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七年宋高宗“废战趋和”意图下的王之道上书事件考论
2026-03-31 10:27阅读:
绍兴七年宋高宗“废战趋和”意图下的王之道上书事件考论
绍兴七年(1137年)是南宋政治军事格局发生深刻变化的关键年份。此年,宋高宗赵构的巡幸路线、朝廷主战与主和两派的权力消长、以及淮西军归属等军政大事交织激荡,形成了极其复杂的政治态势。地方官员王之道于此时连续上书言事,其《上都督张丞相书》正是嵌入这一特定历史语境中的政治文本。本文以张嵲《为王之道降官命词缴奏状》为核心史料,结合王之道上书及相关背景,考述这一事件的来龙去脉,并探讨其背后反映的南宋初年政治文化特征。
一、绍兴七年的政治格局与王之道上书的语境
绍兴七年正月,宋高宗的巡幸与军事部署已显露微妙变化。正月初一,已从临安驻跸平江(今江苏苏州)的高宗下诏移跸建康(今江苏南京),诏称“朕获奉丕图,行将一统”,表面上宣示北伐之志,实则诏书中更有“往临大江,驻跸建康,以察天意”之语,暴露其观望心态。同日,高宗还下诏为身陷北国的道君皇帝(徽宗)修建祈福道场,名为尽孝,实则暗示其关注点在于父皇安危与迎回事宜,为后续议和埋下伏笔。二十三日,独任右相的张浚改兼枢密使,看似集权,实则因张浚原欲引旧弼秦桧共政,因秦桧资历不可复除执政官,故张浚自兼枢密使以处之,不料反为权力制衡埋下伏笔。二十五日,閤门祗候何藓等人自金国归,带来道君皇帝宋徽宗及宁德皇后郑氏崩逝的消息,高宗“号恸擗踊”,随即授秦桧为枢密使,“一应恩数,并依见任宰相条例施行”,使秦桧成为高宗身边主导军事决策的关键人物。此举明显是用专任枢密使秦桧制约在外督师的宰相张浚,正如绍兴二年用秦桧制约吕颐浩故事,旨在为实施议和甚至不惜出卖国土预留空间。张浚请命诸大将“发哀成服,北向复仇”,高宗“默然不答”;月底张浚上疏乞求退位,高宗虽下诏慰留,但权力格局已悄然倾斜。
三月初一,高宗在岳飞等随行下抵达建康。初九,高宗在寝宫对岳飞承诺:“中兴之事,朕一以委卿,除张俊、韩世忠不受节制外,其余并受卿节制。”然而,当岳飞提议以十万众横截金境,并请求统领刘光世淮右之兵时,高宗却以“第恐中原未复而淮甸失守”为由拒绝,且张浚亦不同意岳飞并军。期间岳飞与张浚就淮西军归属发生争
执,岳飞负气表示“岂以得兵为计耶”。三月十二日,岳飞朝辞回军营(此时尚未上庐山,不能把下个月岳飞上庐山的原因和责任归在张浚身上)。十四日,高宗召与秦桧关系密切的胡安国赴行在;十六日,刘光世被罢军职,高宗原已答应将刘光世所部划归岳飞,却遭到秦桧反对,张浚亦不同意,遂收归都督府直接管辖。是日,同知枢密院事沈与求进知院事,与秦桧共同成为高宗身边的军事决策参谋,其影响力已超越在外督师的张浚。不幸的是,同日岳飞母亲姚氏病逝于鄂州军营。十七日,高宗下诏尊其母韦氏为皇太后,再次暴露其议和的真实动机——迎回母亲。
岳飞离京后,因母丧去职,不满朝廷决策,四月扶灵上庐山葬母。十六日(丁未),高宗收到岳飞上章乞请解除兵柄,不许。为防高宗担心自己和岳飞权力太集中,张浚只得上疏:“岳飞积虑,专在并兵;奏牍求去,意在要君。”并奏以张宗元为宣抚判官监其军。十九日,张浚命张宗元权湖北、京西宣抚判官,往鄂州监岳飞军。二十一日,张浚辞,从行在建康府往太平州、淮西视师,巡抚刘光世将士。至此,淮西军的归属问题悬而未决,张浚与秦桧、沈与求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
五月初一日,正是在这一背景下,王之道作《上都督张丞相书》,力主高宗亲征北伐。同月,刘光世部正式隶属都督府,张浚分为六军,命吕祉节制,而秦桧、沈与求则以“握兵为督府之嫌”剥夺张浚督府兼并淮西军之权,导致淮西军“尚未置帅”的危局。张浚命李若虚、王贵去庐山请岳飞还军,李若虚劝了岳飞六日,岳飞才答应受诏还军视事。六月,参知政事张守已察觉秦桧“晚节不免有患失心”,预言其“将为天下深忧”。
王之道上书之时,正值朝廷表面高调北伐、实则暗中布局议和的关键节点。高宗移跸建康,本有“以察天意”之说,但“天意”如何,全凭高宗与身边近臣的解读。秦桧以枢密使身份介入军事决策,打破了张浚独任宰相督师的局面,形成“内相”(秦桧、沈与求)与“外相”(张浚)对峙的格局。王之道作为滁州通判,地处江淮前线,对此种形势当有直观感受,故其上书虽以光武中兴为喻,实则针对当下“内相”掣肘、“外相”失势的困局,试图通过“亲征”之举打破僵局,将军事决策权从秦桧、沈与求手中夺回,重归都督府统一指挥。
二、王之道上书的内容与政治意图
《上都督张丞相书》作于绍兴七年五月一日,开篇即提出'遭非常之变者,必立非常之功'的核心论点。王之道以汉光武帝刘秀昆阳之战为历史镜鉴,详述光武'自将千骑与营部俱进',三战破王莽百万之众的壮举,进而对比南宋现状:高宗'自靖康间以道君之子、渊圣之弟、兵马之元帅,嗣承千载之统',其血统正统远胜'起于布衣'的光武,而刘豫之伪齐'士马之强弱,与新都侯莽相去实楚越也',北伐条件更为有利。
然而,王之道的建议并非简单的军事进攻,而是针对当时权力分散的症结,提出'天子自将'的解决方案。他指出,当王莽遣大兵来犯时,昆阳诸将'度众寡非敌,各欲散归保守妻子',若非光武光武'身先诸将',几乎溃败。这一描述影射的正是当时诸将各自为战、缺乏统一指挥的困境。岳飞虽获高宗承诺节制诸军,但张俊、韩世忠'不受节制',刘光世部又被都督府与秦桧、沈与求争夺,'诸将累捷'却难以形成合力。
王之道提出的具体方案分为两个层次:上策是高宗'自将深入','枭刘豫以献庙社';次策是'下亲征之诏',制造亲征态势,'形人而我无形',使敌'无所不备,而无所不寡'。尤为重要的是,他建议张浚与二三大臣'扈从车驾','今日幸扬、楚,明日幸庐、寿',行踪诡秘,'微至于无形,神至于无声',如汉高祖夺韩信兵符故事,'夺其印符,麾召诸将,咸易置之'。这一建议明显针对秦桧以枢密使身份干预军事、分割都督府兵权的现状,试图通过天子亲征的仪式性行动,将分散的兵权重新集中于都督府。
王之道此书的政治意图,在于以'亲征'为旗号,打破秦桧、沈与求对军事决策的垄断,恢复张浚作为都督诸路军马的统一指挥权。他深知'进贤退不肖之任,此人主之权',故将希望寄托于高宗'自将',而非简单的将领任免。然而,这一意图与高宗的真实想法南辕北辙——高宗移跸建康,本为'察天意'以决和战,而非真欲北伐;其用秦桧为枢密使,正是为制约张浚,防止其'握兵'自重。王之道建议张浚'扈从车驾'、夺诸将兵权,恰触犯了高宗最深层的忌讳。
三、“妄有荐引,乞除元帅”与政治惩戒
据张嵲《为王之道降官命词缴奏状》,王之道除《上都督张丞相书》外,更有'妄有荐引,乞除元帅'之举,并因此'奉圣旨特降一官,依冲替人例'。张嵲起初'不详知本末',已'书牍行下',后听闻士大夫议论,称王之道'恣睢妄行,全无忌惮,既辄荐举大臣,复拟制词,并上',遂上奏弹劾。
张嵲的弹劾构建了三层论证:首先界定言官职权,'朝廷虽招来言者以逹下情,然不过使之论时政之得失与民之病利',小臣不得涉足人事任免;其次强调'进贤退不肖之任,此人主之权',任何臣下不得染指;最后援引汉元帝时华阴守丞嘉荐朱云为御史大夫反遭治罪之例,指出'下轻其上,爵贱人图柄臣,则国家揺动而民不静'。值得注意的是,张嵲坦言:'今之道所荐,臣虽不知其何人',说明当时即已不知王之道荐引的是谁。
王之道'乞除元帅'的具体内容,史料无载,但结合绍兴七年五月的军政形势,可推测其大概。当时刘光世罢职,其部五万余众归属未定,岳飞请求统领未获允,张浚欲通过都督府直接管辖又遭秦桧、沈与求阻挠。王之道可能荐举张浚以'元帅'衔统一指挥诸路军马,打破秦桧的制衡;亦可能荐举岳飞或其他将领,以解决'尚未置帅'的困局。王之道“乞除元帅”之举,更明确地指向了解决当时淮西军“尚未置帅”且都督府兵权被削的现实困境,其急切之情与政治风险跃然纸上。无论荐举何人,此举都直接触犯了高宗与秦桧精心布置的权力格局。
张嵲请求'尽夺见所有官,编置远方',虽未必完全得逞,但王之道已遭贬降。更具讽刺意味的是,张嵲弹劾王之道'复拟制词,并上'——即不仅荐举大臣,还代为起草任命诏书,此等行为在宋代政治文化中确属'狂率'之极。然而,王之道之所以如此,正是深感当时军事指挥权分散之弊,试图以激进手段打破僵局。其'妄有荐引'与《上都督张丞相书》的'亲征'建议,实为一脉相承:前者试图解决'谁来统兵'的问题,后者试图解决'如何统兵'的问题,核心都是恢复都督府的统一指挥权,抵制秦桧、沈与求的分权。
四、历史意义:言路边界与权力运作的困境
王之道上书事件典型地反映了南宋初年政治文化中的核心张力。一方面,朝廷需要广开言路以收天下之心,尤其是面对金人威胁时,更需借主战派舆论凝聚人心;另一方面,皇帝与权臣又必须严格控制言事边界,防止小臣越职干政,损害皇权权威。
张嵲的奏状代表了体制内官员的稳健立场:支持有限的言事自由,但坚决反对触及人事任免这一核心权力。然而,在绍兴和议后的政治清洗中,王之道等主战派官员终究未能幸免。绍兴八年,秦桧主和议成,王之道'力陈辱国非便',终于大忤秦桧意,被贬监南雄盐税,'坐是沦废者二十年'。
回溯绍兴七年的政治格局,王之道上书的悲剧性在于:其建议虽切中时弊,却与高宗的真实意图完全相悖。高宗移跸建康、用秦桧为枢密使,本为布局议和、迎回母亲韦氏;王之道却建议亲征北伐、夺还兵权,试图将朝廷拉回主战轨道。在'内相'与'外相'的权力博弈中,王之道选择站在张浚一边,却不知张浚本身亦在高宗的制衡之列。其'乞除元帅'之举,无论荐举何人,都触犯了高宗最深层的忌讳——对武将的防范与对权臣的猜忌。
王之道《上都督张丞相书》与'妄有荐引,乞除元帅'之奏,一存一佚,共同构成了低阶官员试图影响国家大政的完整图景。其文其行,既体现了南宋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精神,也暴露了在强君权与权臣政治下,这种担当所面临的巨大风险。张嵲的弹劾奏状,则为我们理解宋代言事制度与权力运作提供了珍贵的制度史视角。两相对照,可见绍兴七年看似'中兴在望'的表象下,议和之局已定,主战派的任何努力,终将成为政治清洗的口实。
附件一:王之道《上都督张丞相(张浚)书》
绍兴七年五月一日,之道闻:遭非常之变者,必立非常之功,以震耀乎天下,而使疲瘵起望霓之叹,奸雄消问鼎之心。然后神器亦随以定,而天下莫有敢觊觎者。
当西汉之末,新都侯王莽乘间抵隙,攘窃神器十有五年。光武以高帝九世孙起布衣,发迹舂陵。昆阳之役,自将千骑与营部俱进,一战而斩敌数十级。诸部喜曰:'刘将军平生见小敌怯,今见大敌勇,甚可怪也。且复居前,请助将军。'遂再战而斩敌数百千级。诸将既累捷,胆气益壮,无不一当百。逮三战,乃与敢死士三千人杀王邑,破其百万之众,而莽遂伏诛。呜呼!人心所归,天命所向,虽有若林之旅,何能为哉?
今主上自靖康间以道君之子、渊圣之弟、兵马之元帅,嗣承千载之统,抚绥九有之师,固异乎光武之起于布衣矣。即位之初,盗贼遍海内,蜂屯蚁聚,屠掠生灵,燔毁郡邑。金人乘之,再犯江淮,虐焰彗云,不可向迩。方是时,人人朝不谋夕。独恃祖宗德泽在民,比年以来,王灵日张,国势日强。绿林黄巾之流,畏威者接踵请降,拒命者骈首就戮。譬犹以汤沃雪,举山压卵,无往留碍。而喁喁万宇,始知人心自有所归,天命自有所向,而不复有所睥睨者矣。
惟是叛臣刘豫僭窃位号,占据京师,南面称尊,驱逼境内丁壮,岁一再至淮上,出没作过,未遂扑灭。然而士马之强弱,与新都侯莽相去实楚越也。方莽遣寻、邑将百万来犯昆阳时,城中才七八千人。诸将度众寡非敌,各欲散归保守妻子。使非光武笑以待之,为图画成败而身先诸将,其不败于寻、邑者几希,尚安能赫然中兴,为汉世祖,使天下后世想望其功烈,凛若神人而不可跂及耶?
今日之事,要当主上自将深入,如光武昆阳之战,枭刘豫以献庙社,上以昭祖宗之灵,下以雪臣民之耻。其或未然,愿下亲征之诏,诫谕诸路将帅曰:其修车马,备器械,以待亲往视师。应桥梁,责州县粗修,令通舆马便止,无致刬平除治,重以扰民。所至官吏不得迎送。播告中外,咸使闻知。兹正兵法所谓'形人而我无形,则我专而敌分'者也。我专而敌分,故备前则后寡,备后则前寡,备左则右寡,备右则左寡。无所不备,而无所不寡。虽使孙吴复生,亦不知为刘豫计矣。
然后都督仆射相公与二三大臣,时因政事之暇,扈从车驾,今日幸扬、楚,明日幸庐、寿,其次幸襄、汉,又其次幸关、陕。使其行诡秘,人莫能测,微至于无形,神至于无声,如高帝之自称汉使,晨入韩信、张耳卧内,夺其印符,麾召诸将,咸易置之,而信、耳犹不知者。然后可以作士气,振军声,发号布令而人乐闻,兴师动众而人乐战,交兵接刃而人乐死。自此以往,虽复鞭笞四夷,功在期月,而况其馀哉?
之道愚直拙疏,位在百寮底,而遽不知分守,妄言天下之利害,以上凟钧严,罪在不赦。伏惟都督仆射相公哀其诚而恕其僭,且无以文采芜秽而遂简其说,幸甚。
附件二:张嵲《为王之道降官命词缴奏状》
臣窃见近有王之道者,妄有荐引,乞除元帅,奉圣旨特降一官,依冲替人例。臣初不详知本末,既已书牍行下,而闻之士大夫之论,言之道恣睢妄行,全无忌惮,既辄荐举大臣,复拟制词,并上。小人狂率,一至于此,不可不论也。
窃惟朝廷虽招来言者以逹下情,然不过使之论时政之得失与民之病利,至于进贤退不肖之任,此人主之权也,小臣乃敢知之?若不痛加惩艾,深恐伤损威重,啓纳侮之路,他时有甚于此者。
臣伏见汉元帝时,华隂守丞嘉请以朱云为御史大夫,元帝下其议,匡衡以为下轻其上,爵贱人图柄臣,则国家揺动而民不静矣,卒抵嘉罪。今之道所荐,臣虽不知其何人,恐未必及云,而之道之嫚肆,则有甚于嘉,乃徒当以贬降之科,臣恐无以塞小人之奸也。
伏望特赐睿断,将王之道别赐行遣,藉使未欲付之司狱,使伏罪辜,伏乞尽夺见所有官,编置远方,以惩不恪。所有録黄,臣未敢读行下,缴连在前,谨録奏闻,伏候勅旨。
附件三:绍兴七年宋高宗移跸建康与淮西军变背景大事记
正月
初一:宋高宗在平江下诏移跸建康,诏称“朕获奉丕图,行将一统……驻跸建康,以察天意”。同日,为祈祷道君皇帝(徽宗)平安,下诏于建康府元符万岁宫修建祈福道场三昼夜。
二十三日:右相张浚欲引秦桧共政,因秦桧系“旧弼”(前任宰相),不可复除执政官,遂由“兼知枢密院事”改“兼枢密使”。
二十五日:问安使何藓等自金国归,带回金右副元帅完颜宗弼书信,得知徽宗及宁德皇后郑氏崩逝。高宗即日授秦桧为枢密使,“一应恩数,并依见任宰相条例施行”,使其成为专任枢密使,主导身边军事决策,以制约在外督师的张浚。张浚奏请率诸将发哀成服、北向复仇,高宗默然不答。
月底:张浚闻高宗欲议和,入见乞罢,高宗下诏慰留,令起视事。
三月
初一:高宗在岳飞等随行下抵达建康。
初九:高宗在寝阁召见岳飞,许诺“中兴之事,朕一以委卿”,除张俊、韩世忠外,余并受岳飞节制。
初十前后:岳飞与张浚商议军事,岳飞提出以十万众横截金境,并请求统领刘光世淮右之兵。高宗与张浚均不同意,岳飞与张浚发生争执。
十一日:孙近等奏请尊宣和皇后(韦氏)为皇太后。
十二日:岳飞朝辞回军营。
十四日:召胡安国赴行在。
十六日:刘光世罢军职,其部隶属都督府。高宗原许岳飞统领该部,因秦桧反对、张浚不同意而作罢。同知枢密院事沈与求进知院事。是日,岳飞母亲姚氏病逝于鄂州。
十七日:高宗下诏尊宣和皇后为皇太后。
四月
初:岳飞因母丧及不满朝廷决策,扶灵上庐山葬母。
十六日:高宗收到岳飞乞解兵柄奏章,不许。
十九日:张浚命张宗元权湖北、京西宣抚判官,往鄂州监岳飞军。
二十一日:张浚离建康往太平州、淮西视师。刘光世军虽隶属都督府,但秦桧、沈与求以“握兵为督府之嫌”阻挠张浚兼并,导致淮西军“尚未置帅”。
五月
初一:王之道作《上都督张丞相书》。
同月:张浚将刘光世军分为六军,命吕祉节制。因秦桧、沈与求掣肘,张浚请吕祉往庐州视师。张浚命李若虚、王贵去庐山请岳飞还军,岳飞受诏视事。
六月
参知政事张守向张浚指出秦桧“晚节不免有患失心,将为天下深忧”。