里,也不知不觉地冒出许多“绿针”来。
  村里的孩子们开始活跃起来,整日在野外狂跑嬉闹。早春风多沙多,但丝毫影响不了他们玩耍的兴头。常常是时至近午或傍晚,带着满头满脸的尘土回家,而屡遭大人们的斥骂。玩累了,在避风的土窝窝里,晒着暖洋洋的日头,美美地睡上一觉,也是常有的事。文静一些的女孩和细心的男孩子,则喜好挽着小篮,背着筐,带着小镰小铲,在半沙的土地上,专找草芽芽根剜着玩。走一处,挖一处,不断有新的发现,新的收获,不需半日,各色各样的草芽草根就装满了竹篮荆筐。养猪养羊的人家,这些新鲜玩艺儿还可以给猪羊
增添一点美味儿。
  伴随着杏树桃树的花开花落,嫩绿的叶芽缀满枝头。这是孩子们寻找小杏树小桃树最好的时候。在杏树桃树底下,在林间小道上,时常有状如大豆芽的小杏小桃苗,冲破干硬的地面,露出头来。开始,只是粗敦敦的似倒置的鱼钩形的或嫩绿或浅红的芽,几天后,便见绽开的带着绛色果衣的乳白色的叶瓣;再过几日,叶瓣变绿,从叶心长出新的叶芽。笔者儿时最喜欢刨小杏小桃树,有时连续几个小时在树底下转悠,发现露芽,立即用小铲连同基土一并掘出,小心翼翼地码在小筐里,然后移植到院子里的某个角落。记得有一年,竟栽了近百棵,成了一片苗圃。
  再过些天,大地已经全绿。一种称作“奶子酒儿”或“蜜罐花”的大叶草长成气候。墨绿色椭圆形厚实实毛茸茸的叶子中,抽出高高的花茎,托出奶头般筒状的紫红色、浅紫色的花朵,慢慢地绽出白色或杏黄色的花蕊。不仅极娇极美,而且可供吸用,这也是最招惹孩子们的地方。把奶头花采摘下来,放在鼻子下嗅一嗅,清香沁脾;送进嘴里吮一吮,甜如蜂蜜,美如醇酒。于是采一次又一次,吸一朵又一朵。在“奶子酒儿”生长集中的地方,常常弄得花冠狼藉,孩子们也从中得到了满足。
泥土里的童年·乡土记忆与生命礼赞——读张峻屹散文《春趣》1
【读与评】
读张峻屹先生的散文《春趣》,一幅生机盎然的春日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文章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春天来临之际大地的细微变化,更以饱含深情的回忆展现了乡村孩童与自然亲密互动的纯真时光。这不仅仅是一篇描写春天景致的散文,更是一曲对逝去的乡土童年生活的深情挽歌。
文章最动人之处,在于其对春天的感知方式。先生没有止步于视觉上的“草色遥看近却无”,而是调动了多重感官体验——泥土从“僵硬”变得“酥软”,风吹在脸上从“凛冽”变得“柔和”,甚至连太阳也“暖烘烘”的。这种对自然变化的敏感捕捉,源于长期生活在乡土环境中积累的丰富经验。城市中的孩子隔着玻璃窗看春色,而乡村的孩子则是用整个身体去感受春天的到来——皮肤感知风的温度,双手触摸土壤的变化,鼻子嗅闻花草的清香。这种全方位的感知体验,正是乡土童年获得的独特馈赠感知。
文章通过孩子们的游戏活动,勾勒出一幅生动的乡村童趣图景。整日在野外奔跑嬉闹的孩子,带着满脸尘土回家而遭斥骂的场景,挽着小篮、背着筐寻找草芽的细致描写,都充满了生活气息。尤其令人动容的是先生回忆自己儿时刨小杏小桃树的经历——“连续几个小时在树底下转悠,发现露芽,立即用小铲连同基土一并掘出,小心翼翼地码在小筐里”。这种对微小生命的珍视,这种专注而执着的童真,在当今这个电子产品充斥的时代显得尤为珍贵。孩子们与自然的互动不是被安排的课程,而是自发产生的乐趣,他们从土地中获得知识,从劳动中获得满足,从观察中获得快乐。
文中对“奶子酒儿”或“蜜罐花”的描写尤为精彩。先生不仅细致描绘了它的形态——“墨绿色椭圆形厚实实毛茸茸的叶子”、“奶头般筒状的紫红色花朵”,还生动再现了孩子们采摘吸食的情景——“采一次又一次,吸一朵又一朵”。这种与植物亲密互动的体验,已经消失在当代大多数儿童的生活中。我们不得不思考,当孩子们不再知道“奶子酒儿”的滋味,不再能够识别各种野菜野花,他们的童年是否缺失了一种与自然建立原始连接的珍贵体验?
《春趣》所呈现的乡土童年,蕴含着深刻的教育意义。在看似无目的的玩耍中,孩子们实际上完成了观察力、耐心、责任感的培养。移植小树苗并精心照料的过程,是一种无声的生命教育;识别各种花草并了解其特性的经历,是一种自然的知识获取;在野外自由奔跑并学会自我保护的过程,是一种生存能力的锻炼。这些教育不是外在强加的,而是在与自然互动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发生的,其效果远胜于任何刻意的说教。
当代社会,城市化的浪潮席卷一切,越来越多的孩子与《春趣》中描绘的乡土童年渐行渐远。他们的春天可能是通过屏幕感受的,他们的游戏可能是虚拟的,他们与自然的关系可能是疏离的。在这样的背景下,《春趣》不仅是一篇优美的散文,更是一份珍贵的文化记忆,提醒我们不要忘记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可能性,不要忽视童年本该拥有的与土地亲密接触的权利。
读完《春趣》,我仿佛也回到了那个可以在泥土中寻找春天、在野外自由奔跑的童年。这篇文章让我重新思考:在这个高度城市化的时代,我们是否还能为下一代保留一片可以自由探索的自然空间?是否还能让他们体验与土地亲密接触的纯粹快乐?这或许是我们这个时代需要认真面对的教育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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