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建立关于“能力”的科学范式
2025-08-19 12:14阅读：
摘要：先验学和物理学一样都是考察对象事物的变化以及导致这些变化的原因，由于物理学无法介入理性主体的内在运作机制，所以才需要先验学来处理此类问题。关键在于要解决理性主体的内在知识和外在物理的相互作用的方式，我们把这种作用称为“能力”，在物理世界中能力是可能的力，意义在于对具体事物一种可衡量的普遍性依据；而在知识中来说，能力为必然性提供了可实现的推论依据，思考判断的作用就是为能力寻找使其发生的条件，从而导致外在必然性的发生。
关键词：先验学 物理学
理性 能力 必然性
在前面的讨论中，确立了先验学讨论对象是具有理性能力的“主体”，不过这还仅仅是提出了个概念，要落实成为某种具体现实的发生还有很多因素需要进行铺垫，就像物理学中仅仅设定“物体”是具有质量的实体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去建立一个使物体在其中运动及作用推论的场景，比如时间空间的量化关系，导致运动原因的力等等，理性主体同样也需要有一个活动的环境，以及与外在交互的作用方式……所以这里我要把物理学牵扯进来，因为理性主体的实践活动与事物在自然界中物理运动的直观表现基本上没有区别，这对我们的讨论来说即是便利也有困扰，便利是在描述实践活动发生时不需要对所有因素再做重新规定，可以运用物理学对一般活动时所建立的表达方式进行，即便有不同我们也只需要指出两者之间的区别之处；而困扰则是从直观上主体的实践活动与物体运动无严格区分，而且理性主体的实践活动也同时需要遵循物理规律，不能完全排除由物理因素的干预活动发生。
如果说先验学和一般科学（主要以物理学为代表）有什么相同之处，那就是都在研究对象事物的相对变化，以及导致这些变化的原因；
而不同之处就是物理学对象的运动状态发生变化通常是由于其遭遇外在因素的作用所导致；而理性主体的实践活动是对象的内在因素造成。那么我们如何判断一个对象的变化是外在因素造成还是内在因素所导致的呢？一般来说外在因素作用会使对象被动的保持某种稳定趋势的形态变化或者位移；而内在因素导致的变化，是在变化中具有某种不被外在规则所预判的那种异动，对此我们在语言上也有所区分，前者称为“运动”，后者称为“活动”。这个区别看起来十分直观，但经不起推敲，因为物理学研究可以把观察延伸到对象事物的内部，当我们把一个对象拆解为由多个不同部件所构成的整体时，那么这一对象由内部原因造成的活动，也可以解释为这些部件在分别遭受的不同外在作用所牵连导致的机械复杂运动，比如我们看到火山时不时会喷发，认为这是地球的火山活动，后来我们发现这些活动与地壳板块的作用有关，后来又称之为地壳板块运动。虽然地球板块的说法很模糊，我们也并没有从这个表述中获得更准确的了解，但是在视角上提供了一个可以把握事物有序变化的新方向，必须承认这种做法很有效，因为自然界中的大部分变化都是由于不同个体的不断作用在相互传导下所发生的结果，任何变化都可能找到外部作用的原因，这是物理学能够运用于对象世界普遍发生的大部分事件进行解释的重要方式和依据，只不过这样先验学与物理学之间，就不能简单以“外因”和“内因”的讨论来区分了。
之所以有先验学是因为物理学方法遇到了一个解决不了的难题。这个难题就是我们需要面对一种特殊对象，特殊之处在于其内在的运作与外在发生机制完全不同，这种特殊现象发生在以“人”为代表的理性主体身上，一方面理性主体是现实中的自然事物，其外在的活动方式是物理性的，但其内在却不是由物理性作用发生来推动，是通过一种知识方式的形而上学判断来决定，物理学无法介入知识的判断过程。当时康德就是想学物理学一样，把构建知识的过程拆解为不同部件的相互作用，于是形而上学的知识被拆解成各种“纯粹”，但遇到的问题是这些被拆解出来的纯粹部件并不能对物理世界的发生起什么作用，后来他思路转变从实践出发，发现实践中必须有某种超验的预设，想要论证却导致了一个“二元论”发酵。之后的哲学家们强烈想要解决这个二元论，因为不能让两者沟通就没法讨论，于是就有了黑格尔把物质世界统一到精神中用辩证法进行强行思辩，后来辩证唯物主义者反其道行之，然后人们陷入一个“精神”与“物质”究竟谁才是第一性的争论。虽然这个争论很著名，但我们讨论基本上没关注过这个问题，因为这个争论不会有结果，关于物质和精神的研究人们多年以来已经形成了各自独立的深度的路径依赖，无论是把“第一性”归于物质还是精神，结果都只能是强行偏向其中某一元的说辞，而置另一元的发生于不顾，问题的根本诉求并没有解决，真想打通这个二元论，关键是要建立一套能把物质和精神统一到一个能够共同发生相互作用的领域中来，问题是如何可能做到？
想不通只是因为人们没找到方法，但这些作用在事实中已经发生，我们作为“人”本身就是精神与物质相互作的成功案例，并不需要进行更多的验证，所缺少的只是一种作为普遍适用的科学解释，以及建立充足的范式。其实在我们的概念中其实一直不缺少这样一种作用方式的表达，比如说怎样能让自然界发生要成为知识？答曰“认知”，又比如说如何能使知识成为现实世界的发生？答曰“实践”，这两者之间有什么样的共性？答曰：两者都是一种“能力”。这是不是说精神与物质之间是用“能力”来相互作用的？这个说法在语言逻辑上无疑是成立的，但仅从语言逻辑的某种概括性机巧中就断定这是一种相互作用的方式，这未免也有点过于儿戏了吧，那么我们就不妨认真的展开一下什么是“能力”的讨论。
一般来说“能力”是指某个事物身上具有满足某种发生的那种性质，对于物理学所描述的物质世界来说，“力”是造成事物运动状态发生改变的原因，比如说到地球围绕太阳做自转和公转，如果它遭到阻挡时就会造成一种巨大的反作用力，当然事实上并没有什么阻挡地球运动，所以这种力没有现实发生，只能说有这个能力，在理论上有这种发生的可能而已，
所以能力不是现实的力，而是一种在事物中潜在的或者说是可能的力。不过这么说来，现实世界中的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各种能力，比如一块石头十分坚硬，可以用它来砸烂核桃，这是一种能力，只不过这种能力在没碰到一个核桃之前就谈不上有这种力的发生，在纯粹自然世界的发生中，特定能力只有在某种偶然情况下才会遇到被呈现的机会，当然并不是说自然世界中很少事情发生，而是因为事物本身并不仅仅只有一种能力，而自然世界也充满各种各样事物，同时也充满了各种各样适合那些能力的偶然条件，那块能够砸开核桃的石头可能一辈子都还没遇上一个核桃，就被火山熔岩吞没也犹未可知，讨论某种特定能力的定向发生极其渺茫，所以虽然在自然环境中“能力”无处不在，但其实不具有现实意义。能力的意义不在于能够现实发生，而是通过对能力的评估，使得现实中的那些完全无法具体经验的必然性发生具有了一种普遍性形式，比如对于砸开核桃这件事来说，并不仅仅是这块石头才具有这个能力，很多石头或工具都能砸开核桃，我们只是在以“砸开核桃”作为这些事物的一种共性，从而认知这些事物。
现实发生具有必然性缺乏普遍性，能力使具体事物具有了普遍性；而知识具有普遍性但是缺乏必然性，能力则是缺乏条件的必然性，就拿刚才的那块能砸开核桃的石头来说，理论上有了这个石头，我们只要找到一个核桃并用正确的方式去相互作用，就能够使某种指定的必然性获得达成。可能有人要问，必然性本身不是已经在知识中，为何还需要有能力参与呢？现实世界的必然性发生能够被直观到，但反映到知识中只是一个现象，现象并不是知识，知识结构上是一个静态的逻辑网络，现象只能构成网络中的一个点，而知识是要实现这个点与其它形式的关联，对此毫无疑问“力”是导致现象（事件）发生的原因，但力在知识中不是一个实体，原因必须来自一个实体，那么我们如何描述这个实体导致了这个力呢，那当然就是指出这个实体具有这种“能力”了，由此在知识中达成从一个实体到一个现象的必然推论。对于知识来说，解构事物发生的必然性不仅仅是为了描述事实本身，而是为了更好的参与到事实的必然性发生中，力的作用不是知识能够参与改变的，要参与进来只能是从那些参与发生的实体入手，凭什么判断哪些实体能够决定这一发生？当然是根据所掌握实体所具有的能力了，所以并不是说任何事物有能力就能够成为知识，而是知识对事物的掌握就在于对象所表现出的那种可能的力，哪怕这些能力在现实中不一定能发挥作用，但这却是知识去影响现实发生的最有效途径了，构建知识实则是在用“能力”去描绘这个充满各种可能的世界，也是知识掌握外在世界必然性发生的重要途径。
刚才说知识的目的是参与必然性发生，这如何可能呢？简单说就是通过思考的判断，为能力去寻求适合其发生的条件，或者为合适的条件去寻求相应的能力，这两种需求在现实中都会遇到。但我们也说过现实中的发生都是随机的，某种特定能力的定向发生极其渺茫，那么能够让事物的能力和相应的条件遇到一起，这毫无疑问也是一种能力，一种我们称之为“主宰”的能力，但这种能力只有传说中的“神”才具有，我们无法也不需要去了解。这里要讨论的是一种“自主”的能力，所谓“自主”就是能够对自身能力和条件进行主宰，也就是说“自主”是有局限的主宰，只能对自身范围内的能力和条件进行掌握，那么如何能够通过对自身能力的掌握而使非自身范围内的客体事物发生变化呢？关于这种可能性我们需要举个例子，一个电灯连接着一个开关，开关闭合灯就亮，断开灯就灭，这里的电灯亮和灭相当于外在世界的客体能力导致的必然性发生，开关则相当于一种内在的决定力，这个机制说明通过对某种内在的决定力去实现某种客体能力的条件，从而使之发生的是完全有可能的。那么某个主体只需要在的内在能力中设置这样一个开关装置，这个主体可以通过对自身内在能力的操作，从而实现外在世界的某些事物能力的必然发生，而前面我们说过“理性”就是这样一种能力，能够选择对自身能力的进行释放或约束的决定力。
这里还有个问题，在刚才的案例中这个电灯和开关之间要实现控制功能是需要有一根电线进行物理连接的，否则没有这种决定关系，而现实发生中理性主体与对象世界之间并没有连接这样一根的电线，这种决定如何可能呢？这里我想说的是：“开关”其实就是用知识构建的判断，知识本质上是现实对象事物自身所具有的能力，以及这些能力发生的条件的虚拟形式；而这里的电线也不是实在的电线，而能够联通现实世界与知识之间的某种能力，也就是我们刚才提到的，将现实中的各种能力和条件转化为内在虚拟形式知识的“认知能力”，和将内在知识的决定力转化为现实发生的“实践能力”。认知和实践，本身并不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知识或者物质对象身上的力或者必然性，认知不是所有事实的发生都必然导致获得相应认识，而是选择性的让某些现象被直观，从直观中选择性的认为其来自某种可能的力，以及具有这种力来自某个可能的事物；实践也不是现实中的事物会如我们所设想的那样必然发生，而是运用那些我们认为有其能力的事物，构建其发挥作用的条件下使其具有发生的必然，一切都只能在可能性的谋划中，所以认知和实践并非一种能导致绝对必然性的力，而是一种能力，所以我们说“能力”就是物质与精神之间的那种作用，是不是看起来就是那么回事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