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市集遇见一位捏糖人的老者,有人指着他的作品惊叹“神了”,他眼皮都未抬,只专注地转着手中的糖勺;也有人嫌他卖得贵,嘟囔着“骗钱呢”,他依旧捏着糖,糖浆在石板上勾勒出龙的鳞爪,稳得像刻在骨头上。当时不懂,只当是老者性情淡漠,如今才品咂出些许滋味——外界的声音,本就该像风过林梢,听过,也就过了。
人常说“不要被情绪牵着走”,细想这“牵”字,多像孩童拽着风筝线跑,线的那头是旁人的目光、外界的评判。被夸赞时,线绳绷紧,人便不由自主地往上飞,脚下虚浮;遭轻慢时,线绳骤扯,又忍不住往下坠,满心愤懑。可风筝终究是要落地的,那些被情绪托举或拖拽的时刻,哪一个算得上真正的自在?
倒是山间的潭水能给人几分启示。晴时,云影在水面晃荡,它不因此添几分亮色;雨时,雨点砸出万千涟漪,它也不因此减几分深邃。水知道自己的重量,知道自己要去往的方向,外界的光影声色,不过是途经的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