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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新疆(61)——石河子,戈壁常春

2023-08-12 16:33阅读:
三次新疆之行这最后一站,便是石河子。抵达石河子已是中午,宽敞整洁的街道绿树成荫,绿化带花团锦簇,与内地城市别无他样。怎么也想象不出来,这里曾是一片沉睡万年长满杂草荒无人烟的戈壁滩。
在新疆行走,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是无可回避的话题。每当听到兵团二字的时候,人们自然会想起石河子,好像石河子就是兵团,兵团就在石河子。的确如此,这里曾经是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总部所在地,是解放军建设兵团在戈壁荒漠中开垦建设的一座城市。市中心军垦博物馆前的两座雕塑把石河子和建设兵团的历史紧紧维系在一起。“铸剑为犁”表现了部队在和平年代收枪入库,化剑为犁开垦戈壁。这些军垦战士刚从炮火硝烟中走来,衣袂上的征尘犹未散尽,依靠最原始的劳动工具与大自然搏斗,边在戈壁荒漠拉动了“军垦第一犁”。两座雕塑以“犁”定名,呈现出石河子这片绿洲就是官兵们在戈壁荒滩中犁出来的。这个当年只有十几户人家、被荒漠与沼泽包围的小驿站,经过兵团人50年的建设,已经成为一座美丽的城市,被联合国授予“人居环境改善良好范例城市”。
因为新疆情结,我看过《戈壁母亲》、《大牧歌》等反映兵团官兵奋战在大漠戈壁和西域草原的影视作品,也时常关注兵团卫视的“我的兵团岁月”栏目,深知这是一支不穿军装、不拿军饷、永不换防、永不转业的近三百万人的特殊部队。在那个非凡的年代,他们放下钢枪铸剑为犁,“献了青春献终身,献了终身献子孙”,将大漠戈壁建成一座座城市。那是一个火红的年代,“革命理想高于天”,兵团以石河子为总指挥点,战士们分散在天山南北、大漠戈壁,他们安营扎寨,开垦荒地,兴修水利,治沙治碱,植树造林,修筑道路和桥梁,发展交通和电信,修建厂房,建立新型的村镇和城市。建成了一个个田连阡陌、渠系纵横、林带成网的绿洲生态体系。战士们每天超强劳动达14个小时,有的人走路睡觉撞在树上,有的困得端不住碗,把饭碗掉在地上,手磨破,鲜血染红工具把子……一件件往事可歌可泣。
在一家小饭店,女店主向我们讲述了她的母亲是如何来到石河子的。她母亲是湖南人,当年,新疆没有火车,她母亲入伍后乘火车到西安后再改乘篷布大卡车继
续西行。每车坐三四十个人,人人坐在行李上,相互靠着。为防止匪徒的偷袭,车上还有武装战士保卫。就这样,大家一路上唱着歌,唱累了,就打瞌睡,每天大饼就着咸菜疙瘩。就这样越过祁连山、河西走廊,车队绵延,茫茫戈壁上扬起漫天沙尘……几年前在喀纳斯,我遇见一位小导游,她说她是安徽阜阳人,是兵团第三代。她说她奶奶跟着一支逃荒的队伍上了西去的列车,也是在西安换乘了军用卡车。快到酒泉时,因山路崎岖,前面的一辆车滑下山涧,副驾驶员跳下车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下滑的车轮牺牲了。一路向西,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天,终于在一个黄昏,恍惚之间听到有人喊,到了,下车吧!坐在车上的女兵们探头向车外一看,茫茫戈壁没有一个人影。这时,司机大喊,女兵到了!大家快出来吧!不知道从哪里一下子钻出来上百号人冲着她们热烈鼓掌。原来,这些人都是从地下面钻出来的。后来,奶奶才知道这些人住的地方叫地窝子。
……
“谁言大漠不荒凉,地窝房,没门窗;一日三餐,玉米间高粱。一阵号响天未晓,寻火种,去烧荒。最难夜夜梦故乡,想爹娘,泪汪汪;遥对天山,默默祝安康。既是此身许塞外,宜红柳,似白杨。”这首意味隽永的词已经无法考证来自哪位湘女,抑或沪女、豫女、鲁女……当年,“八千湘女下天山”,平均年龄十几、二十岁的她们在天山脚下落地生根、安家屯边,成了兵团的第一代女教师、女拖拉机手、女护士、女农业技术员……也成了兵团第一代母亲。他们用青春和热血书写了一页页悲壮而感人的历史,谱就了一曲曲动人的军垦之歌。 “小上海”、八一工厂、军垦摇篮、戈壁明珠、不夜城……一个个响当当的名字点亮了荒漠戈壁,荒原上有了歌声。
“在九曲黄河的上游,在西去列车的窗口……”诗人的诗句告诉后人当年支援边疆建设的青年从祖国的四面八方来到新疆,一排排军营、一栋栋职工生活的平房在准格尔盆地的南缘拔地而起,大漠戈壁有了石河子、奎屯、北屯、阿拉尔、五家渠等一大批军垦小镇,共和国额版图上增加了一百多个绿色的圆点。“戈壁沙滩变良田,积雪融化灌农庄……”回眸往事,让人心存敬畏。军垦博物馆记述了半个多世纪以来的军垦历史。一张张老照片,一件件破打满补丁的军大衣、棉袄、袜子,一把把锈迹斑斑的铁犁、农具,无声地述说着那段艰苦岁月缱绻往事。屯垦戍边,中国自古有之。早在2000多年前的西汉时期,募民垦耕北方边郡。以后历代相承,自汉、唐到元、明、清各代,中央政权把屯垦戍边作为军事、政治、经济上的一项重大战略措施。而共和国成立后的这段戍边屯垦历史,几乎是史无前例的。面对历史,我们是如此的渺小,在前人的足迹下,我们是何等的微不足道。
我站在军垦博物馆广场上的雕塑旁,这尊雕塑的原型是70年前一位军旅摄影家拍摄的一幅兵团战士耕作的照片。三个裸露着身体的垦荒战士奋力拉犁,酷似三头拼命用力的牛,头、胸、手、膝紧靠一起,身体弯曲几乎达到极限,背臀下肢则绷直连成一线。深陷的双脚,勾起脚趾,凸凹不平的地面和几丝芦苇,向人们展示了那个年代兵团人与大自然拼搏的场景,粗犷、深厚的夸张手法讴歌了奋斗者的顽强与坚韧。雕塑以人体猛烈起伏的筋肉突出人的力量,在相对静止中蕴藏了巨大的张力和冲击力。岁月已经远去,历史的画面镌刻着往日的点滴,印染着每个后人的心灵。我驻足凝视着雕塑,身旁走过一群胸前戴着“石河子大学”校徽的年轻学生,他们富有朝气的身影使我想起了这个只是个县级市建制的小城,却拥有在新疆数一数二乃至全国知名度极高的大学——石河子大学。每年来自全国各地的学子不远万里来这里求学深造。从这里开始,他们认识新疆,融入新疆,建设新疆。
石河子大街边,一棵棵高大的银杏树长满了浅绿色的扇形叶片,整个像一把撑开的绿绒大伞,茂密的枝叶遮天蔽日。走在这座被诗人艾青誉为“年轻的城”的大街上,看到那些两鬓斑白上了年纪的人,不禁想到就是这些军垦人唤醒了这片沉睡的大地。他们就如同这些银杏,几十年来一直呵护着这座“戈壁明珠”。春风难度玉门关,过了玉门关,要想载活一棵树养好一株花,得付出比内地十倍甚至百倍的代价。然而,石河子的绿化带,花草树木繁盛,给人的感觉完全是一座花园城,树多花也多。季花、紫丁香、地雷花、喇叭花、鸡冠花……城东城西两侧的护城林带树木浓密,将街道撒满树荫。斑驳的树影下间隔商店、楼房、剧院,建筑与建筑间又被绿色填满,成片的树林,青枝摇曳,幢幢楼宇,明窗闪闪,绿叶婆娑。那花坛里茸茸的花瓣,千朵万朵织成一条条带状的花圃,静静地闪耀着斑斓的光彩。夕阳映照着街旁的小树林,林中有三两只羊在捡食着落叶。孩童绕树嬉戏,老人端坐树下。落日铺金,一片恬静。这里是都市也是田园,更有花园的意趣,人们按照自己的设想和意象将这里描绘成一幅春天永恒的彩图,让雄浑苍茫的天山大漠绽放出一份难得的绿色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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