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曾子避席的故事讲到读书的根本目的,以及为什么说“知书达礼”就是“知书达理”?
2022-04-30 21:42阅读:
曾子是孔子众多弟子中的一员,有一次他在孔子身边侍坐,孔子就问他:“以前的圣贤之王有至高无上的德行,精要奥妙的理论,用来教导天下之人,人们就能和睦相处,君王和臣下之间也没有不满,你知道它们是什么吗?”曾子听了,明白老师孔子是要指点他最深刻的道理,于是立刻从坐着的席子上站起来,走到席子外面,恭恭敬敬地说道:“我不够聪明,哪里能知道,还请老师把这些道理教给我。”
在这里,“避席”是一种非常礼貌的行为,当曾子听到老师要向他传授时,他站起身来,走到席子外向老师请教,是为了表示他对老师的尊重。现在的老师如果点学生起来回答问题,知书达礼的学生会主动站起来,道理是一样的。
这就是《曾子避席》的故事。
陈袆是隋末唐初洛州人,有一次和几个哥哥听父亲讲授《孝经》。
父亲讲完这个《曾子避席》的故事后,问大家:
“这个故事,你们明白了吗?”
几个哥哥都坐着回答说“明白了”,只有陈袆主动站了起来,整理好衣襟,站到一旁,毕恭毕敬的说:“明白了!”
陈袆后来成就非凡,《西游记》中的原型,大唐著名高僧玄奘就是他。
从这两个故事中,我们至少可以看到两点:
一是“知是行之始,
行是知之成”。唯有知行合一,才算是真知,真行。否则的话,“知而不行,只是未知”。
其次,一个人读书,学习,其最终都是为了达理,归仁,因为礼即理,正如《礼记》中说,“礼也者,理也”,“礼也者,义之实也”。换一句话说,“知书达礼”本质就是“知书达理”。
《论语·雍也》中讲:“君子博学于文,约之以礼,亦可以弗畔矣夫!”“博学于文”,以及“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都是成礼,也就是复归于天理,致良知的功夫。对此,王阳明先生说得甚是明白——
“‘礼’字即是‘理’字。理之发见可见者谓之文。文之隐微不可见者谓之理。只是一物。约礼只是要此心纯是一个天理。要此心纯是天理,须就理之发见处用功。如发见于事亲时,就在事亲上学存此天理。发见于事君时,就在事君上学存此天理。发见于处富贵贫贱时,就在处富贵贫贱上学存此天理。发见于处患难夷狄
时,就在处患难夷狄上学存此天理。至于作止语默,无处不然。随他发见处,即就那上面学个存天理。这便是博学之于文,便是约礼的功夫。博文即是惟精。约礼即是惟一。”
许慎《说文解字》中说:“礼,履也。”“礼”本身就是一种致良知的实践,只不过“礼之用和为贵”,但凡良知致得真切,表现出礼的形式也自然不是刻板不变的,而是随物任化的,“诚于中,形于外”,给人的感觉是不做作,也不刻意,纯是天理良知的真实发动,自然“不勉而中,不思而得,从容中道”。
《论语》中还有——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
这段话很多人初读时觉得其陈腐,但只要换一种说法,就能轻易知道它的了不起之处了——
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理为仁。一日克己复理,天下归仁焉。为仁由己,而由人乎哉?”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理勿视,非理勿听,非理勿言,非理勿动。”
宋代程颢、程颐兄弟就指出:“视听言动,非理不为,即是礼,礼即理也。不是天理,便是私欲。人虽有意于为善,亦是非理。无人欲即是天理。
”
他们更还道:“人之所以为人者,以有天理也。天理之不存,则与禽兽何异矣?”
天理即人的良知,人良知一旦被蒙蔽,就会堕落成畜生,一生只会为了食色而活,私欲泛滥,祸害成灾。
《礼记·乐记》中即道:“人化物也者,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于是有悖逆诈伪之心,有淫泆作乱之事。”
人欲倘若不用致良知的功夫去克制,人就会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正如二程讲:“甚矣,欲之害人也。人为不善,欲诱之也。诱之而不知,则至于灭天理而不知反。故目则欲色,耳则欲声,鼻则欲香,口则欲味,体则欲安,此皆有以使之也。”
《左传·昭公二十五年》中有:“夫礼,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圣人孔子说“不知礼,无以立也”,“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这些讲礼,也即理的重要性的话,其背后说的都是“修身为本”的立命之道,人只有立在天理,良知上,安在仁这个天下最广居的处所,生命才算是有了根,只有不断下反身而诚,存天理,去人欲,致良知的功夫,生命才有可能变得廓大,条畅,进而由德明性足生出无限创造力来,成己成物,福己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