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公孫丑上》06/2023.01[不忍人之心]
2023-01-16 11:49阅读:
《孟子.公孫丑上》06/2023.01
[不忍人之心]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運之掌上。所以謂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非所以內交於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譽於鄉黨朋友也,非惡其聲而然也。由是觀之,無惻隱之心,非人也;無羞惡之心,非人也;無辭讓之心,非人也;無是非之心,非人也。惻隱之心,仁之端也;羞惡之心,義之端也;辭讓之心,禮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猶其有四體也。有是四端而自謂不能者,自賊者也;謂其君不能者,賊其君者也。凡有四端於我者,知皆擴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達。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
白話譯,見文末版。
×××這段,就「理論思辨」而言,是孟子對儒學解釋的文本中,非常非常有分量的一段文字。
重要之處在於,說「仁體」是本有的,是人一生下來就有的,是和人一起共俱而存在的,這要怎麼去論證?
「仁體」的本有,是儒學理論架構的核心「預設」。
仁體,是本有的,是與人共俱的,同時,又是超越的,亦即仁體能為我們指向出意義價值的方向,正如同審美一樣。
所以,傳統文化中,談「良心」,是仁體在你「個體」上的作用。
良心不是一種「經驗的累積」,當然不是,如果是經驗的,那就沒有超越意義,如果那樣,就是可以人為控制的,人完全沒有理由要去「聽良心聲音」。整個儒學系統就崩了。
「良心」是一種超越的聲音,是仁體在你「個體」上的一種感受的給出,一件事有沒有意義,「良心」會讓你「感受」,良心會有什麼指示的感受出來,不是你能控制的。你可以「不聽」,但你無法去決定你的良心感受是什麼。
良心對「感受」的給出,超出你的控制,所以談是「超越的」。因為是,超越的,所以才能是「普遍的」,是不受個人氣質之差異而有不同。
是普遍的,所以才能是具有倫理性的價值意義。說,一般而言,尊重「老人家」是倫理的,是因為良心給出了一種「正向的感受」,而且,我們可以感受出是普遍的,所以是有意義的,所以才對我們有「指導性」。
我先把結論講了出來。那麼,孟子以什麼方法來論證呢?
這裡,麻煩了一點,如果嚴格的用學術上的「方
法論」來進一步談的話。
不多談了,來,用西方學術規模來對比的話,基本上,這是「現象學」的論證方法。
從我們都可以普遍感受出來的某些現象,以這些現象來進一步分析論證。
所以,選了那些現象,就很重要。這些現象要能被大家都肯認為會發生在你身上的。
那種比較私人性的,比方說,愛那一顏色,喜酸喜辣,就不能被選出來。
孟子提出了,「不忍人之心」。
哈,你有沒有「不忍人之心」的那種感受過呢?你相信,人人都有不忍之心嗎?
如果有,那就可以再談下去,如果你不認同,就不用再說了。
但如果你不認同人有某種「普遍性」,要去談「意義」這樣句子,就是不可能的。人只能是一種「會計算的野獸」。
不忍人之心的具體舉例是什麼呢?
「今人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皆有怵惕惻隱之心。」
你會不會呢?小孩子掉到井裡去了,你看到了,你當下的反應的「感受」是什麼?
「當下」哦。那是良心反應。怵惕惻隱。
「當下」之所以重要,因為,再來,往往我們會用「社會化的意識形態」來扭曲良心聲音。例如,「交於孺子之父母也,要譽於鄉黨朋友也,惡其聲而然也」。
當下湧出,才是良心之聲。新儒家用「當下呈現」來詮釋。是「呈現」,而不是「思考」。
你為什麼會覺得「怵惕惻隱」呢?這不忍之感受是有方向性,亦即是有價值指向性的,這是「負面的」。
你本來就有,而且是超越的。
這點你相信了,這段中的其他文字,就可以被理解了。
傳統文化中,會罵一個人「你有沒有良心」,而不是說你有沒有信仰。
有沒有良心,也不是真的說「有或沒有」,而是說,你本來就有,你怎麼可以「沒聽到呢」。
所以打情罵悄中會說,「你死沒良心的」,這是說,你本應知道要怎麼做更好。
人,如果有良心,但卻故意「聽不到」,那麼,這人的意義性,不就是沒有指望了嗎?
但,即使如此,因為是本有的,所以,人人都可以「反省」,人人都可以「醒悟」,人人都可以「仁遠乎哉?我欲仁,仁斯至矣。」。
所以,才會有佛學中那麼被引用的句子: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良心是超越的,所以往往又被指稱為「天」。良心是我們價值判斷的基礎,所以又可以稱之為「地」。
人有良心,所以,傳統的句子說:「頂天立地謂之人」。這樣的人,才有意義給出的可能性。
所以儒學的行法理論:體認「仁體」,「擴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達」。
×××參考的白話完整譯文,請見下載版328頁:http://xsh.aqnu.edu.cn/__local/E/EB/4A/09456DE9BF4A4C013E7A23EC4D9_334FF7D8_2C8C2A.pdf?e=.pdf
《孟子.公孙丑上》06/2023.01
[不忍人之心]
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治天下可运之掌上。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憷惕恻隐之心。非所以内交于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由是观之,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人之有是四端也,犹其有四体也。有是四端而自谓不能者,自贼者也;谓其君不能者,贼其君者也。凡有四端于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苟不充之,不足以事父母。」
白话译,见文末版。
×××这段,就「理论思辨」而言,是孟子对儒学解释的文本中,非常非常有分量的一段文字。
重要之处在于,说「仁体」是本有的,是人一生下来就有的,是和人一起共俱而存在的,这要怎麽去论证?
「仁体」的本有,是儒学理论架构的核心「预设」。
仁体,是本有的,是与人共俱的,同时,又是超越的,亦即仁体能为我们指向出意义价值的方向,正如同审美一样。
所以,传统文化中,谈「良心」,是仁体在你「个体」上的作用。
良心不是一种「经验的累积」,当然不是,如果是经验的,那就没有超越意义,如果那样,就是可以人为控制的,人完全没有理由要去「听良心声音」。整个儒学系统就崩了。
「良心」是一种超越的声音,是仁体在你「个体」上的一种感受的给出,一件事有没有意义,「良心」会让你「感受」,良心会有什麽指示的感受出来,不是你能控制的。你可以「不听」,但你无法去决定你的良心感受是什麽。
良心对「感受」的给出,超出你的控制,所以谈是「超越的」。因为是,超越的,所以才能是「普遍的」,是不受个人气质之差异而有不同。
是普遍的,所以才能是具有伦理性的价值意义。说,一般而言,尊重「老人家」是伦理的,是因为良心给出了一种「正向的感受」,而且,我们可以感受出是普遍的,所以是有意义的,所以才对我们有「指导性」。
我先把结论讲了出来。那麽,孟子以什麽方法来论证呢?
这裡,麻烦了一点,如果严格的用学术上的「方法论」来进一步谈的话。
不多谈了,来,用西方学术规模来对比的话,基本上,这是「现象学」的论证方法。
从我们都可以普遍感受出来的某些现象,以这些现象来进一步分析论证。
所以,选了那些现象,就很重要。这些现象要能被大家都肯认为会发生在你身上的。
那种比较私人性的,比方说,爱那一颜色,喜酸喜辣,就不能被选出来。
孟子提出了,「不忍人之心」。
哈,你有没有「不忍人之心」的那种感受过呢?你相信,人人都有不忍之心吗?
如果有,那就可以再谈下去,如果你不认同,就不用再说了。
但如果你不认同人有某种「普遍性」,要去谈「意义」这样句子,就是不可能的。人只能是一种「会计算的野兽」。
不忍人之心的具体举例是什麽呢?
「今人乍见孺子将入于井,皆有憷惕恻隐之心。」
你会不会呢?小孩子掉到井裡去了,你看到了,你当下的反应的「感受」是什麽?
「当下」哦。那是良心反应。憷惕恻隐。
「当下」之所以重要,因为,再来,往往我们会用「社会化的意识形态」来扭曲良心声音。例如,「交于孺子之父母也,要誉于乡党朋友也,恶其声而然也」。
当下涌出,才是良心之声。新儒家用「当下呈现」来诠释。是「呈现」,而不是「思考」。
你为什麽会觉得「憷惕恻隐」呢?这不忍之感受是有方向性,亦即是有价值指向性的,这是「负面的」。
你本来就有,而且是超越的。
这点你相信了,这段中的其他文字,就可以被理解了。
传统文化中,会骂一个人「你有没有良心」,而不是说你有没有信仰。
有没有良心,也不是真的说「有或没有」,而是说,你本来就有,你怎麽可以「没听到呢」。
所以打情骂悄中会说,「你死没良心的」,这是说,你本应知道要怎麽做更好。
人,如果有良心,但却故意「听不到」,那麽,这人的意义性,不就是没有指望了吗?
但,即使如此,因为是本有的,所以,人人都可以「反省」,人人都可以「醒悟」,人人都可以「仁远乎哉?我欲仁,仁斯至矣。」。
所以,才会有佛学中那麽被引用的句子: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良心是超越的,所以往往又被指称为「天」。良心是我们价值判断的基础,所以又可以称之为「地」。
人有良心,所以,传统的句子说:「顶天立地谓之人」。这样的人,才有意义给出的可能性。
所以儒学的行法理论:体认「仁体」,「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
×××参考的白话完整译文,请见下载版328页:http://xsh.aqnu.edu.cn/__local/E/EB/4A/09456DE9BF4A4C013E7A23EC4D9_334FF7D8_2C8C2A.pdf?e=.pd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