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寻访理性的“真身”
2025-08-08 10:33阅读:
摘要:先验学考察理性的方法是将理性作为对象放在实践中,去直观这一对象反应和作用,这种方法并不新奇,因为人们从来都将“人”作为理性代表进行观察的思考,但是由于对“人是什么”的问题充满争议,这种情况自然无缘科学。这时候我们借助科学成功的经验,物理学正是因为脱离了对事物具体性的纠缠,对其中关键要素做出最直接的规定才构成推论,再通过验证范式对推论中的误差进行反推实现理论闭环,从而建立了科学,这对于先验学的启发是,跳出对理性具体事物的纠缠,从最基本理性的解释出发对其进行直接规定。
关键词:理性 人
科学 先验学
鉴于前面对康德哲学的讨论中所发现的那些问题,先验学方法必须有所改变,不能将理性拆成零件来进行分析,而是需要将之作为一个整体的能力放在实践去考察它自身的反应和作用,就像物理学考察一个物体考察一个物体的运动以及分析导致运动的原因一样,在直观中获取这些作用的发生,才是从理性自身获取的判断,隔绝语言作为全能主体介入理性的判断。
可能有人会觉得这似乎也不是什么新鲜的想法,因为把理性作为一个整体的对象进行考察的方法古已有之,虽然说在古人没有直接将“理性”作为一个现实对象进行讨论的概念,但是作为理性典型代表的“人”却从来不乏论及,公元前五世纪古希腊的普罗泰戈拉就提出“人是万物的尺度”,可见当时人们已经认识到“人”具有理性是“万物”的主导性存在,但是在那个时代对“人”作为主导地位的过度拔高,导致了一种真理的相对主义,“人”在现实中是群居但分别独立的个体,这使得每个人都是万物尺度,就有了无数尺度,但万物只有一套,究竟以哪个尺度去衡量万物就足以头破血流了,这对一直致力于建立一种真正衡量一切“普遍真理”的人们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所以当人们再次问及这个话题的时候柏拉图的回答却是
:人是没有羽毛的两脚动物。这个回答看起来充满了戏谑,只能说明当时人们对这个问题上已经追问不下去了,为了使人的理性才不至于冒犯那个普遍“真理”,对人的问题只能是限定在某种最高原则之下做某种卑微的规定,如果这个解释实在憋屈,那就从某种区别于动物的能力上找回优越感,这时“人”哪还有一点理性的味道?而相比之下让理性再那些可以知道的知识去掌握那些可以被掌握的现象,由此去建立一种普遍的万物尺度,会容易也实在得多,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以知识为基本盘的【形而上学】在西方思想中始终占据核心地位,古典哲学的危机也是近几百年来才发生的事情,康德正是这场危机发生的重要节点,虽然我们批驳他的方法有重大的缺陷,但他的方法其实是古典哲学的延续,他能够通过自己的思辩发现问题并重创古典形而上学,已经难能可贵了。
也就是说,我们今天为解决形而上学的基础问题而提出的先验学讨论,其实只是回到古人们最早探索“人”自身的那条道路上而已,那个古老的问题“人是什么”同样会横亘在我们前方,面前的事实是:我们都是“人”,但是每个人都具有不可复制的特殊性,反映到知性中就是凌乱而杂多的经验构成的知识,而且还会时不时的受到不知来自哪里的“自由意志”的干扰……虽然说今天我们所掌握的知识,相比古人来说在储量上已经有了极大的丰富,但是对于知识在运用中所引发的限制性,却也更加的复杂,在对待“人是什么”的问题上,我们不可能以某一个具体的人来代表所有的人进行考察,但如果没有一个具体的“人”,我们又无法对“人”会如何做出判断的问题进行推论和验证,而我们想要在这个问题上建立科学,那岂不是天方夜谭?再说从这个角度入手解决形而上学问题,并不是我最首先提出,之前我们提到的现代哲学中有一种【实验哲学】,就是有人试图将人的心理因素和社会关系等所有因素统统考虑进来,去建立一个考察“人”的实验模型,但为什么最后想要放弃形而上学转向语言分析,也就是因为没有办法对“人”的所有属性和行为能力做出明确定性,而重新将目标转向了可确定的知识。这是一个人们思考了几千年都没有头绪的问题,凭什么能三两句话就能领悟人的本质?除非有一位天纵奇才横空降世……
我肯定不是天才,但是我却认识一位天才,他解决过类似的问题,这位天才的名字叫牛顿。要知道物理学在建立最初也事面对了同样问题的,物理学考察力与事物运动之间的作用和关系,而在现实中的具体事物也同样是丰富多彩以及各有特殊性,各种运动形态以及导致其发生的原因也是各式各样需要具体对待,因此亚里斯多德在两千多年前就开始讨论事物运动现象,著作被编辑成册叫“phusika”,他的做法就是对对象的各种运动进行严格区分和定性的范畴,分别对不同事物的发生进行阐述,但并为成为科学;而真正建立现代科学的物理学则是距此两千年后的牛顿提出的,成为科学的原因并不是因为他突然间顿悟了事物的内在属性,恰恰相反是他放弃了对事物大部分具体属性的纠缠,而只对事物中与力和运动的相关的关键属性进行规定,提出了一个“质量”概念,将这一概念赋予到对象中,成为具有广延和质量实体的“物体”,研究的方向是这一“物体”与力发生作用的运动关系,有时候为了研究方便甚至连广延的属性都可以忽略掉,而称为“质点”。我们要问为什么这种看似草率的做法反而能够成功建立科学呢?那是因为要建立科学最重要的首先是能实现科学的推论,推论的意思是让对象事物在思想中发生运动,如果我们把考察的对象设定的过于复杂,或者根本没有办法对对象的性质做出规定的情况,就无从推论,因此科学的关键是不能考虑如何让思想去符合对象的属性,而是要强制性的让对象符合我们的先天规定,这是牛顿能成功的先验原理。
这里我们可以看到,牛顿解题使用了一个与亚里斯多德截然相反的思路,即先从自身考察内容的形式去规定对象,而亚里斯多德是从经验事物的性质进行综合性考察,虽然从结果看牛顿成功了,但可以说亚里斯多德是错的吗,事物本身的差异性是压根不存在吗?必须看到对象事物自身的差异性是真实存在的,比如说这里一块石头、一根羽毛、和一块木头,在现实中的性质完全不一样,而我们对此要施加同样的物理规律,这明摆着是睁眼说瞎话吧,但神奇的是牛顿还是成功了,这就要说到科学的验证范式的纠错机制了。因为科学不仅仅是推论,还需要有验证范式来构成闭环,如此才能使推论成为一种确定。如果发现推论的结果和实际之间有巨大差异能够称为“闭环”吗?显然是不可能,但是科学并不会坐以待毙,可以对差异发生原因,在不违背原推论的情况下进行再推论,具体来说就是针对差异结果进一步的把与产生这一差异相关的其它因素考虑进来在进行一个推论,比如我们通过观察石头、木头和羽毛运动中的差异,发现这可能是运动介质中存在某些阻力因素造成的,发现阻力来自空气,解释了原因的同时还把这一原因也纳入到了物理学,对其进一步的研究后来搞出个“空气动力学”……科学推论并不要求事实发生会完全遵循其推论运作,反而能在这个过程中借助差异,对那些相关影响中的因素作用进行思维的反推,顺着这些反推延伸到对象世界的各个领域,从而去建立一个以力、质量和运动为核心关系的物理学世界。这也就是说,我们想要获得一个对象的“纯粹”形式并不一定要通过把对象事物拆解成零件去分析获得,完全可以我们自身内在的基本形式,通过形而上学能力去进行直接设定,然后在实践的考察中去逐步完善。
刚才我们提到了科学的关键是“让对象符合我们认知的先天形式”,这恰好正是康德的“哲学哥白尼革命”的重要提出,显然是康德从牛顿物理学中获得了领悟,对此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那么对于他的【纯粹理性批判】,即便没有任何“纯粹”的可靠依据,但作为康德自身的形而上学直接设定也是成立的,那为什么说康德方法错了呢?这里我们还要清楚一个问题,对象究竟应该符合什么样的先天规定才能进行科学推论,推论能够构成验证范式,这些并不是由我们所设定的“先天”形式自行决定的,更不可能想当然的直接用先天形式去套认知对象,而是需要让推论通过经验试错的范式闭环后,才证明这些推论是科学的,而康德的推论是形而上学,形而上学由于无法建立验证范式因此无法建立科学,这个话题我们做了专门的讨论(3.2),他的推论方向刚好就撞在这个枪眼上,所以尽管他的批判有板有眼,使某些因素看起来是就是“先天”的本身,但其实忙了个寂寞。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即便有推论也不一定能成功建立科学,如果发现某种推论无法构成验证范式,那么我们只能放弃这个推论,换一个方向去进行重新推论,所以我们先验学的方法就是不去考察形而上学,而是去推论具有形而上学能力的理性主体在实践中的判断能力,通过直观验证理性在实践中的反应和作用。至于这种方法能不能构建出科学来,对此我不能为还没做到的事情打包票,只能说目前看来,还没有人尝试过这个方向,也还没有任何理论证明这种推论方法不行,需要我们去试错,如果能成自然是极好的,要万一不能成,那就学康德那样回归“哲学”,当然也意味着也不能再给康德挑错了。
物理学的成功经验对于先验学要建立科学的讨论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代表我们可以通过设定的方式去建立科学对象的纯粹形式,但问题并没有完全解决,因为科学不是随便设立一个对象的内涵就能建立了,还需要这个内涵能在实践中构成充分的反应和作用,才能构建验证范式,采用何种内涵需要与科学专业领域相关的经验去进行探讨,物理学的成功经验就没有多少借鉴意义了。尽管目前来看,我们仍然只能把“人”作为理性典型代表,但是对于我们考察理性来说“人”是一个太过复杂的能力结构,不太可能对“人”做出某种先天的直接规定;而且这与先验学的“理性批判”思路相违背,因为我们的批判要剔除一切由经验范式构成的能力,而目前我们对于“人”的解释通常都是基于表象或者因其区别于其它动物的某种能力,那么如果我们不小心把某些能力或表象给剔除了,人不成人还讨论个啥?那我们如何规定理性呢?对于科学问题关键是切忌对对象做出过于复杂的规定,对此我们完全可以从理性概念的解释入手,在前面我们提出“理性是建立在所有能力之上的决定力”,这说明理性必然是具有某种自主能力,同时理性在形态上必然是所有能力的个体,对于这样一个具有自主能力的个体对象,对此我们称之为“主体”。那么先验学的讨论对象将不局限于“人”,很显然人是一个主体,但主体不一定是人,从科学进化论的眼光来看,人之为人并非从天上掉下来直接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是过去的非“人”在获得某种能力后成为了今天的“人”,所以我们的讨论要做的不是把今天的“人”和过去的“非人”做切割,能够做到的是将“人”从最那纯粹的理性中推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