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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梦(上)

2026-03-28 22:33阅读:
晨跑·出发
陈春萌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东方刚泛起鱼肚白。她穿着粉橙色衬衣和水红色秋裤从被窝里出来,怕惊扰到还在睡梦中的小宇,就轻轻地穿上橙红色衬衣和红毛裤,又蹬上深红色裤子,系好紫红色布鞋的带子,再套上姜黄色厚毛衣。洗漱完毕后,她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仔细翻好两件衬衣的领子。突然有种想去晨跑的冲动,就拿起刚织好的一件果绿色开衫毛衣出门了。
深秋的清晨,风吹在脸上冷嗖嗖的,陈春萌慢跑到街心公园,看到零零星星几个晨练的老人。金黄色的落叶覆盖了鹅卵石铺就的步道,表层的卵石已经被磨平了棱角,步道边的小溪平静地流淌着,像极了这平凡的日子,顺着时光的河道缓缓向前,没有波澜,也少了暖意。丈夫徐建民在厂销售科负责售后服务,每月在家的时间不超过一周;儿子徐宏宇上初中了,学校离家远,早上走得早,中午不回家吃饭,进入青春期后,这孩子的话越来越少,不像小时候那样整天缠着她了,晚上写完作业后在房间里看书,然后睡觉。现在的她,连听到家人的一句贴心话都成了奢侈。她又想起昨天外甥女晶晶婚礼,姐姐陈冬苗难过的表情和哥哥陈秋实醉酒后的样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涌上心头。不想这些烦心事了,她沿着鹅卵石步道奔跑着,让冷风吹散围绕在身边的惆怅。

入梦·西游
步道的尽头有座假山,是早年建工厂的时候,打地基挖出来的石头堆砌而成的。她沿着步道跑进山洞,出来后,眼前竟是从未见过的景象:平缓的步道变成了陡峭的上山石阶,两侧布满高大的树木。风突然紧了,卷着落叶拂过脸颊,她穿上果绿色开衫,大踏步爬到石阶的顶端,看到前方一片开阔的山路。她刚要抬步继续前行,目光陡然一怔——山路上竟缓缓走来一行人马:最前边的个子不高,抓耳挠腮的,一身猴气;紧跟着一个长
嘴大耳的胖子牵着一匹白马,马背上坐着个穿红色袈裟的和尚;一个黑大个挑着行李走在后面。这些身影如此熟悉,仔细看去,这不是《西游记》里西天取经的师徒四人吗?此刻竟鲜活地走在她面前的山路上。陈春萌心头一震,脚步不受控制地迎了上去,她早已过了追星的年纪,可望着这一路降妖除魔、初心不改的师徒,心底还是泛起难言的感慨。
“大圣,”她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平和,“孩子们从小就喜欢你,我也敬你一身本事、一颗赤心。”孙悟空转过身,火眼金睛扫过她,朗声笑道:“是吗?人间百姓还记得俺老孙,倒是桩美事!”她又注视着唐僧,双手微微合十,语气里充满敬意:“圣僧,西天取经十万八千里,妖魔鬼怪无数,您始终初心不改,这份坚定太难得了。”如今的她最懂“坚持”二字的重量,生活的压力让她早已没有了当初的热忱,却依旧在硬撑。唐僧颔首低眉念道:“阿弥陀佛,心有执念,方得始终。”她又笑着同猪八戒、沙僧打过招呼,望着师徒四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叹了口气。若是生活也像取经一般,目标明确、彼此扶持,何至于有那么多的迷茫和彷徨?

游园·红楼
思绪流转间,山路两旁的景色骤然变换,苍松碧竹化作雕梁画栋,崎岖石阶成了青石板路,一座巍峨气派的牌坊矗立在眼前,上书“大观园”三个笔力遒劲的鎏金大字,富贵气象扑面而至。暖风裹挟着花香袭来,陈春萌微微出汗,随手脱下果绿色开衫,搭在臂间,迈步踏入园中,只见园内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繁花似锦,处处透着精致与奢华。沁芳亭边,一群衣着光鲜的姑娘正围着一个锦衣玉袍、风流倜傥的年轻公子说笑打闹。她放缓脚步,看见一个面若桃花、弱柳扶风的姑娘正倚着栏杆、手捧落花,透着一股清冷的气质。她缓步走近,轻声唤道:“黛玉。”林黛玉转过头来,眉眼间愁绪缠绕,此刻又多了几分诧异:“你是?”“我是一个路人,”陈春萌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泛起一阵心疼,“我知道你心思细腻敏感,总爱多想,可这样活得也太累了吧。”林黛玉垂眸:“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由不得自己。”
年轻公子走过来:“林妹妹,这位是谁?”陈春萌看着这位含玉而生的公子,终日流连裙钗之间,对家族兴衰、审计所示全然不上心。她直言道:“宝玉,你整日只顾着与姐妹们吟诗作对,嬉笑玩乐,可家里的事情是一点儿也不操心啊。”贾宝玉脸上的笑意淡了,挠头道:“人间真情最可贵,那些禄蠹们做的事,何足挂心?”陈春萌摇摇头:“身在福中不知福,终究要被世事磋磨。”
一个端庄温婉的姑娘迎面走来:“这位贵客,请在园中稍作休憩,我叫莺儿端一杯新采摘的龙井茶来。”陈春萌望着她,八面玲珑、处事周全,却终究难得真心,满心惋惜地说:“宝钗,你聪慧贤淑、样样都好,偏偏婚姻不如意,一腔深情错付,终究意难平。”薛宝钗脸上泛起一抹浅淡的落寞,却仍保持着微笑:“姻缘自有天定,安分守拙便好。”她的隐忍让陈春萌想到自己生活中的那些不如意来,如今的生活早已没有了激情,只剩下责任和许诺。
不远处,身着锦绣华服、精明干练的王熙凤正在指挥丫鬟们搬东西。陈春萌快步走过去,王熙凤环视着这个服饰和发型与众人截然不同的女子:“你是……”“凤姐,”陈春萌开口道,“你把贾府打理得井井有条,里里外外操不完的心,受不完的累,何苦这般为难自己?”她的话里充满共情,徐建民不在家的日子,她又要应付忙碌的工作,又要照顾小宇的学习和生活,还得定期看望两边的老人,辛酸疲惫只有自己知晓。王熙凤扬眉笑道:“当家理事,本就是份内事,累些,算什么?”
探春在一旁神情专注地同婆子们商量着事情。“三姑娘,你有才干、有魄力,巾帼不让须眉,只可惜错生在行将没落的贾府,许多事情身不由己,实在可惜。”探春抬起头看着她,眉宇间透着英气,朗声道:“出身不由己,前路尚可争!”她的话像股暖流,注入陈春萌的心里,令她有些动容,眼睛也不觉湿润了,心头却愈发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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