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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死神”争抢父亲

2011-06-16 22:27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1229699407

(父亲节。想起自己一年前写了下面这个故事，写的是朋友彭成的故事。一年后，几乎是同样的故事，发生在了我自己的身上。我的父亲得了肺癌……)

文/潇竹

父亲病了！
不是一般的病，是癌症！晚期！
正当彭成的事业做得如火如荼时，当彭成得到这个五雷轰顶般的消息，那一刻，他整个人懵了!
这不奇怪,换上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懵一阵子的。但彭成坐在办公室的靠背椅上，没有懵多久，便突然醒悟过来，一拳打在办公桌上，牙咬得格登作响，他在心中对自己大喊了一句——
“不！我要救父亲，我要让他奇迹般地活下去，哪怕让我倾家荡产！”

彭成与父亲的感情的确非同一般。
在彭成和弟弟还是蹒跚学步和嗷嗷待哺的幼儿时,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父亲不忍心看着
他们挨饿,居然壮着胆子去生产队“偷”了十斤大麦，结果被生产队长暴打了一顿，从此落下一个“做贼”的名声；
当彭成还是那个因调皮捣蛋而远近闻名的坏孩子“黑将”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大人都看不起他，都指着他的脊梁批评他骂他，只有父亲没有。父亲从来没有叫过他一声“黑将”！
还记得那一次，七岁的彭成溺水被捞上来后，是父亲，为了救他的命，在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用嘴对着他的肛门吹气！
第二次中考失败后，彭成受尽了别人的讥讽与冷眼，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他没有希望了，连母亲都准备放弃他，只有父亲没有！是父亲毫无条件的信任与支持，给了他勇气与力量，让他最终跳出农门，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生产队分了三条小鱼，父亲竟可以像变魔术似的让这三条小鱼供全家人吃了七天！前六天吃鱼冻，第七天，父子三人围着桌子头碰着头啃鱼骨头！
为了帮助彭成顺利转学，父亲常常一大早就拎着一网兜桔子出门,走了好多路，求了好多人……
彭成在仪征复读时，临近中考时，为了给彭成更多的学习时间，父亲笨手笨脚地帮他做饭，为他洗衣服……
还记得第三次中考那天，上午考完语文，彭成感觉作文写偏题了，心事重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与赶来接他的父亲迎面撞上了。为了让彭成下午能保持好的心情继续考试，父亲没有问他半句考试的事情，而是高高兴兴地带他去附近的小饭馆吃饭，直到彭成忍不住把上午考试不如意的情况说出来，父亲还是极力掩盖心中的慌乱，用心地安慰彭成……
还记得拿到了中考录取通知书，父子俩到教育局去办完手续的那天，天色已晚，没有了回家的车。彭成和父亲只得坐着村民的毛驴车往回赶，在毛驴车上，父亲抽着烟，意味深长地说：“儿子，你永远要记住这一天！我们父子俩是坐着毛驴车回家的……”
……
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往事一件一件都涌进了彭成的脑海，仿若放电影一般！父亲的爽朗，父亲的笑脸，父亲的坚强，父亲的忍辱负重，父亲的豪情万丈，父亲被人欺侮的模样，父亲被人打得遍体鳞伤躺在床上的样子，父亲敢想敢做敢闯的性情，父亲的音容笑貌举手投足，父亲对儿子深沉的爱……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黑了。整个办公室淹没在一遍浓黑之中，而彭成仍然呆坐着，忘记了开灯。
“一般像叔叔这样的年龄得了这个病，大多数挨不过三个月，你们要有思想准备！”这是堂哥在电话里的声音。
“不！我要救父亲！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救父亲，我要让他奇迹般地活下来，哪怕是倾家荡产也要救他！”这是彭成内心的声音！
在这间黑黑的屋子里，在彭成的脑海中，两个声音交叠着，斗争着……

当后一种声音越来越大，把前一种声音完全淹没时，彭成开始行动了！

他打开了灯，坐正了身子，开始打电话。他先给父亲打电话，那一刻，他特别想听到父亲的声音。父亲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接到儿子的电话他显得特别高兴。彭成强忍着悲痛，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说：
“爸，叮当在家整天说想爷爷奶奶，你们明天过来吧，来看看孙女儿，顺便来南京检查检查身体。”
“明天？儿子，为什么那么急啊？这几天田里和菜地里还有些活没干完呢！”
“那些活先放着吧，明天一早就过来！嗯……主要是因为……我家那个保姆前几天回老家了，叮当没人看……”
“好吧，儿子，叮当那么小没人带怎么行，我们明天一早就过去！”
彭成对父亲撒了一个谎，父亲立刻就同意了！对于儿子的需求，父亲从来都是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与父亲通完电话，彭成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平息了情绪，他又给远在厦门的弟弟打了电话，弟弟听了慌得马上要赶回来，彭成又故作坚强地安慰弟弟：“你有个心理准备就行了，也不用太着急，一切有哥顶着呢，你先把工作安排好，等父亲到南京复查之后，我再把情况告诉你。”

一刻也没停，彭成翻开电话簿，又开始向所有要好的朋友求救——请他们帮忙参考：这类肿瘤病应该到什么医院治疗？找哪位权威医生治疗最好？有哪些方法治疗？平常很少向朋友开口的彭成，这次为了救父亲，向所有的好朋友恳求，请他们务必帮忙，甚至还对部分朋友发出了将来要借钱的信号，
“我豁出去了，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治好父亲的病，要延长他的生命，至少要让他老人家顺利过完60岁的生日。到时我若为此倾家荡产了，请你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一定在经济上给我一些帮助！”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朋友们还能说什么呢？

第二天上午，朋友们的电话一个紧接着一个打过来了，有推荐好医院的，有介绍名医的，有分享治疗方法的，整整一个上午，彭成的手机一分钟也没停过，桌上的笔记本竟然记了厚厚的一本关于治疗癌症的各方面资讯，而朋友们所推荐的名医竟达几十个！
下午，父亲和母亲带着大包小包的土特产来了。见到儿子和孙女儿，他们还是和往常一样，特别高兴。彭成强装平静，说是下午正好去医院办事，便拉着父亲去复查了。之所以如此迫不及待，是因为彭成在心底里还存有一丝侥幸的幻想，他希望是老家的医院检查错了，也许医院的那个检查仪器出了问题……
当复查结果单上“恶性肿瘤晚期”那几个字如几把小刀一样刺入他的眼睛时，他知道一切的侥幸幻想都是不可能的了，接下来唯一该做的，就是力挽狂澜，尽自己一切能力把父亲从正步步逼进的死神手中抢回来！

然而，决不能告诉父亲！尽管拿着复查结果单的手控制不住地在发抖，但是彭成却强装出轻松的笑容，对父亲说：“这下放心了，确定没什么大碍了，长了个小包而已，到时做个小手术就行了！”彭成觉得，自己一定是个最笨拙的“演员”，但是父亲相信儿子。从小，父亲就毫无条件地相信他！

弟弟在得知复查结果后，很快就从厦门赶到了南京。彭成也推掉了公司里所有的事务。兄弟俩一方面编织着谎言哄瞒父母，另一方面每天带着父亲的检查结果马不停蹄地奔波于南京、上海各大医院里，遍访专家名医。
选择哪家医院？选择哪位主治医生？选择哪种治疗方法？这些都是关系到父亲的生死问题，兄弟俩非常非常地慎重。在选好一家医院准备实施一种国内最新的治疗手术的前一天，另一位国内著名的主任医师，告诉他这种方法不是国际公认的，治愈的可能性不大，经过反复咨询，彭成觉得这位主任医师说的治疗方法更稳妥，于是第一次做出了失信于朋友的事，立即帮父亲办了转院手续。

咨询了又咨询，斟酌了又斟酌，权衡了又权衡，终于还是迎来了父亲的第一次肿瘤切除手术。
父亲躺在手术台上，显得很平静，因为儿子们都告诉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手术，只是因为他身体里长了一个多余的东西需要切除，不然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切除完了，就一切都好了。父亲没有半点怀疑地进了手术室。
当手术室的门“砰”的一声关闭时，门外三个人的心也像被重锤敲了似的，开始“咚咚”直跳起来。母亲更是小声地哭了出来。他们并没有向母亲透露半点真实的病情，但母亲还是隐隐地感觉到了些什么。站在手术室外的她显得异常慌乱，脸色苍白，不停地擦着眼泪。

突然，望眼欲穿的地方，手术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道缝，穿着白大褂的主治医师站在门口向他们招手，
“父亲到底怎样了？！”彭成和弟弟慌忙冲了过去……

潇竹感言：
跟“死神”争抢父亲

记得一位著名导演在六十多岁时接受电视采访时说：“人生最幸福的事,是在我这个年龄的人,每天回到家,还能有机会亲亲切切地叫一声‘妈’”。这位导演在圈内是个大孝子，几十年来，只要在家，他都坚持亲自给自己的老母亲洗脚，如果在外地拍片，就叮嘱儿女们给奶奶洗脚。现在，他自己的儿女对他们夫妻俩也非常孝顺，也常常给他们洗脚。
孝乃德之本，百善孝为先。按照中国传统文化的说法，孝顺父母其实就是在为自己积德积福。可是，有多少人，在父母亲还健在的时候，一心只为自己，任着自己的性子，根本不把父母放在眼里，甚至跟父母抠气吵架，离家出走，等到有一天，父母病了，一病不起，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那时才突然醒悟捶胸顿足，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据说春秋時孔子偕弟子外遊时，忽闻道旁有哭声，便停下来走过去询问他为何而哭，那个叫皋鱼的人说：“我年少時好学，曾周游列国去寻师访友，故此很少留在家里侍奉父母。岂料回来时，父母已相继去世。为人子者，昔日应侍奉亲人时而我不在，现在我欲供养双亲可是双亲已经不在了！犹如树欲静而风不停息一样无奈啊！”
孝敬父母，一定要趁早，不要以为等到自己出息了才开始，而要从当下做起，从手边的每一件小事开始。

——选自潇竹即将出版的作品《感恩教父彭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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