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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梦(下)

2026-03-28 22:34阅读:
聚义·水浒
她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向前走着,眼前豁然出现一片大湖,烟波浩渺、碧水荡漾,岸边旌旗猎猎,垂柳细长的枝条随风摇曳。除了她来时的路,湖边都是悬崖峭壁,只有一处上山的道路,路边耸立着一座亭子,牌匾上书三个鎏金大字“黑风亭”。一个身材矮小、肤色黝黑的中年汉子正站在里面眺望着远方,目光有些落寞。“大哥,”她顺着石阶进入黑风亭,“招安这步棋,你终究是走错了,一心为兄弟们谋前程,却把兄弟们都害苦了。”宋江转头望着这个泼辣大方的女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愧疚、有无奈,还有固执。他长叹一声:“我一心想为兄弟们谋个好出路,奈何世事难料啊!”
陈春萌走下亭子,一个高大魁梧、头戴戒箍、身着皂袍的人走过来。“打虎英雄,别来无恙。”她颔首问候,这位一身正气的好汉,是她年少时便敬佩的英雄。武松冲她淡淡笑了一下,将两把戒刀缓缓归入鞘中,他如淬过火的钢,外表冷冽,内心坚韧。不远处,林冲坐在一块石头上,擦拭着手里的长枪。陈春萌走过去轻声说道:“林教头,您武艺超群,为人正直,可就是活得太规矩了。”林冲擦枪的手顿了下,抬起头来,刚毅的眼神里透出几分怅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顿了下,又补充道:“不以规矩,不成方圆。”陈春萌注视着这个男人,他一生隐忍,却处处遭人陷害,等他终于忍无可忍的时候,却已是一无所有。
“姑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江湖。”一个粗声大嗓在她耳边响起,抬头一看,是个身着僧袍的胖大和尚。“鲁智深!”她惊喜地叫出来,“你活得最为通透,嫉恶如仇、率性而为,不为名利所困,不被世俗所累,这才是好汉们心中的样子。”“哈哈哈!”鲁智深大笑起来,声震林木,“人生一世,不计后果,不问前程,开心就好!教头,跟洒家一起喝杯酒去!”林冲茫然起身,和鲁智深一起向山上走去。陈春萌眼里充满羡慕,看到一个强壮的黑汉子正拿着一对板斧,在湖边劈砍着什么。“铁牛,”她大步走过去,“听说你的一对斧头,只护着宋大哥一
人啊。”李逵回过头来,凶狠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天真,他大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那是,大哥对俺最好,俺拼了命也得护着他!”

风云·三国
陈春萌站在湖边远眺着对岸,两层衬衣的领子被风吹拂起来,宛如橙红色和粉橙色的两只蝴蝶,在姜黄色的毛衣上飞舞着。她穿上果绿色开衫,沿着湖边的路向前走着,心底的郁结稍稍舒展,却又多了几分对过往的怀念。一片竹林映入眼帘,林间坐落着一间茅屋,她推门而入,见诸葛亮正端坐屋内,凝神观看桌上的地图,不时摇着手中的羽扇。“丞相,冒昧打扰了。”她轻声唤道,语气里满是敬佩,“您万般操劳、事必躬亲,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终究累垮了身体。”诸葛亮放下羽扇,用手扶正头上的纶巾,轻叹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受先帝之托,百姓厚望,重任在肩,莫敢懈怠啊!”他深邃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走出茅庐,一队人马迎面走来,为首的身着黑色戎装、气势磅礴,面色冷峻,锐利的眼神里透着王者之气。“曹老板,”陈春萌认出此人是曹操,“您雄才大略、足智多谋,却太过多疑,总在算计别人,也防着别人,活得太累。”曹操立马笑道:“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乱世之中,不多疑,不算计,何以立足?何以成就大业?”话里带着几分霸气,也带着几分无奈。
远去的人马掀起漫天尘土。烟尘渐散,只听得赤兔马嘶鸣,关羽手持青龙偃月刀端坐在马上,面色赤红,神情高傲。“关二爷,”陈春萌轻声道,“您武艺高强、义薄云天,是世人敬仰的大英雄。可您这身傲气,是本事,也是病根啊。不肯低头,不肯妥协,终究误了自己。”关羽丹凤眼微眯,朗声道:“一身傲骨,问心无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张飞策马紧随其后,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行事冲动,脾气火爆。陈春萌诚恳地劝道:“三爷,您性格豪爽、勇猛过人,可您的暴脾气也得改改,关键时刻能保命。”张飞粗声喝道:“男子汉大丈夫,快意恩仇!何须藏着掖着!”说着,他扬起鞭来,乌骓马长啸一声,追随赤兔马而去。
陈春萌望着张飞远去的背影,正暗自感慨,却见不远处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男子正缓缓走来,那人面色温和、气质儒雅,眉眼间带着几分宽厚与仁慈。“刘备?”她想着,缓步向他走去,准备开口打招呼。可当那张脸清晰映入眼帘时,她猛地一愣,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住了。
不是刘备,是徐建民。是和他结婚十几年的丈夫。他身上穿的不是白色长袍,而是今年春天,她刚给他买的白色夹克,昨天他还穿着参加婚礼。“建民,我们怎么办?我想每天睁开眼就看见你。”她的声音哽咽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在脸上,模糊了视线。徐建民大步走上前,将泪流满面的她搂在怀里:“萌萌,我也不想再骗自己了。”此刻的陈春萌,卸下了所有的包袱,放声大哭起来。她依偎在丈夫温暖的怀抱里像个孩子,所有的委屈、疲惫、迷茫,尽数消散……

梦醒·前行
徐建民的体温骤然冰冷起来,身影开始模糊,周围的景色也变得扭曲、旋转。“建民!建民!”她哭喊着。“萌萌,你怎么了?”耳边响起徐建民的声音,她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着粗气,泪水还挂在眼角。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晨曦的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内,落在床边。“做噩梦了吗?”徐建民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温热的指尖触碰到肌肤,真实的触感让她瞬间回过神来。原来,那穿越西游、红楼、水浒、三国的奇幻际遇,那与丈夫相拥的温情时刻,都不过是一场梦。
“建民,我不想叫你再出差了。”她双手环抱住徐建民的脖子,撒娇地说。“萌萌,我怎么不想每天陪着你,可我也是身不由己啊。”听到“身不由己”这四个字,她突然想起梦里林冲说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是啊,人到中年,父母慢慢生病变老,子女尚未长大成人,工作单位效益滑坡,不得不承受许多压力,的确身不由己。
“你最近太累了,也没好好休息。”徐建民吻了她一下,安慰道。“做了个很长的梦。”陈春萌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沙哑。“梦见了好多人,也想明白了好多事。”她没有细说梦里的奇幻场景,只是轻声说起了生活的疲惫和藏在心底的委屈。没有指责、没有抱怨,只是平和地倾诉,像她在梦里对那些名著人物一般,坦诚自己的心声。
徐建民静静听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解妻子,只是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六点二十了,今天礼拜一,我得上班,小宇也得上学。”陈春萌从丈夫怀里挣脱,迅速穿上橙红色衬衣和红毛裤,又蹬上深红色裤子,系好紫红色布鞋的带子,再套上姜黄色厚毛衣。洗漱完毕后,她对着镜子仔细翻好两件衬衣的领子,又把头顶及两侧的头发拢到脑后扎起来,余下的发丝利落地垂在肩头。她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饭,小宇起床时,三碗荷包蛋面已经端上餐桌。“妈,你今天打扮得真漂亮。”小宇边洗脸边说。“你抓紧时间吧,今天不还有升旗仪式吗,早点走。”陈春萌催促着。
七点十分,小宇骑车上学去了,陈春萌问徐建民:“你今天去厂里吗?”“不去,大后天我就出发了,这几天就在家负责做饭,你下班回来就不用再忙活了。”陈春萌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把自行车推出院门:“我上班去了啊。”徐建民冲她挥了挥手,她骑车出发了。清晨的阳光明媚,微风吹拂起她的两层衬衣领子,像粉橙色和橙红色的两朵花瓣,落在姜黄色的肩膀上。此刻她心底的郁结彻底消散,梦里西游师徒的坚守,红楼众人的悲欢,梁山好汉的洒脱,三国英雄的得失,终究都指向了人间最平凡的烟火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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