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历史蔑视的长江文明之吴国篇9夫差败亡,主要原因是什么?
2026-04-09 07:47阅读:
被历史蔑视的长江文明之吴国篇9
——吴楚越与长江文明探索之二
我楚狂人
其八,夫差败亡,主要原因是什么?
把吴国的国势推到鼎盛的是夫差,吴国的亡国之君也是夫差。吴王夫差,就是吴国历史上话题最多的人物。
夫差(?-前473年),姬姓,吴氏,姑苏(今江苏省苏州市)人,春秋时期吴国君主(前495年─前473年),吴王阖闾之子。享年55岁,在位22年。
前494年,吴王夫差在夫椒之战大败越国,攻破越都会稽(今绍兴市),迫使越国屈服。此后,又于艾陵之战打败齐国,全歼十万齐军。前482年,于黄池之会与中原诸侯歃血为盟。夫差执政时期,吴国极其好战,连年兴师动众,造成国力空虚。勾践国力逐渐恢复。趁夫差举全国之力赴黄池之会时,越军乘虚而入,并杀死吴太子。夫差与晋国争霸成功,夺得霸主地位后匆匆赶回。前473年,越国再次兴兵,吴国被灭,夫差自刎,时年55岁。
很多记载都把夫差败亡的主要“功劳”归于子贡的穿梭外交,利用吴国牵制齐国,利用越国偷袭吴国。其目的是保存无力自保的鲁国在齐国的威胁下存活。当夫差黄池称霸志满意得之际,子贡的阴谋终于奏效,蓄谋已久的越国终于在吴国后方发起了致命一击,处在人生巅峰的夫差不可挽救地走上了他人生的最后一程。
《吴越春秋夫差内传第五》这样记载:
吴既长晋而还,未逾于黄池,越闻吴王久留未归,乃悉士众将逾章山,济三江,而欲伐之。
吴又恐齐、宋之为害,乃命王孙骆告劳于周,曰:'昔楚不承供贡,辟远兄弟之国,吾前君阖闾不忍其恶,带剑挺铍与楚昭王相逐于中原。天舍其忠,楚师败
绩。今齐不贤于楚,又不恭王命,以远辟兄弟之国,夫差不忍其恶,被甲带剑,径至艾陵,天福于吴,齐师还锋而退。夫差岂敢自多其功,是文武之德所祐助。时归吴不熟于岁,遂缘江溯淮开沟深水出于商鲁之间,而归告于天子执事。
'
周王答曰:'伯父令子来乎盟国一人则依矣,余实嘉之。伯父若能辅余一人,则兼受永福,周室何忧焉?'乃赐弓弩王阼,以增号谥。
吴王还归自池,息民散兵。
二十年,越王兴师伐吴。吴与越战于槜李,吴师大败,军散死者不可胜计。越追破吴,吴王困急,使王孙骆稽首请成,如越之来也。越王对曰:'昔天以越赐吴,吴不受也;今天以吴赐越,其可逆乎!吾请献勾甬东之地,吾与君为二君乎。'吴王曰:'吾之在周,礼前王一饭。如越王不忘周室之义,而使为附邑,亦寡人之愿也。行人请成列国之义,惟君王有意焉。'大夫种曰:'吴为无道,今幸擒之,愿王制其命。'越王曰:'吾将残汝社稷,夷汝宗庙。'吴王默然。请成,七反,越王不听。
二十三年十月,越王复伐吴。吴国困不战,士卒分散,城门不守,遂屠吴。
吴王率群臣遁去,昼驰夜走,三日三夕,达于秦余杭山,胸中愁忧,目视茫茫,行步猖狂,腹馁口饥,顾得生稻而食之,伏地而饮水。顾左右曰:'此何名也?'对曰:'是生稻也。'吴王曰:'是公孙圣所言不得火食、走傽偟也。'王孙骆曰:'饱食而去,前有胥山,西阪中可以匿止。'
王行有顷,因得生瓜已熟,吴王掇而食之。谓左右曰:'何冬而生瓜,近道人不食何也?'左右曰:'谓粪种之物,人不食也。'吴王曰:'何谓粪种?'左右曰:'盛夏之时,人食生瓜,起居道傍,子复生秋霜,恶之,故不食。'吴王叹曰:'子胥所谓旦食者也。'
谓太宰嚭曰:'吾戮公孙圣投胥山之巅,吾以畏责天下之惭,吾足不能进,心不能往。'太宰嚭曰:'死与生,败与成,故有避乎?'王曰:'然曾无所知乎?子试前呼之。圣在,当即有应。'吴王止秦余杭山,呼曰:'公孙圣!'三反呼圣,从山中应曰:'公孙圣。'三呼三应。吴王仰天呼曰:'寡人岂可返乎?寡人世世得圣也。'
须臾,越兵至,三围吴。范蠡在中行,左手提鼓,右手操袍而鼓之。
吴王书其矢而射种、蠡之军,辞曰:'吾闻狡兔以死,良犬就烹,敌国如灭,谋臣必亡。今吴病矣,大夫何虑乎?'
大夫种、相国蠡急而攻。大夫种书矢射之曰:'上天苍苍,若存若亡。越君勾践下臣种敢言之:昔天以越赐吴,吴不肯受,是天所反。勾践敬天而功,既得返国,今上天报越之功,敬而受之,不敢忘也。且吴有大过六,以至于亡,王知之乎?有忠臣伍子胥忠谏而身死,大过一也;公孙圣直说而无功,大过二也;太宰嚭愚而佞,言轻而谗谀,妄语恣口,听而用之,大过三也;夫齐晋无返逆行,无僣侈之过,而吴伐二国,辱君臣,毁社稷,大过四也;且吴与越同音共律,上合星宿,下共一理,而吴侵伐,大过五也;昔越亲戕吴之前王,罪莫大焉,而幸伐之,不从天命,而弃其仇,后为大患,大过六也。越王谨上刻青天,敢不如命?”
大夫种谓越君曰:'中冬气定,天将杀戮,不行天杀,反受其殃。'越王敬拜曰:'诺。今图吴王将为何如?'大夫种曰:'君被五胜之衣,带步光之剑,仗屈卢之矛,嗔目大言以执之。'越王曰:'诺。'乃如大夫种辞吴王曰:'诚以今日闻命!'言有顷,吴王不自杀。越王复使谓曰:'何王之忍辱厚耻也?世无万岁之君,死生一也。今子尚有遗荣,何必使吾师众加刃于王?'吴王仍未肯自杀。勾践谓种蠡曰:'二子何不诛之?'种蠡曰:'臣,人臣之位,不敢加诛于人主。愿主急而命之。天诛当行,不可久留。'越王复嗔目怒曰:'死者,人之所恶,恶者,无罪于天,不负于人。今君抱六过之罪,不知愧辱而欲求生,岂不鄙哉?'吴王乃太息,四顾而望,言曰:'诺。'乃引剑而伏之死。越王谓太宰嚭曰:'子为臣不忠无信,亡国灭君。'乃诛嚭并妻子。
吴王临欲伏剑,顾谓左右曰:'吾生既惭,死亦愧矣。使死者有知,吾羞前君地下,不忍睹忠臣伍子胥及公孙圣;使其无知,吾负于生。死必连繴组以罩吾目,恐其不蔽,愿复重罗绣三幅,以为掩明,生不昭我,死勿见我形,吾何可哉?”
越王乃葬吴王以礼于秦余杭山卑犹。越王使军士集于我戎之功,人一隰土以葬之。宰嚭亦葬卑犹之旁。
秦余杭山是哪座山?现在我们大多认为就是苏州体量最大的山阳山。
一生追求霸业的夫差,在达成霸业的那一刻走向了灭亡。这是在很有讽刺意义。吴国自泰伯开国,至夫差国灭,立国凡六百多年。
那么,关于巅峰时期的夫差何以随即身死国灭,其根本原因是什么?史学界主要有这些观点,主流观点是穷兵黩武,国立空虚。补充观点是越王勾践处心积虑,消耗吴国国力,如稻种阴,、如西施,如姑苏台等等。寻机致命一击。我认为都有道理,但是并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还是儒家著作津津乐道的子贡的穿梭外交。而《吴越春秋》的记载最为详细。值得注意的是,《吴越春秋》把子贡在其中的外交活动详尽地记述了,占了很大的篇幅。而这些记载,基本上是从《左传》抄录的。但是没有把子贡这一系列活动的出发点摘录。《左传》明确交代,子贡这一切活动是为了缓解鲁国的困境,挑动吴国进攻齐国,又挑动越国乘虚进攻吴国。所以,我一直说,吴国并非亡于勾践、范蠡,实亡于子贡。
《吴越春秋夫差内传第五》的记载太详细了,太生动了,所以篇幅很长,我就不转录了。
《吴越春秋》的相关记载里的子贡完全就是一个纵横家。而公孙圣其人的其他事迹不可考。此人物仅见于《吴越春秋》。
但是因为《吴越春秋夫差内传第五》这部分记载祖本来自《左传》,所以子贡的活动大多被后世采信,并且以为是子贡一生最大的成就。所以我以为可信。而《吴越春秋》的过于生动的描述,反而不可信。
那么,问题来了。子贡为什么选择吴国作为主要打击对象?而这种阴谋还能得到儒家主流的首肯?我以为,当夫差消灭徐夷,面对齐国的时候,代表着长江文明的崛起,已经威胁到黄河文明的主导地位,这是儒家思想家不能容忍的。所以,为了遏制这一趋势,即使如子贡这样使用阴谋手段,也在所不惜。这是两大文明的一次大较量。
吴国是吴楚越三国最积极主动融合中原文化的,但是却死于中原文化的阴谋。这一文化融合,被拒绝了。吴国是吴楚越三国中国祚最短的,也是最早灭亡的。

苏州阳山,古称秦余杭山,下同。一般认定的夫差自刎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