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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山攝影再記郎靜山

2022-07-30 09:18阅读:
或云黄山之黃,為紀念炎黄之黄,顧名思義,其偉大可知,天下名山皆望塵莫及,黄山盤礴數百里,峰巒羅別,挺秀標新,雲海浩淼,松石奇姿幽邃深奥,無與倫比吳稚暉先生評價以潘來游記為定論,山之完美,絕異有七。余第一次上山攝影已忘却記憶,惟稚老之導遊最詳自明萬歷廿六年(一五九八)至民國廿三年(一九三四)止登山者有四十九起,其人名皆詳賤名附入民廿三年六月八日,同往者有馬國良,曾載良友畫刊第九十期,登臨者均有著述,美不勝收,獨余僅有攝影數幀,若要攝全景或數月不為功,巧得一二非偶然也,稚老日記又云先我廿天到山,許世英則先我十五天到山。
自宋以後一直到明有一天都社,黃山之興盛,此社實具大功,現在許先生之建設,實是復興黃山之一道理,余與張善子先生所設之黃社,專為宣傳黃山,以繪事與攝影將黄山形形式式皆入畫圖,乃送至各地展覽。
吳稚老曾寫給我一篇詩及一副對,詩是晚唐和尚名島雲的詩:「盤空千萬仞,危險上丹梯,迴入天都裏,回看島道低,他山青點點,遠望白凄凄,欲下前峰暝,巖間宿錦雞。」其他一副對是掛在獅子林,對字:「人間有石皆奴僕,天下無山稱弟兄」。稚老雖稱讚黃山,他又說不免帶著南方的秀麗,不及華山又具北方蠻狠,以上的對,比著「拳打南北二京,脚踢黄河兩岸」,買藥膏的人要實在,照我看來,華黃二山可算個兄妹無妨。
余每至黄山,多寄宿于文殊院,後倚玉屏,獅子林諸名勝,左有天都,右之蓮蕊直似芙蓉,常有雲烟自蕊中噴出,甚為奇觀。文殊院前之文殊台為攬勝之最佳處,山中精華皆入眼底,一覽無餘,間亦有雲海奇觀。院前左方山尖處有迎客松,若伸手邀客之姿,此固來客必經之路徑也。余登臨文殊院前多經湯泉,其側湯院,自宋大中祥符元年刺為祥符寺,惟今具毁,僅建一亭閣而已。余友盛學明在此設一照相室,遊客皆至此留影紀念。
湯泉來游者必浴,杜牧之子荀鶴有詩云:「聞有靈湯獨去尋,一瓶一鉢一兼全」,又句:「幻身若是逢僧
者,水洗皮膚語洗心」,還有太和中歙州刺史李敬芳于大中五年(一八五一)入浴湯池,有悶癢病,感到白龍即好,有一次善子示余黃山帶回赤色之龍,所謂龍乃長尾類守宮之小動物,生于水中,此蓋因受殊砂泉之影響而色赤,余忖白龍係白色,如守宮不見日光處生長,則身白色,余援此例而漫談之,余在湯池入浴未見龍耳。
余又一次上山時,由文殊院取道百步雲梯上蓮蕊峰,百步梯頗險艱,路徑孫安置石級,入冬集雨成冰,山石被冰凍有裂痕,一至春夏之交冰熔解,其石即隨之破裂,履步于此,,少一不慎,因之失足,則在此懸岩無依擎之處非常危險。稚老曾有登山秘訣云:「三尺以內無危險」的格言,眼睛止看三尺以內,不要看得太遠,壁立千仞,三尺三尺,留心的爬,留心的下,這話是不錯,他上天都時所以坦坦而過石梁,我這次上百步雲梯,時雨後甚滑,前面一輛夫曾經失足,不過另一足跳得實在,邊上巧有一草根可拉著,未得跌下,若不慎跌下,則後面一群人必得受累壓倒滾下,不堪設想,幸哉這轎夫有經驗。
余登蓮蕊後復去始信峰,此次并與大千同行,其峰矗立,峰頂有石橋通過,亦為險境,此峰奇特,到此始信也,余于此攝影西海峰巒亦度險之一,惟西海之峰別具生面,多似畫家所作之礬塊石,峰峰露骨,更無草木可見,望之雄厚而不癯瘦,西洋畫家以不著衣之人體為線條美,而此群峰阿娜爭艷,曲線美尤過之,此國畫家之曲線美也,黃山之峰奇而獨有,天下所無也。
民國二十八年,余曾攝得西海之影入選倫敦沙龍,有一評論家名菲立蒲者,謂此影似日本畫,余即與之辯論,告以此實中國境內之景,實為中國畫中常見也。
黃山花木雖繁,各有其地,惟有松樹,懸崖陡壁間多見之,其姿有若百折不撓,老而彌堅,在千百年烈風急雨中磨練,又在千百年祥雲瑞霧中供養,方有此堅忍不拔之姿,值此國家多難,少年報國亦可借松姿為鑑。
黄山之雲又各有地區不同,惟因峰竣多生出于峰下,俯視之各峰羅列如島,是為雲所擁舖如海,故有前後海之稱,明吳廷簡游黄山記略云:「平天矼山惟稍平衡,陰雨則雲氣滿布,所謂海也,海岸為光明頂,又續記云:白雲如濤,高峰如島,銀湖海沸,隱現無恒,道中奇石蒼苔成繡,懸崖紅樹錯出若錦,是前所未有也。」或云黄山之松到處山隙中有之,一經風動,萬馬奔騰,其聲濤湧,此所以稱海,亦有其意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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