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专题阅读：《红楼梦》中的服饰文化浅析贾楠

2019-10-29 07:56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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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梦》中的服饰文化浅析
贾楠

摘要：《红楼梦》是中国古典小说艺术的集大成者，也是一部思想和艺术高度融合的伟大作品，它不仅对中国古代的文学、建筑、饮食、医学、养生等方面的研究有重要意义，在服饰文化方面也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作为一部清代小说，《红楼梦》是一部清代满汉服饰大全，小说中的服饰描写是对满汉融合时期服饰文化的全面阐释。论文试从《红楼梦》小说文本出发，从文学角度分析小说中的服饰文化。
关键词：《红楼梦》；服饰文化

作为一部思想和艺术高度融合的伟大作品，中国古典小说《红楼梦》不仅对中国古代的文学、建筑、饮食、医学、养生等方面的研究有重要意义，在服饰文化方面也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红楼梦》中对人物服饰的描写不仅反映了当时的服饰特点，也是一种人物性格的外化描写，对于人物性格的刻画以及故事情节的发展做了铺垫，并且反映出了当时的风俗文化和生产力水平，具有相当高的研究价值。
一、《红楼梦》服饰特征
《红楼梦》中对人物服饰进行了细致的描写，充分反映了当时的服饰特征，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款式繁多
《红楼梦》创作于清朝乾隆年间，而作者曹雪芹为汉人，因此小说中所描写的服饰既保留了汉族的传统，又增加了满族的特点。就以小说中描写的女性服饰来说，主要的服装款式还是传统汉族服饰，但也有部分满族服饰。小说中描写了大量的服装款式，主要有：头衣（包括兜、勒子、昭君套和雪帽），颈衣（包括花领和风领），上衣（包括斗篷、披风、鹤氅、袄、褂、背心、坎肩、抹胸），腰衣（包括宫绦和汗巾子），下衣（包括裙、裤）和足衣（包括袜、鞋、靴），其中袄裙是小说中女性的主要着装。就男性服饰而言，小说则分不同身份、不同年龄、不同场合，对男性服饰进行了细致的描写，其中头冠主要描写了紫金冠、束发银冠、素冠等；服装则主要描写了袍服、箭袖、肚兜、风雨衣等。
2.佩饰精美
早在制陶与农耕时代人们就已经开始佩戴配饰，这些配饰或代表着神灵的庇佑，或象征着威武神勇，或表示智慧灵巧，是人们审美情趣和宗教信仰、风俗文化的融合。小说中所描写的佩饰既反映了当时的风俗文化也对人物描写和故事情节的发展埋下了伏笔，例如，宝黛之间的“木石前盟”。小说中描写了各式各样的佩饰，主要有金饰、银饰、珠饰、玉饰等。
3.面料考究
《红楼梦》中的贾府是官宦之家，衣着是贾府的门面，因此贾府上下，就连丫头们的服饰也用料讲究。如刘姥姥第一次进大观园时，就差点把“遍身绫罗”的平儿当成是当家大奶奶，却不知道其只是个通房大丫头。《红楼梦》中所描写的服饰面料主要包括丝绸、毛皮等，其中又以丝绸类的品种最为繁多，包括绸、缎、纱、绉、锦等。
4.纹样精致
服饰纹样最初源于图腾崇拜，其是民族审美心理和等级分别的表现。《红楼梦》中所描写的服饰纹样是汉满文化交融时期的产物，其在继承明代纹样的基础，增加了满清文化的特色，较之明代纹样更为精致细腻，多代表吉祥、富贵和如意。小说中主要描写了撒花纹样、八团天马纹样、百蝶穿花纹样、百子刻丝纹样、团花纹样、字纹、斗纹等。
5.工艺精湛
服饰的精美，除了在于面料、辅料和原材料之外，还在于裁缝手艺的精湛。相较于前朝，清朝的文化较为保守，但是艺术风格则受到皇宫贵族等高层阶级的审美情趣的影响，较为看重技巧，注重图案纹饰的精美，色彩的绚烂以及工艺的精致。《红楼梦》中女性服饰则呈现出了精湛的工艺技巧，主要包括了镶滚、掐金、缕金、绣花、弹墨、挖云、片金等。
二、《红楼梦》服饰文化的内涵
《红楼梦》中对服饰的细致描写，向世人展示了中国古代服饰文化的深刻内涵，表现出了中国古代人们的审美情趣和服饰的华美和精致，也表现出了时代的特色和特殊的民族文化。
1.南北交融和时代特色
《红楼梦》写成于乾隆年间，“康乾盛世”的繁荣盛况也筑就了《红楼梦》服饰的华美。小说中所描写的服饰无论是款式，还是面料抑或是色彩，都充分展现出了华美和富足，再加上作者出身名门，生长于江南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南京，因此，《红楼梦》中的服饰不仅拥有很强的贵族气息，还向外展示着浓厚的江南色彩。小说所描述的衣料，诸如银鼠、洋缎等，多颜色艳丽而丰富。由于清朝是崇尚武学游牧民族女真族人所建立的，他们在推翻明朝建立满清政权之后，想要以满蒙文化同化汉人，因此，满清入关后强行推行满蒙文化，让汉人改留辫子、穿旗服，也因此引起汉人不满，让汉人产生了强烈的抵触情绪。在这样的背景下，清朝政府不得不做出妥协和让步，采纳了明朝遗臣金之俊“十不从”的建议，吸收了部分明朝冠服制度的特点，如结婚、死殓时女子都被允许着明代服饰。
《红楼梦》由于处于汉满文化的交融时期，因此女子服饰在保留了明朝服饰特点的基础上也吸收了满族服饰的特点，例如，双襟合领或双襟直领式服装这样亦满亦汉的服饰。小说第三回就对此种服饰有过描述：贾宝玉去庙里还愿时就身着这样的旗装“头戴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倭缎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而薛宝钗的服饰则有着汉族服饰的特点，“穿蜜合色棉袄，葱黄绫棉裙”。林黛玉的服饰也是一样有着汉族服饰的特点。其身着“半旧红绫短袄，膝下露出油绿绸撒花裤子，底下是掐金满绣的棉纱袜子”。此处的宝钗和黛玉所穿的服饰，如短上衣、长裙和套膝裤等，都是明代官宦人家等上流社会最为流行的服饰打扮。由于曹雪芹经历了家族的落败，迁居北方，因此北方的服饰文化也影响了他的文学创作，在他的小说中也有所体现。
综上所述，《红楼梦》中描述的服饰是现实生活的反映，但其又是经过作者艺术加工过的，因此其融合了南方和北方服饰的特点，具有鲜明的时代特色。
2.衣着服饰和身份地位
服饰文化与体现着阶级等级制度，由于人的身份和地位不同，其穿着的服饰也有所不同。在封建等级社会中，服饰象征着一个人的身份地位，代表着尊卑贵贱，因此中国古代在服饰上有着严格的规定，例如，唐朝就有规定，除帝皇可用赤黄外，其他臣民均不得使用。清朝的封建等级制度更加森严，其服饰也更加体现了这种区分。在《红楼梦》中，贾母作为贾府核心人物，代表着封建社会地位极高的人，在第四十二回中提到，贾母穿着“青绉绸一斗珠的羊皮褂子”，虽然没有更为详细的描述，但是从衣料来看，其他人物并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料，可见这样的衣料是极其珍贵的，除了贾母，别人都无权享有，其高贵的地位不言而喻。小说对贾宝玉的服饰描写也下足了工夫，如写他礼服着装时“头上戴束发嵌宝紫金冠，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单从这样的服饰打扮便可知其身份显赫，地位非凡。再如，小说中描写到宝玉服褂上加绣的名曰“起花”的八个彩团，其与故宫所藏的一朝袍的“起花”一模一样，这更是凸显出宝玉身份地位的非同寻常。此外，对于王熙凤的描写也是如此，《红楼梦》第三回中描写王熙凤出场时写道：“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带着赤金盘璃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色宫绦，双衡比目玫瑰珮；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这样的穿着打扮彰显了王熙凤在贾府的显赫地位。
而相较于宝玉和凤姐，宝钗和黛玉的服装就低调含蓄得多。小说中对于宝钗衣着这样写道：“一色半新不旧的衣裙和上袄下裙，外罩比肩褂”，朴素淡雅。黛玉的衣着则只是，“素色小皮袄，配上浅灰色坎肩和粉红小花裙子，极为素雅，装扮也非常简单，仅有一赤金扁簪。”虽然黛玉也是官宦家的小姐，还受到贾母的宠爱，但是始终寄人篱下，因此需要低调含蓄，不露锋芒。宝钗则是因为安分，所以不露华贵，只是从她的金项圈中可以看到她的高贵地位。
小说中丫鬟的服饰也是很有讲究的。作为宝玉首席大丫鬟的袭人，其又是准姨娘，所以她的身份有别于其他的丫鬟，因此服饰也与其他丫鬟有所不同。《红楼梦》第二十六回中这样描述袭人的服饰；“穿着银红袄儿，青缎背心，白绫细折裙——不是别个，却是袭人”。虽然描写不多，但无论是从服饰的款式、面料，还是色彩上，都可以明显感觉其与其他的丫鬟的不同。
综上所述，在小说中，服饰装扮与人物的身份地位有着很大的关联性，从服饰的款式、面料和色彩就可以看出人物身份地位的高低。
3.衣着服饰和人物性格
衣着服饰与人物的性格联系密切，根据心理学的研究，人们的衣着服饰可以反映出人们的性格特征。就拿贾宝玉来说，小说中对他的描写可谓是浓墨重彩，小说中其服饰装扮一直都十分华丽，基本以红色为主，这里的红色就代表了其性格特征。宝玉钟爱红色，初次见黛玉时，他的服饰就以红色为主；黛玉替他拢头发时，他的衣着服饰还是红色为主；贾芸去看他时，他依然是红色主打；祭晴雯时，还是红色为主；看破红尘出家时，仍然是披着大红猩猩毡的斗篷。这里的红色，突出了宝玉热情奔放的性格，也体现了他对女性的爱慕和关心。
对于黛玉而言，其个性率直，这就体现在其淡雅恬静的服饰装扮上，《红楼梦》第八十九回宝玉去看黛玉时，这样写道：她“穿着月白绣花小毛皮袄，加上银鼠坎肩，头上挽着随常云髻，髻上一枝赤金扁簪，别无花朵，腰下系着杨妃色绣花棉裙”。这样的清新自然、素雅的服饰装扮正好衬托出了黛玉纯洁、率直的性格特征，体现出了她的清新脱俗。而宝钗则不同，其内敛缜密，小说第八回，宝玉去看宝钗时，这样描写宝钗的衣着：“头上挽着漆黑油光的儿，蜜合色棉袄，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一色半新不旧，看去不觉奢华。”宝钗的服饰多为暖色调，这样的颜色给人一种亲切温暖的感觉，正好衬托出宝钗温柔、随和的性格特征。
相较于黛玉和宝钗，凤姐则拥有完全不同的性格特征，其善于逢迎、工于心计、善用权术、个性张扬，这些性格特征在其服饰装扮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小说在写她首次出场时，这样描述：“彩绣辉煌，恍若神仙妃子……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从她的服饰色调来看，金光闪闪、富丽堂皇，这正好表现出她的奢华和富贵，反映出了她争强好胜、爱出风头、贪慕虚荣的性格特征，同时也体现出了她涵养不够，审美庸俗的特征。
综上所述，《红楼梦》中人物服饰与其性格特征是相互关联的，从人物的服饰打扮中，我们就可以了解到人物的性格特点。
三、结语
《红楼梦》作为中国古典小说的集大成者，其集思想和艺术于一身，小说中所描述的精美绝伦的服饰，不仅是对小说人物形象刻画以及故事情节发展的铺垫，也是中国古代服饰文化的展现，让我们深感中国古代服饰文化的灿烂辉煌，也让我们看到了清代服饰的特征，还反映出了当时的风俗文化和生产力水平，具有相当高的研究价值，是中国服饰文化研究的瑰宝。
参考文献：
[1] 曹雪芹、高鄂：《红楼梦》，岳麓书社，1987年版。
[2] 杨雪梅：《论〈红楼梦〉人物的服饰与性格的关系》，《理论界》，2006年第4期。
[3] 曾慧：《满族服饰文化研究》，辽宁民族出版社，2010年版。
[4] 崔荣荣：《解读〈红楼梦〉服饰与人物地位之渊源》，《武汉科技学院学报》，2005年第7期。
[5] 朱华：《从〈红楼梦〉服饰描写看满族服饰文化》，《辽宁丝绸》，2006年第3期。
来源：《作家》2014年第2期。

作者：贾楠，中原工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