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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城小记

2024-10-24 23:20阅读:
在内蒙出逃的周末像是久违地给自己放了一个假。离开之前在北京经历了一周的空气污染,当天又是阴雨天。然而随着火车越来越往西,天空也逐渐亮堂起来。甚至可以看到陆陆续续的阳光下的黄金草甸,尽管有别于普遍印象中连绵的绿色的海。
这次去呼和浩特的主要任务是开会。同时我想利用这次机会走一下附近的古迹和博物馆。第一天行程本想先去博物馆,但是实在是头一天阳光很好。而后面几天又要下雨降温,只能去市内的地方,于是临时改道到达之后下午就去了大小召寺。
到酒店时已经是中午,简单放下行李后我就赶到了大召寺。本来只是在旁边的格日勒阿妈简单吃点午饭。我只点了两串羊肉串,一份羊肉烧麦,店家送了一碗酸奶,还有一份热腾腾的奶茶,竟然是咸的,腾着热气,和我之前喝过各种牌子的所谓“奶茶”完全不同。饭桌上写着“不是预制菜,需要时间”,尽管饥肠辘辘,但是看到竟然心安许多。服务员帮我认真地支起架子,点着火,配了满满的两种蘸料(绿色和红色的),再帮我放上了羊肉串。在北京吃了馆子,大牌的小巷的,各种速成但是价格不便宜的预制菜,竟然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在乎我的饭食的温度——尽管我只点了两串羊肉串。那里的一切都让我稀罕。很辉煌的装修,以及店员们自由的精神状态,后厨和走廊间时不时传来蒙族小调,这样的面貌是大城市所不见的。
广场上有人踩高跷,有人扭秧歌。很多很多的人,有拍照的游客,也有很多看起来是本地来晒太阳的老人和小孩。他们的脸都是分明的,不像北京或上海,所有人的脸都是灰扑扑的,这一点在我回京的路上感受格外明显。4号线从西直门回来的地铁,我只感觉,仿佛是拉着满满一车耗材的货车,用以填满那个以人为燃料的京城,好巧不巧,大家也基本是黑色的,和煤炭一样。我原以为这是由于我到了陌生城市的结果,然而和几个内蒙本地同学聊了发现确然是如此。这也更加深了我原本的念头,其实一个城市究竟“发达”“富裕”“体面”“辉煌”与否,并不是最重要的。就像故宫再富丽,对蜷居在几平米出租屋的人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资源再好,再顶尖,我享受不到,那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尽管呼市的经济不算太好,但是在这里生活很有实感,这是我最大的感受。
阳光
下的寺院非常明丽,各种意义上的流光溢彩。发光的秋叶,锃亮的琉璃瓦,以及藏传佛教内部的装饰,只是不让拍照。尽管在那里只待了一个下午,却让我安宁了很多。在午后流动的光影和熏香里,我觉得整个人都沉静了,仿佛在京城所有纷纷扰扰的杂事都短暂地与我无关。
这次到访其实非常仓促,来之前我没有查任何考古报告,也没做相关准备。只是沿着各院落像游客一样走了一遍,一间一间楼阁走过去。我看着中堂里风吹动的彩色经幡以及匾前的帘帐被翻成波浪的样子,竟然是说不出的幸福。
在席力图召拍摄钟楼的时候,寺院的老先生叫住我,说看我相机不错,问我知道不知道两边的建筑是什么。后来又给我科普了“晨钟暮鼓”。尽管他说的我之前早在课本上都学过,不过第一次遇到主动搭话的老人还是很高兴。后来又碰到在树下扫地的僧人,问我是否是蒙人。我说我是汉人,他说他也是。原是我看着就不像本地的,所以来问我。他补充说,当地蒙汉大约各占一半。其实我不仅是汉人,并且应该一看就是南方来的汉人。但是这并不影响我喜欢内蒙。其实一个城市是否适合一个人,在身体上是很直观的感受。我在北京打了三年的脱敏针还是会过敏。在内蒙、新疆、甘肃,却总觉得整个人轻盈快乐和幸福。我好喜欢牛羊肉,好喜欢胡杨林,好喜欢甜甜的葡萄和柿子,那些路边水果摊的色彩,看着就让人高兴。
越来越深刻地理解,什么是“人不是活一辈子,而是活几个瞬间”。忍不住把18号手机的相册翻来覆去地看,好希望通过这样,幸福的时效可以延长一点点。
2024-10-24夜 于燕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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