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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SARS——10年前的感悟与感动(三)

2013-06-23 22:46阅读:

危难中的亲情、友情
面对突如其来的疫情,不少人慌了。然而,人性仍然闪烁着爱的光芒。一名年轻的医生得了SARS,被转到了我院刚刚建立起来的感三病房。由于是由准备拆除的病房临时改造而来,条件并不是很好。年轻人是个独生子,平常可能也没有在外独自闯荡过,整天哭哭啼啼。而他的爸爸,一个健壮的中年人,一直陪伴在儿子身边。我们曾经多次劝导他,希望他不要陪了,但他很坚决。我们也很无奈,只得要求他戴好口罩,陪伴在儿子的身边。然而不幸的是,他最终也得了病,死在了另一家医院。他的儿子最终活了下来,然而却永远地失去了最爱他的父亲。我真的很敬佩他的父亲,他爱儿子是那样义无反顾。我也深深惋惜,因为他本可以陪儿子活下来。
另一个例子却更让人心酸,感到生命的无奈。感三病房收治了一个60多岁的老太太,病情非常危重,住在了当时的SARS监护室。这是为治疗危重病人专门建立的。老太太虽然有医务人员陪护,但医务人员都戴着大口罩、穿着防护服,老太太胆子小,加之病情重,心理状态极不稳定,也不太配合治疗。她的女儿也就在距她十多米的普通病房,病情也非常重。记得一个下午,老太太大概是预感到不久人世,要见见女儿,有话要说。当我们向女儿转达老太太的要求时,女儿喘息着说:我已自顾不暇了。而那个夜晚,老太太带着遗憾离开了人世。
我院急诊室的一名护士,平时我们都很熟悉。结果得了SARS住进了胸科医院SARS病房的监护室(当时我们已经全部迁到了胸科医院的SARS病房),成为监护室中最重的一名患者,也是最后出院的2名患者之一。但是,在她住院期间,她的父母先后因为SARS去世,消息传来,谁也没敢告诉她。多少次,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喘息,我心中都泛起阵阵的哀叹,如果知道了父母已经离去,她还有勇气活下去吗?至今都没敢问她是如何获知父母病亡的。也许是急诊护士出身,生生死死见得多了,现在见到她倒还很乐观。
在感三病房期间的一天,有一个卫生员发烧了。她们多是外地刚毕业的年轻护士,在北大医院作电梯员。感三病房建立后,她们承担起了患者生活护理和打扫卫生的工作。这个小姑娘发烧后没敢告诉病房的大夫,仍然住在感三病房上的集体宿舍,10多个人一个房间。晚上我开会回来,有个护士告诉我说有卫生员发烧了。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如果广泛传播,感三病房也许会全军覆没。也顾不得那是女生宿舍,敲门进去。看到她在床上
,脸红红的,一看温度低不了。我对她说:你得跟我去拍片子去。她说能不去吗?我坚定地说,必须去。没办法,她下了床和我去门诊拍胸片。这时另一个女孩也非要跟着去,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她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一直是好朋友,她一个人去不放心。我拗不过她,只得一起去。结果当然是SARS,回来就住进了病房。而陪她的女孩,不久也得了SARS。虽然她们俩最终都康复了,但当时的那种“不放心”确实让她付出了代价。
护士长李朝辉丈夫出国,在接到赶赴前线的号召后,她把自己的孩子留给了父母,主动报名,毅然加入战斗的行列。妈妈思念女儿,女儿想念妈妈。在老感三病房时,每天早晨,女儿坐班车上学时,母女隔着车窗招手,相互传达彼此的思念。到了胸科医院,电话成了传达亲情的唯一途径,多少次,女儿在电话的另一端哭诉着对母亲的思念。母亲在另一端,一面劝慰伤心的女儿,一面用手帕擦拭涌出的泪水。
我的一位同事发来短信写道:“朋友就象一片片的拼图,结合后成一幅美丽的图画。如果不见了一片,它永远都不完整,只想告诉你,你就是我们不想遗失的任何一片,多保重。”这份真挚的同事友情,那种彼此之间的关切和担心,多么令人感动。至今读起来,还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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