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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新疆(卅三)——行驶在中巴公路上

2022-09-20 15:41阅读:
从喀什出发南下去往塔什库尔干,车便行驶在中巴公路上,这是314国道,又称喀喇昆仑公路。这条国际通道穿越天山山脉、喀喇昆仑山脉、兴都库什山脉、昆仑山脉、喜马拉雅山脉西端,被称为世界上最高的公路。至疏附县,两侧茂密的杨树林和田地生机勃勃。到乌帕尔镇,绿野开始渐渐消失。随着海拔的提升,山体河谷落差加剧,喀喇昆仑河谷两边的山体崖壁五颜六色,层次分明,近山或赭红或青绿、中间的一层或铁灰或桔黄,再往上一层则是阳光映射的雪山,嵯峨刺眼。过了奥依塔克镇,开阔的河谷上面是我国海拔最低的冰川——奥依塔克冰川,遗憾的是因为莽莽群山的掩没,在公路上看不到。
路上车辆很少,停车拍照间,看到一位塔吉克族老乡拉着一汽车西瓜在路边停车休息。走过去聊天得知,他从喀什拉西瓜去塔什库尔干县。因为地处高原,塔县的西瓜产量不大,他每隔两天拉一车西瓜。又因为人口少,拉太多又卖不掉。“我们这边高原上的人每天就这么生活着,没有发财的欲望,平平常常,平平安安。守护好这里的山水,让你们来多看看美丽的风光,就好。”他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笑嘻嘻地和我聊着,“大城市的高楼有什么好,还是这大山大水养人。这里就是盖孜大峡谷,你们慢慢看,我先走了。”
我们的车跟在他的车后,车窗外峡谷中怪石嶙峋,阳光照射的角度不同,峡谷的颜色也变幻多端。我在车上查了一下资料,盖孜位于古丝绸之路上,汉朝政府曾在这里设立骡马驿站,至今遗址还留在峡谷左侧,古人称这里为剑末谷。《新唐书·地理志》记载:“自疏勒西南入剑末谷,青山岭、青岭、不忍岭,六百里至葱岭守捉朅盘陀国。”
过盖孜边防检查站,绕过一座座大山,眼前忽然出现一片深蓝色的湖泊,隔湖望去,对岸是白色的细沙山体,水中的倒影奇特迷离,白色的沙山与湛蓝的湖水融为一体,加之蓝天白云,实乃天空之镜。站在高处,湖岸有一段鱼肚形状的戈壁沙地,白色的沙山,犹如少女的肌肤,柔软细腻,亦真亦幻。蓝盈盈的水面映衬着远处连绵的雪山,湖面的倒影颠覆了你的方向感,天地苍茫,巍峨雄壮,一汪湖水显得更加寂静与素洁。举目苍穹,不禁联想,当年玄奘西行
取经路过这里时是否也稍作停留,那一颗佛性之心是否在此面对溪流、仰望雪山,缅想遥远的天竺梵音。有人说《西游记》中所描写的流沙河就是这里。
这就是布伦口库勒湖,原名恰克拉克湖,现在人们称之为白沙湖。湖的南岸是赫赫有名的公格尔雪山。由于白沙山山顶的岩石长年风化,变成白色粉末状,自上而下倾泻下来掩盖了山体,故名白沙山。因为时间关系,我们在这里只能作短暂的逗留。看景区介绍,得知白沙湖原是木吉河、布伦口河和康西瓦河的交汇处,后人工筑起堤坝,拦蓄三条河的河水,形成了一个面积44平方公里的高原人工水库。水库建成后,原先湖底细流和沿湖的草滩湿地沉入了湖底,但高山平湖蔚为壮观。
告别白沙湖,我们继续前行。翻过一座座高山,越过连绵的雪峰,路的左侧又出现了一汪湖泊,这个湖看起来比白沙湖宽阔,海拔7509米的慕士塔格雪山好像就在湖边,湖面的倒映形成了天上和地下两座雪山,另一侧是公格尔峰、公格尔九别峰,这三座连绵的雪山号称昆仑三雄,它们将湖水环抱,形成了雪山湖泊景观,一座座终年积雪不化的冰峰,冰珠闪烁,身躯伟岸,冰川倒挂在山谷间犹如飘动的银须,湖边有宽阔的湿地,是欣赏慕士塔格峰的最佳位置,这便是《大唐西域记》中记载的喀拉库里湖,“澄清皎镜,莫测其深,色带青黑,味甚甘美。”

此时此刻,晴好的天气难以用文字来描述。只能感谢在这遥远的西域高原,上苍是那样的眷顾我们,悠悠白云,巍巍昆仑给了我们此生难以企及的眼福。站在卡拉库里湖边的湿地远望,前面不远,海拔再次上升就是帕米尔高原了。有人说,帕米尔高原就是喜马拉雅山脉、喀喇昆仑山脉、昆仑山脉、天山山脉、兴都库什山脉五大山脉在此打了个结。其中位于中巴边境的喀喇昆仑山脉主峰乔戈里峰为世界第二大高峰,海拔8611米,昆仑山脉的最高峰为中国境内的公格尔山,7719米。在这高原之边,遥望耸立云天的雪山,我站立在这个群山起舞的结点,一种人生的自豪与喜悦涌上心头,真的觉得,生命的意义不过如此,人的躯体远不如大自然中的一棵树,一阵风,若能流浪在这人迹罕至的山水间,将灵魂投放到此,融入这高原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中,是何等的欣慰。
这样的景致我极度想一个人独自享受,于是,孑身在湖边湿地上漫步,走着走着,只见眼前一位马夫在放马。他告诉我,他是柯尔克孜族,他是为旅行者提供骑马服务的。他用很不地道的汉语说,他的家就在不远处的布伦口乡苏巴什村,属于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阿克陶县,就在公格尔九别雪山下,我费了很大劲问清楚后才把他说出的地名记录在手机上。“现在的路况好,去帕米尔的人越来越多。这里是中巴公路上非常美的景点,人多,我的生意就好。你要是去我们村住一夜,多好,不光能体验雪山风光,还能感受一下柯尔克孜族乡村风情,有马奶和奶皮,好吃的很。” 我挥挥手回答,“时间紧,要去塔县,有缘下次再来。”
车继续行驶在帕米尔高原上,平原、湿地、丹霞、高原、湖泊、雪山等多种地形尽显风貌,在车窗外不断向后逝去,悬壁千仞的天山、昆仑山、喀喇昆仑山……一路走来,你不知道前面会有怎样的风景,翻山越岭目睹这些高耸入云的巅峰,不禁缅想当年修路英雄们的坚韧和奉献就随着这帕米尔之风,聚集在了这条史诗般的高原之路上,向每个路人昭示着这条天路的崎岖与旖旎、桀骜与雄伟。上世纪60年代起,中国与巴基斯坦两国人民携手,两万多人经过十余年时间艰难地打通这条世界屋脊上惊险的巅峰之路。这条上千公里的公路在中国境内416公里,巴基斯坦境内616公里,中巴双方700余人将生命丢在在这高山峡谷间,可见,车轮驶过的每一公里都注满英雄们的血和泪。
闪过一座大山,跨过一条沟谷,前面可能是一片雪域,或许是一野草原,亦有可能是一泓碧水,一只雄鹰在头顶盘旋,擦肩而过的是操着各种语言的巴基斯坦朋友和我们的各民族同胞,这是一隅独特的世界,它太过特别,似乎远离我们熟知的世间红尘的幻影,不留人间的时空痕迹,山是那么高,水是那么蓝,天地之间只有这条浩浩荡荡的路,入山谷、冲云霄的气势让每一个行者动容沉醉。身临其境,不知这是哪方岁月,只能沉浸在帕米尔高原蔚蓝的天空下,沐浴一轮古老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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