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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天气多变”说起的东西方文化进化故事

2026-02-27 12:58阅读:
从“天气多变”说起的东西方文化进化故事
王紫琳、雷雳

对西方有所了解的人总会有这种感觉:课堂气氛不一样,和老师说话的方式不一样,排队、开会、人情世故的逻辑也不一样。我们习惯用集体主义与个人主义来解释,但为什么是这样,而不是反过来?为什么不是中国个人主义,西方特别讲集体?
1. 从进化心理学出发:我们的心智是怎么被环境塑造的?
人类有两个相互关联的认知系统:系统1——快速、自动、启发式,像“瑞士军刀”,由大量领域专门模块组成,用来应对反复出现、相对稳定的问题;系统2——较慢、需要努力、依赖工作记忆,更灵活,代表领域通用的认知能力(如一般智力),用来处理新问题和多变环境。这两套系统本身就是对“环境变与不变”的进化回应:当信息长期稳定时,更容易形成固定模块;当环境多变复杂时,就需要更高的可塑性与一般智能来调整行为。
环境的信息模式来自两个方面:物理与生物环境——如气候、地形、食物资源等,既有长期恒定的结构,也有冰期、季节、更大尺度气候波动等变动;社会环境——人与人之间的合作、竞争、联盟博弈会不断改变局势,对大脑提出更高的灵活性要求。
进化心理学强调:无论是遗传还是文化,
目的都是让行为与环境更匹配。
2. 两种基本的学习方式:个体学习与社会学习
面对问题,人类只有两条路:个体学习——自己通过尝试和错误找到解决办法;社会学习——观察和模仿他人的做法,通过“复制”来得到适应性行为。数学模型与模拟显示:社会学习省时省力,可避免反复试错的成本,在环境相对稳定时非常高效;但如果环境变化很快,简单复制“旧经验”可能变成适得其反,这时必须更多依赖个体学习。
重要的是,人类会根据环境变动程度,在两种策略之间“切换”和“组合”。而不同社会在长期环境变动水平上的差异,会塑造对这两种策略的整体偏好,而当这种偏好被制度化、价值化和人格化,就呈现为可观察的文化差异。
3. 环境差异如何塑造东西方文化?
综合气候与地理、政治结构、人口迁移、战争模式、经济与土地制度以及病原压力等多方面证据,结果发现相较于长期多国竞争、政治割裂与大规模对外扩张的欧洲,东亚在很长历史时期内展现出更高程度的政治整合、更稳定的农业生产方式与相对较低的人口流动,这意味着环境信息更具可预测性,更适合通过代际传承与社会模仿保持有效策略;与之相对,环境波动更大的地区则更需要依赖个体探索、创新和差异化行为来应对不确定性。这一对比说明东亚整体更适于“沿用有效传统”(社会学习),欧洲更需要“不断调整创新”(个体学习)。
当你下次在课堂上不敢举手、在会议里犹豫要不要提出不同意见,或者吐槽学生“只会背不会想”、又羡慕别人“敢想敢说”时,可以想想:这不只是性格问题,而是几千年环境塑造出来的“默认设置”。意识到这一点,我们才有可能有意识地调节——在需要稳定的时候善用传统,在需要创新的时候敢于跳出队列。

资料来源:
Chang, L., Mak, M. C. K., Li, T., Wu, B. P., Chen, B. B., & Lu, H. J. (2011). Cultural adaptations to environmental variability: An evolutionary account of east–west differences. Educational Psychology Review, 23(1), 99–129. https://doi.org/10.1007/s10648-010-914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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