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塌方(上)

2026-03-24 13:46阅读:
坍塌
要塌方了,快跑!某建筑工地上,几个工人正在深基坑内铺设钢筋,突然基坑一侧的土体开始松动,瞬间大块大块的泥土滚落下来。工人们拔腿就往外跑,但泥土裹挟着砂石如潮水般涌来,几人很快就被湮没在土里。
现场拉起了警戒线,救援人员用探测仪对几名被困人员进行了定位,拿起消防铲小心翼翼地将土挖开,配合着手刨。三个小时后,被困人员全部救出,但黄德顺还是失去了生命,一块石头砸中了他的后脑勺。他浑身血肉模糊,只有额头上那道疤痕,在太平间冰冷的白光下格外显眼。他弟弟黄德胜断了五根肋骨,浑身也多处皮外伤,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思绪不知不觉飘回了三十年前……

恶少江湖
那年初夏,某厂办中学的校园里,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怒气冲冲地走着。他俩是初二三班的姜新和初二一班的黄德胜。姜新180的大个,身材较胖,圆脸上泛着青色的胡茬,黄德胜也较胖,但比姜新矮小半头。两人走进厕所,黄德胜从口袋里掏出盒烟,递给姜新一支,自己也点着一支。姜新猛吸了一口,气呼呼地说:“我非得揍那三个人不可!”黄德胜说:“不值当的为这点事生这么大气。”姜新把烟扔在地上狠狠踩着:“马勒戈壁,这仨贱货,不是想考预备役吗?我叫你们考!”
原来昨天放学的时候,姜新到厂宿舍区的小卖部买烟,遇见了初三三班的胡溢和初三六班的左世伟,打个招呼后,初三三班的莫道森从外面进来,朝胡溢耳语了几句,他们仨就走了。临走前左世伟还冲他坏笑了一下,当时姜新就想发火。营业员把烟递给他,他刚准备掏钱,校长从外面进来了,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那一刻,姜新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回家后又被他爸打了一顿:“你个臭小子,老子都没舍得抽过这么好的烟!”

上课铃响了,姜新和黄德胜从厕所出来,大课间自由活动,姜新加入打篮球的队伍,和他同班的郝剑锋拿球朝篮筐扔去,“唰”地一声,皮球划过一道弧线,应声入网。“空心!”姜新鼓起掌来,郝剑锋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跑到场地另一边。这家伙的面相比同龄人都要成熟,额前的刘海吹得立起来,再用发胶固定住,他也180高,但身材精壮,一副耍酷的样子,眼里却露着凶光。黄德胜在场上跑了一会儿,连个球皮都没摸着,就走下场坐在一边看他们打球。
左世伟、胡溢和莫道森说笑着从操场上经过,前两人自从决定报考预备役职高后,就整天穿着白衬衫在学校里晃来晃去,行事也十分高调,莫道森则是俩人的跟班。姜新之前就对他们没好印象,昨天那事后更是结下了梁子,他把篮球狠狠地摔在地上,转头上了教学楼。
第二天上午课间,姜新来到初三六班门口:“左世伟,出来!”左世伟刚走出教室门,穿着一身灰色绸缎西装的郝剑锋从教学楼另一端冲过来,用膝盖猛顶他的肚子。左世伟被撞得弯下腰,黄德胜一脚踹到他屁股上,他倒在地上,初二一班的黎斌跟上踢了他几脚。“干什么?”初三六班的班主任许老师疾步从办公室朝教室走来,左世伟爬起来,姜新抡起蒲扇般大的手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发出清脆的“啪”声,几个人扬长而去。
初二一班的杜锐、班主任刘老师,初二五班的肖涛、班主任夏老师,还有肖涛的母亲在操场上站成一圈。杜锐175高,身材精瘦,穿一身黑色的牛仔,肖涛则身材瘦小,好像还没开始发育。夏老师说:“他找你要几回钱了,你怎么不给我说呢?”肖涛看了一眼身边板着脸的母亲,用手推了下眼镜,喃喃地说:“他说要是告老师就揍我……”一个女生跑过来:“刘老师,校长找你!”
刘老师赶紧来到校长办公室,教导主任、许老师和初二三班的班主任李老师也在。校长猛拍了下桌子:“这几个学生不管不行了,在教导处门口就敢打架!”教导主任说:“这个姜新,上学期刚受了警告处分,谁给他的胆,敢把老师堵在教室门外面!”李老师说:“提到他我都头疼,上个月他和曾国栋上课睡觉,我把他俩叫到办公室,嗷嗷地冲我吼。我叫请家长,到现在他家长也没来过。”校长又说:“一班这几个也够劲,杜锐刚上初一就在建筑工地偷钢筋,还偷了好几次,黎斌是不是也偷过?”刘老师说:“杜锐偷了四次,卖了80块钱,黎斌偷了一次,卖了20块钱。”教导主任说:“这几个学生屡教不改!你们必须重视起来,绝不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刘老师和李老师在班会上严厉批评了他们。放学后,几人聚在厕所里,姜新说:“看来不能在学校里揍胡溢了,目标太明显。”黄德胜说:“明天堵他放学回家的路!”黎斌说:“我明天下午还有个局儿,就不参与了。”他身材不高、精瘦,嗓音沙哑却总是喋喋不休。郝剑锋点了一下头,嘴里吐出个烟圈来。姜新说:“你俩家远,忙去吧。狗熊和杜锐跟着我就行!”一个进来小便的男生朝他们那边看了一眼,杜锐叫道:“你看么?过来!”男生赶紧提起裤子溜了,杜锐想追出去,姜新摆摆手制止住他。
次日放学路上,郝剑锋和黎斌骑着山地自行车过马路,一辆面包车开过来,郝剑锋猛一拐把,面包车司机忙踩刹车,山地车窜过去了,司机吼道:“找死啊!”黎斌随着吼了声:“你给我下来!”面包车开走了。胡溢住在离学校一公里外的另一个宿舍区,再过一个路口就到家了,姜新、黄德胜和杜锐突然冲出来围住他。“你们干什么?”胡溢紧张地问。“你说,前天对姜哥做了什么事?”黄德胜解下金属腰带递到杜锐手里。“你提示一下。”胡溢说。杜锐抄起腰带狠狠抽了胡溢一下:“提示你,快说!”胡溢还一头懵逼,姜新抓住他的右手提到背后:“你小子还想考预备役?叫你再犯贱!”他猛地往上一拉,只听到“咔嚓”一声,胡溢惨叫起来。“走!”三人骑上车,哼着小曲走了。胡溢抬了下右臂,疼得直冒冷汗,他龇牙咧嘴地回到家,父母见他狼狈的样子,问明情况后,父亲咬牙切齿地说:“学校不管,是吧,我找保卫处去!”晚饭后,左世伟和莫道森来找胡溢玩,了解过后,莫道森出了个主意。
第二天,胡溢右臂吊着绷带来上学,不管谁问起来,他都说:“姜新昨天把我胳膊给打折了。”上午,厂保卫处长带着两个人来到校长办公室。校长倒上茶,叹口气说:“唉,姜新这个小子,实在是令人头疼。”一个保卫处干事说:“就是北郊分厂姜茂魁那个儿吧。”校长点点头,干事说:“那小子从小就不老实,姜茂魁除了揍他一顿,也没正儿八经管教过。”保卫处长说:“现在老胡在厂里不依不饶,一定要讨个说法,你们商量一下,尽快拿出处理意见来。”校长点点头,几人走出校门。黎斌看到这一幕,跑到初二三班找到姜新:“保卫处的来了,你赶紧躲两天吧。”姜新也有些后怕,中午放学骑车走后,一连几天没来。校长找李老师问情况,李老师说:“我联系过他家长了,他妈说他每天上学的点就出门。我也问过曾国栋和郝剑锋,都不知道他的去向。”校长对教导主任说:“就按他自动退学处理吧。”说完,坐到沙发上擦了一把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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