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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趣与诗意的交融——读张峻屹散文《春趣》2

2026-04-08 05:26阅读:
童趣与诗意的交融——读张峻屹散文《春趣》2
春趣 / 张峻屹

春天,总是悄然而至的。凛冽的风变得柔和起来,太阳也愈加暖烘烘的。僵硬的土地已变酥变软,向阳背风的墙根或土堤边,枯萎的小草开始长出嫩绿的芽芽。正是在这个时候,你对古诗中描绘的“草色遥看近却无”的梦幻般景象,才有真实而深切的感受。
  不几日,房前屋后的空地里,村外的野坡坡、沟渠边,苦苦菜、燕子尾、大碗花、蒲公英,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都从土里钻出或白或绿或黄或紫的芽芽。就连土筑的院墙顶部的茅草堆里,也不知不觉地冒出许多“绿针”来。
  村里的孩子们开始活跃起来,整日在野外狂跑嬉闹。早春风多沙多,但丝毫影响不了他们玩耍的兴头。常常是时至近午或傍晚,带着满头满脸的尘土回家,而屡遭大人们的斥骂。玩累了,在避风的土窝窝里,晒着暖洋洋的日头,美美地睡上一觉,也是常有的事。文静一些的女孩和细心的男孩子,则喜好挽着小篮,背着筐,带着小镰小铲,在半沙的土地上,专找草芽芽根剜着玩。走一处,挖一处,不断有新的发现,新的收获,不需半日,各色各样的草芽草根就装满了竹篮荆筐。养猪养羊的人家,这些新鲜玩艺儿还可以给猪羊增添一点美味儿。

伴随着杏树桃树的花开花落,嫩绿的叶芽缀满枝头。这是孩子们寻找小杏树小桃树最好的时候。在杏树桃树底下,在林间小道上,时常有状如大豆芽的小杏小桃苗,冲破干硬的地面,露出头来。开始,只是粗敦敦的似倒置的鱼钩形的或嫩绿或浅红的芽,几天后,便见绽开的带着绛色果衣的乳白色的叶瓣;再过几日,叶瓣变绿,从叶心长出新的叶芽。笔者儿时最喜欢刨小杏小桃树,有时连续几个小时在树底下转悠,发现露芽,立即用小铲连同基土一并掘出,小心翼翼地码在小筐里,然后移植到院子里的某个角落。记得有一年,竟栽了近百棵,成了一片苗圃。
再过些天,大地已经全绿。一种称作“奶子酒儿”或“蜜罐花”的大叶草长成气候。墨绿色椭圆形厚实实毛茸茸的叶子中,抽出高高的花茎,托出奶头般筒状的紫红色、浅紫色的花朵,慢慢地绽出白色或杏黄色的花蕊。不仅极娇极美,而且可供吸用,这也是最招惹孩子们的地方。把奶头花采摘下来,放在鼻子下嗅一嗅,清香沁脾;送进嘴里吮一吮,甜如蜂蜜,美如醇酒。于是采一次又一次,吸一朵又一朵。在“奶子酒儿”生长集中的地方,常常弄得花冠狼藉,孩子们也从中得到了满足。
童趣与诗意的交融——读张峻屹散文《春趣》2
【读与评】
张峻屹先生的《春趣》是一篇洋溢着乡土气息与童年温情的散文。先生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春天降临乡村大地时,万物复苏、孩童嬉戏的生动图景。全文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在朴素的语言中蕴藏着深厚的艺术魅力,既有古典诗意的浸润,又有生活实感的温度。
首先,文章在结构上呈现出一种自然的时序递进。从“春天悄然而至”写起,依次展开草芽初萌、百花争发、孩童嬉戏、寻树挖苗、采花吮蜜等场景,层层推进,宛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春日长卷。先生并未刻意设置情节高潮,而是以一种“随物赋形”的笔法,让文章在时间的流动中自然生长,恰如春天本身那般从容、舒展。这种结构方式,既符合儿童眼中春日生活的真实节奏,也体现出先生对自然节奏的深刻体察。
其次,文章在语言表达上极具画面感与质感。先生善于捕捉细微的自然变化,用精准而富有质感的词语勾勒出春天的形态。“僵硬的土地已变酥变软”,“酥”与“软”二字,既传达出土地的触感,也暗含了生命苏醒的温柔力量。再如“草芽芽根”、“粗敦敦的似倒置的鱼钩形的或嫩绿或浅红的芽”,这些叠词与比喻的运用,既贴近儿童的语言习惯,又将植物的生机刻画得栩栩如生。文中对“奶子酒儿”花的描写尤为细腻:从“墨绿色椭圆形厚实实毛茸茸的叶子”到“奶头般筒状的紫红色花朵”,再到“清香沁脾”、“甜如蜂蜜”的味觉体验,层层渲染,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共享那份童年的甘美。
再者,文章在情感表达上含蓄而深沉。先生以第三人称叙述,却不时以“笔者”身份介入,形成一种既客观又亲切的叙事视角。对孩子们在野外“狂跑嬉闹”、满头尘土回家而遭斥骂的描写,既真实再现了童年生活的野趣,也隐含着对那份无拘无束的童年时光的怀念。尤其是移植小杏小桃树的细节——“小心翼翼地码在小筐里,然后移植到院子里的某个角落”,透露出儿童对生命的好奇与珍视,而“有一年,竟栽了近百棵,成了一片苗圃”的叙述,更在平淡中流露出一种默默的成就感与岁月的沉淀感。
此外,文章在艺术手法上善用对比与烘托。如开篇以“凛冽的风”与“柔和的风”、“僵硬的土地”与“酥软的土地”相对照,突出春之转变。而“草色遥看近却无”这一古诗的引用,既点明了早春景致的独特美感,也为全文奠定了诗意的基调。古典诗境与乡村实景的交融,使文章在质朴中见雅致,在童趣中含哲理。
总体而言,《春趣》以清新的笔调、细腻的观察、真挚的情感,勾勒出一幅充满生机与温情的春日乡村画卷。它不仅记录了自然之春的萌动,更捕捉了童年之春的美好。文章在朴素中见功力,在细微处见深情,既有古典散文的意境之美,又有现代散文的生活气息,是一篇值得细细品读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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